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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刻钟，就有人来换我守着了，咱们喝一杯去。”小厮道。 影四一拍手：“那正好。” …… 荼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楼，和那个小厮说的完全不一样，三楼不仅没有漏雨，反而装饰得十分奢华，门窗都紧闭着，只能感觉到最里边的那间屋子里传来轻微地响动。 三楼的木地板，应该是做过特殊的处理，只要一踩上去，必定会发出挤压的声音，荼凌脚步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后，翻身到了房梁上，顺着房梁爬到最靠里的那间屋子门口。 边上的顶上做了一层隔板，荼凌刚好躺到了隔板里去，只要他刻意收敛住呼吸，任何人都发现不了。 屋里传来些许茶杯磕碰的声音，荼凌凝神听去，发现屋里不止一人。 “统领，今日若还是找不到吴家兄弟，要撤回山里去吗？”有人问道。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是个年轻人：“不着急，他们不敢离开巴州，总会找到的。” “巴州就这么大，属下们找遍了也没见到踪影，真是奇怪了。” “比起吴家兄弟，我更在意的是，昨夜那个人。” “统领是说，误导我们行动的那人？” “巴州来了个这么厉害的人物，我竟然一无所知。” “或许是江湖人吧，自以为是行侠仗义来了，从他昨夜消失的方向来看，应该是离开巴州了。” 荼凌神色微滞，他们说的定然是玉远舟，只是玉远舟为何要离开巴州，而且还不告诉自己？ 正疑惑间，又听里头传来声音：“能在我手下过十招的人屈指可数，江湖上也没有几个，他却如此神秘，我担心他是永昌帝的人。” “统领的意思是，那人对主子起了疑心？” “哼，皇帝有不多疑的么？” 底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荼凌侧目看去，是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朝着这边走来，屋里人自然也发现了，顿时便没了说话的声音。 来人敲了敲门后，等了片刻才有人来开门：“何事？” “颂笛姑娘已经梳洗好了，可要让她来伺候杨大人？”这人似乎有些胆小，说话时声线不自觉的有几分颤抖。 “不必了，我们统领嫌她脏。” 说完也不管人什么反应，直接关上了门。 荼凌了然，原来屋里的“统领”就是杨羽，只是杀吴家兄弟而已，用得着他亲自出马么？ 不多时，屋里又传来了杨羽的声音：“我们此行，还有个更重要的任务。” 荼凌闭上眼睛仔细听着…… 楼下，影四已经和方才的小厮坐在雅间里喝酒，一番交谈后得知其名为方梓，已在春风楼当了两年的小厮。 “方兄，这春风楼当真有那么玄乎么？”影四半信半疑地问道。 方梓点头：“别的不敢说，就说死过的人，可太多了。” “能给仔细说说吗？”影四好奇道。 方梓哼了声：“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放心吧，我不说。”影四笑眯眯的，看起来格外真诚。 方梓靠近几分，轻声道：“就说你方才想找的颂笛，一个月内死了三个客人，她那屋阴气太重，你最好别去。” 影四疑惑道：“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事？” “蓉姨给钱摆平了呗，颂笛可是她的摇钱树，轻易动不得的。” 影四若有所思地变了下目光，他倒是觉得，蓉姨不一定有这样的能耐，颂笛背后肯定还有人。 “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 方梓一愣，片刻后邪恶地笑了下：“做了风流鬼还能怎么死，牡丹花下死呗。” 影四有些后怕道：“还好我方才没有去找她。” “是啊，哥哥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她脑子也有点毛病，时不时的就发疯，你最好别去。”方梓道。 影四点点头：“方兄放心，我肯定不去了。” 忽然间，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是瓷器落地的声音。 影四眼神一凛，瞬间推开窗户跳了下去，方梓大惊失色，连忙扑过去抓他结果什么也没抓到。 “姑娘多得是，你别想不开啊！”方梓怒吼着，趴在窗口往下一看，已经不见了影四的身影，“哎，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影四在转角处遇见了荼凌，立刻问道：“怎么了？” 荼凌脚步一顿：“不是你说的以瓷器落地声为撤退信号么？” “是啊，所以我问你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砸了瓷器？”影四问道。 荼凌一顿：“不是我，我以为是你砸的。” 原是一场乌龙，两人心跳瞬间平复下来，影四摇头：“也不是我。” “先回去。” 今日也不算白来，至少知道了玉远舟不在这些人手里，荼凌便放心了不少。 两人十分低调，顺着街道往前走去。 春风楼的三楼，杨羽面色沉沉地站在窗边，目光轻飘飘地看着荼凌和影四的背影道：“这两个人有问题，跟上去看看。”
