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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问道：“此中细节，大师如何得知？” 毕竟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前人之事不可考，后人又如何知道？ “九层塔的第八层，有壁画记录此事，施主不信，可以去看。”归无道，“大将军给自己备下的棺木，是一木棺，后来木棺被圣祖皇帝带走了，太子殿下应该知道，那木棺在何处。” 谢珩并未说话，再次走到水晶棺一侧，垂眸看去。 姜清跟在他身边：“殿下，你…… ” 谢珩取出手帕，将水晶棺擦了一遍，棺中的一切愈发清晰起来。 姜清惊奇道：“他是笑着的，这是不是说明他走的时候已经放下心结了？” 谢珩轻声道：“或许吧。” “惊扰前辈了，谢珩在此赔罪，还望见谅。” 他没有开棺，也并未多看那所谓的传国玉玺一眼，只让影一提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谢晖离开。 出去时，他告诉归无，封了所有的墓道，不要再让人前来打扰大将军。 走之前，还不忘让荼凌拖上怀隐的尸体，不让他污染了这个地方。 归无欣慰道：“贫僧谨记。” 他们没有原路折返，而是从谢晖开辟的那条路，出去后发现是永善寺的后山，入口有不少人把守着，此时距离他们进入墓中，已过去一天一夜。 文安见他们出来，心里立刻放松下来。 “殿下，属下在此处抓到数十黑衣人，应是齐王一派。” 谢珩嗯了声，影一自后方提着齐王上前来，往地上一扔：“将他一道捆了。” “还没死？”文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影一点点头：“玉先生看过了，只是双手的骨头碎裂了，人还活着。” 文安了然，立刻让人上前来将人带走。 荼凌将怀隐往地上一扔：“这个是死透的，随便找个地儿埋了吧，防止天热产生疫病。” 不用文安吩咐，自有人来处理。 “外头如何了？”谢珩问道。 文安道：“叛贼尽数绞杀，千金阁已接了慕容翊下山去，属下安排了人手，正在清理永善寺。” 归无站在后方，闻言出声道：“阿弥陀佛，有劳施主。” 文安温和一笑：“大师客气了，只是有几个小沙弥吓得不轻，需大师安抚。” “贫僧这就去。” 谢珩回头看了那漆黑的入口一眼，最后又对文安道：“把此处填了，出去后贴上封条，三年内不许人进山来。” 以防有人顺着挖掘过得痕迹，行盗墓之举。 众人顺着小路回永善寺去，玉远舟走在最后，实在是没憋住，扶着树吐出一口血来，把荼凌吓得不轻。 “你怎么了？” 玉远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次是真有事了，哎，好不容易在你面前表现一回，还遇上怀隐这厮。” 荼凌急红了眼：“你再废话！” 玉远舟抿住唇，一副认错的模样。 姜清折返回来，担忧道：“师叔，是不是无心草籽……” 玉远舟叹息一声：“差不多吧，反正已然这样了，就别多问原因了，真是小伤，我自己就能治。” “先回去再说。”荼凌伸手过去，想将玉远舟扛回去，结果一用力，人却纹丝不动。 荼凌一顿，这才想起来，他们都中了怀隐的无心草籽，内力完全使不出来。 玉远舟笑了下：“我自己走吧，真是的，还得先给你们解无心草籽，真是命苦啊！” 上官柳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喘息了一会儿，心想他才是真正的命苦，早知道就在家高床软枕的歇着，做什么跑来受这个苦！ 影一见没人注意，就默默走了过来，半蹲在上官柳面前：“上来。” 上官柳也不客气，看了看四周后，轻轻趴了上去，蹭着影一的耳朵道：“还是你最好。” 美人呵气如兰，影一面红耳赤，顿感力大无穷，哪怕再背一座山也使得。 姜清跟在谢珩身后，捂着嘴笑了笑，心想大家也太可爱啦，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人生才不会无聊嘛。 回到永善寺，同众人汇合，一行人再次重聚，一个也不少，唯一不同的便是多了杨羽一人。 归无站在九层塔前，迎接他们。 “天色将晚，恐会落雨，不如…… ”本想让他们在寺中歇息一晚，可惜目光一转，看到寺中空空如也，原本的禅房和前殿都倒塌了，就连碎渣此刻也都被清理走了。 于是话音一转：“不如尽早下山去吧。” 下山自然是要下山的，只是走之前姜清有些好奇归无说过的壁画，便让谢珩陪他去看看。 其他人不想去，累了懒得动弹，便在院中等着。 上官柳看到两个小和尚躲在门后看他们，觉得有些可爱，便招招手让他们上前来，开始卖弄自己的学识。 “你们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房子都倒了，但是九层塔还在吗？” 小和尚眼睛明亮道：“因为九层塔供奉着上古佛金身，还有佛骨舍利，佛法无边，庇佑众生。” 上官柳拿着折扇，一人一下轻轻敲在他们又圆又亮的脑袋上：“错了。” “这怎么会错，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因为呀，结构不同，这九层塔呢想必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虽全是木头搭成的，可却坚固无比，轻易撼动不得。” “哇，这么厉害呀！” 小孩子当然是好哄的，上官柳点头道：“当然了，不过它也有一个弱点，只要抽走一块儿木头，整座塔便会瞬间倒塌。” 小和尚有些害怕：“是哪块儿木头？” “这个嘛，不能告诉你们了，防止你们调皮。” 两个小和尚对视一眼，之后一人一边抱住上官柳的大腿：“求求你了，告诉我们吧。” 上官柳手足无措，忽然对着他们身后喊了声：“归无方丈。” 方才还黏着他的小和尚瞬间松开手，转过身去，上官柳借机跳到影一背上，双腿环住他的腰，催促道：“快走快走。”
第288章 回到山下 半个时辰后，谢珩和姜清才从九层塔中出来。 文安略一拱手：“殿下，甘州刺史丁燃带了人来，属下将人交给他先行带下山去了。” 谢珩顿了下：“他倒是会看时机。” 片刻后又道：“朝中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之人，多他一个也无妨，下山吧。” 姜清回过头去，看向归无问道：“寺中遭受此劫，房屋重建也需要时日，大师可要带着门中弟子下山去，暂居城中？” 归无缓缓摇头：“不了，九层塔尚可遮风避雨，亦不缺粮食，我等便不下山去惊扰百姓了。” 姜清便不再多言：“告辞。” “各位施主慢走。”归无双手合十微微俯身。 杨羽走在最后，他和归无对视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随着众人去了。 山路难行，又不急着赶路，马车缓慢移动着。 姜清靠在软枕上，伸了个懒腰：“终于解决齐王之患了，我们要立刻回京吗？” 谢珩点头：“父皇要让齐王入京受审，休整一日便启程回去。” 姜清略有失望地哦了声，这一趟出来，还没来得及领略各地风光呢，就这样回去了，免不得遗憾。 谢珩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次出来匆匆，等秋闱之后，我带你去帝春山泡温泉。” 姜清一想，这也不错，点头道：“和殿下一起，去哪都行！” 谢珩抿唇笑了笑，心中也逐渐轻松起来。 姜清心中还想着那些事情，不由好奇地发问：“殿下，你说镇国将军和圣祖皇帝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呢？” “表面上看，无非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姜清也说不上有哪里不对。 谢珩沉默一瞬：“倒也不见得，南乾初立，世家盘根错节，各方势力都有送女眷入宫，哪怕是圣祖，也拒绝不得。” “所以圣祖其实是喜欢杨将军的？”姜清眨眨眼，推测道。 谢珩只说：“宫史记载，圣祖皇帝驾崩前，特地下诏，用一副木棺替代原本备好的金丝楠木棺，虽不合礼制，但史官只颂扬了圣祖勤俭之风。” “就是归无大师说的，原本属于杨将军的棺材，被圣祖用水晶棺换走了。”姜清顿时明白过来。 “我就感觉他们之间肯定有不得已之处，传国玉玺和水晶棺就能说明问题。” 谢珩沉默下来 ，轻轻掀开帘子看了下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依稀能看见湛蓝的天空，还有那一轮残月散发着冷冷的清辉。 “往事已矣，你我也无需纠结。” “殿下说得对，谈论先辈多有不敬，我还是不要好奇比较好。”姜清道。 待回到城中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不过这几日城中尤为热闹，走在街上都能遇见有人摇头晃脑的背书。 姜清这才想起来，再过几日就是秋闱，不知道赵粲那边怎么样了…… 谢珩有事，要先去甘州府衙处理齐王及其党羽之事，便让姜清先回客栈，自己带着文安和荼凌去府衙走一趟。 马车刚一停到客栈门口，千金阁的人就请走了玉远舟，倒也没走多远，慕容翊也来了此处客栈，就在楼上的客房。 姜清一看这架势，连忙跟上去，担心慕容翊出了什么事。 玉远舟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无奈道：“你们就是这样请人的？” 莫思守在慕容翊床前，连忙道：“少阁主发了热，一直未醒，我等实在着急，怠慢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姜清走过去一看，慕容翊满脸潮红地躺在床上，看着就病得不轻。 玉远舟动了动肩膀，蹙着眉无奈地走过去给他号脉。 片刻之后，松了一口气般：“太过劳累，又受了风寒，不是什么大事，我写个方子你们自己去抓药，吃上几日就好了，只是切记，这几日不要吹风，也不要随意走动。” 莫思顿时放心不少：“多谢先生。” 玉远舟揉着胸口哼了声：“下次礼貌点，我自己都还是病人呢。” 玉远舟写了三个方子，其中一个给了莫思，另外两个给了姜清。 莫思心中急切，拿了药方来不及多言，便派了得力的属下去药铺抓药。 姜清一手拿着一个药方，略有迷茫：“师叔，我没生病。” 玉远舟一顿，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解无心草籽的，还有你师叔我的伤，也要吃点药的！” “噢，我这就去。”姜清都差点儿忘了这一茬了。 抓药这点小事，姜清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他一出门就遇见了影七，对方非要和他一起去，两人便一道前往。 走在路上，姜清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影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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