第259章 救命之恩 “是。” 亲眼看着人跟上去之后，杨羽才忧心忡忡地收回视线。 蓉姨一脸难色地站在他身后：“杨大人，颂笛那边……” 杨羽深邃的眉眼间染上几分烦躁，顿了片刻才耐着性子问：“她待如何？” “这……应该是想大人去看看她。”蓉姨抬眸迟疑道，“她过得也不容易，大人就可怜可怜她吧。” 杨羽沉默着呼出一口气，半晌后才道：“仅此一次。” “哎，大人随老奴来。”蓉姨面对他的时候很是恭敬。 杨羽冷着脸跟在她身后，颂笛在屋里砸了不少东西，满地都是碎瓷。 两人进去的时候，她还红着眼睛缩在床角，看见杨羽的那一刻，顿时情绪又激动起来。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杨羽，你怎么如此狠心，要是没有我，你怎么可能会有今日！”颂笛神情癫狂，美艳的脸上布满了偏执。 蓉姨悄悄退了出去，她可不想被波及。 杨羽面无表情道：“我说过，随时可以给你自由身。” “我不要这个！”颂笛悲愤地怒吼，动作间肩头的衣衫顺着力道滑了下去。 杨羽漠不关心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颂笛尖声指责道：“当初若不是我救你一命，又将你引荐给齐王，你怎么会有如此风光的一天，杨统领，这都是你欠我的！” 杨羽轻轻呼出一口气：“是啊，欠你的，救命之恩最难还。” “我不要你还，我……我只要你。”颂笛忽然走上前去，自身后抱着他的腰，“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你，可是我……” 杨羽一手捏在她的手腕处，轻轻用力便将她推开。 “颂笛姑娘，请自重。” 颂笛一愣，竟是笑了起来：“我自重？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一行最不会的就是自重么？” “是！我比不上谢染，那是你心头的朱砂痣……” “闭嘴！”一直平静的杨羽突然就凌厉起来，眼神充满了警告之意。 颂笛心中一凉，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我配不上你，同样的，你也配不上谢染，人家是金枝玉叶，生下来就跟我们这些低贱的人不一样。” 杨羽道：“你处心积虑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颂笛忽然又冷静下来：“抱歉，我脑子有病，有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杨羽并未说太多，只道：“还有别的事么？。” 颂笛目光一缩，片刻后，她抬起头强忍着泪水：“你知道，为什么世子和郡主一直不回巴州么？” 杨羽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 “听说皇帝要给谢染指婚，她再也回不了巴州了。” 杨羽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她会回来的，我会亲自接她回来。” 语气十分坚定，既是在告诉颂笛，也是在告诉自己。 杨羽抬步往外走去，行至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说了句：“颂笛，好自为之，你若再犯齐王忌讳，我不会再救你，要说救命之恩，我救了你三次，早就还清了。” 颂笛没有再歇斯底里的呼喊，只是冷漠地看着他走出门去，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颂笛终于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滚落下来。 “她不会回来了，杨羽，我不会让她活着回来的。”颂笛喃喃自语着，神情显出几分呆滞和茫然，心里却越来越坚定，她绝不让谢染活着回到巴州。 “都是你们逼我的……我甚至不要求做那个唯一，可你却只要谢染，别怪我心狠。” 杨羽出去时，对着蓉姨道：“看着她点，今后别让她接客了。” 蓉姨略显忐忑：“若是王爷过来……” 杨羽停下脚步，笃定道：“王爷不会再见她。” 蓉姨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一直忌惮着颂笛，就是因为齐王曾经也是其入幕之宾。 她担心颂笛在齐王耳边吹枕边风，才一再忍让，如今看来，终于到了她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哎，大人放心，老奴一定看好她。” 杨羽再次朝前走去，又问道：“画中人找得怎么如何，可收到什么线索？” 蓉姨摇摇头：“罗家那边也没有消息，会不会是没来巴州？” “不无可能，那人狡猾非常，千万仔细些。” 蓉姨压下心头的慌张，强行镇静下来：“是。” 她弄丢了那画像的事，千万不能让杨羽知道，否则自己肯定会受罚，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她一定得仔细些。 蓉姨心想，她得把那幅画像尽快找回来，否则时间长了必定败露。 …… 身后跟着尾巴，荼凌一早就感觉到了，所以他和影四没有立刻回府去，而是在巴州绕圈，到处瞎逛。 一连走了大半个时辰，影四口渴难耐：“要不我们去茶楼喝点茶吧，累死了。” 荼凌满腹心事地应了声，影四见他心情不好便道：“放心吧，你不是说了么，玉先生没有落到他们手里，这说明他是自己离开的，肯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荼凌道：“这正是我担心的，有什么苦衷是他连我都不能说的？” 影四沉默了下，这个他也不知道，玉远舟对荼凌的心不假，这一点大家都能看出来。 是什么样的事，他连荼凌都要瞒着？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茶馆，落座时影四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说有没有可能，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说？” 荼凌想了想：“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影四便开始和他分析：“当时他是去引开杨羽的，完成任务之后却没有回来，说明他要做的事很可能是在他引开杨羽的时候才出现的。” 荼凌两只手交叠着，自从玉远舟消失后，他就总是静不下心来，如今只能靠影四帮他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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