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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没有出门去，姜清活动了一下手腕，将圣旨藏在广袖里，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还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公子，外面不安全，还是待在屋里比较好。” 姜清冷眼看他：“让陆泊来见我。” “这……陆大人公务繁忙，小的…… ” “放肆，这就是你和钦差大人说话的态度？”影七抱着剑站在姜清身侧。 那守卫一愣：“钦、钦差大人…… ” …… 陆泊来得很快，官帽都来不及戴正，提着衣摆跑得气喘吁吁、面红耳赤的。 姜清定定坐在厅里，圣旨端放在中间的桌上。 那明黄色的一截，看得陆泊心里凉了半截。 他想不明白，姜清怎么突然成了钦差的，莫非这圣旨有假？ 这么一想，心头稍稍放心了一下，假传圣旨可不是小事，即便是太子也保不住他。 “这，不知大人怎么突然拿了圣旨出来？以前未曾听闻…… ” 姜清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哦，你觉得这是假的，我在诓你？” 这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似乎只是好奇一问。 陆泊咽了下口水：“下官、未曾听闻有圣旨传来…… ” 姜清眼睛看着房梁：“这个嘛，你不必知道，若有怀疑，可以拿去一观。” 陆泊突然又忐忑起来，正想伸出手去，又听姜清说：“不过，你要是看了，恐怕要落得个藐视君威的罪名哦。” 陆泊手一颤，手僵在半途。 姜清突然笑一声：“吓你的，看吧。” 陆泊打量了他几眼，觉得这唇红齿白的小公子，此刻看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脑中思量再三后，还是郑重地捧起圣旨，看完后，面色变得惨白非常，额头上亦有汗珠滚落。 姜清眼疾手快地将那圣旨收了起来，防止他的汗珠滴落上去。 这可是自己收到的第一份也可能是唯一一份圣旨呢，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污渍。 陆泊跪在地上：“大人，下官之前不知、不知…… ” “哎，无妨，本官也是考验你呢，所以没有拿出来，快起来吧，地上凉。” 陆泊心神不宁地起身，有些后悔前两日听了那人的话，得罪了姜清。 凌州来了钦差的消息，一时间传遍千家万户，“钦差”二字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稳住了不少人的心。 姜清也不让凌州府衙的人跟着，就连陆泊和张恩都被赶走，身边只带着影七一人。 “他们跟着，我总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如今姜清出入府衙，再也不会收到限制，便是从前陆泊不让他踏入的地方，如今也无人再敢阻止。 影七跟着姜清落在书架前，这里是方原从前处理公务的地方。 “公子，我们要找什么？” 姜清双手快速地翻找着，一边回答他：“方原这么谨慎的人，他不可能不留下一点保命的东西，说不定会藏在这里。” 影七点点头哦了声，随即也跟着找起来。 只可惜结果不尽人意，影七说：“我感觉公子之前猜得没错，肯定被人提前拿走了。” 姜清蹙着眉：“可会是谁拿走的？” “陆泊、张恩、弦月宫，又或者…… 方原自己…… ” 影七默默听着，也想不明白。 姜清已经转过身往外走去，影七跟在身后问：“公子，现在去哪？” “去案史馆，我要查一查方原在凌州都干过哪些事。” …… 暮色时分，影一和杨羽在小眠客栈接头。 今日影一暗中跟着陆泊，杨羽则是负责张恩。 “这陆泊一大早就去了府衙，后来又被公子喊去驿馆，之后就回了家中，待在书房一整日都没有外出。” 杨羽说：“张恩也是，早上去了府衙，午后就回去了，在院子里弹琴喝茶，没有见任何人。” 影一若有所思的皱眉，杨羽接着道：“昨日影七说，陆泊见了个女人，这么看来，似乎陆泊的嫌疑更大些。” 影一却说：“兴许没有问题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问题，晚上我再去张府盯着。” 杨羽嗯了声：“那我去陆家。” 影一轻轻颔首，简单用过晚饭之后，才各自离去。 夜色降临后，姜清和影七走在街上，这几日官府出了不少人，把带头闹事的都抓了，城中平静不少，但依旧有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处谈论卖官鬻爵的事情。 风声自然是止不住的，姜清摸了下肚子，觉得要去吃点什么， “公子。”影七忽然出声。 姜清顿时停下脚步：“怎么了。” 影七示意他朝前看去：“就是那个女人，那天夜里和陆泊见面的那个。” 姜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身形瘦弱，面戴纱巾的女子进了一家布庄。 “你确定？” 影七点头：“她身上的气质，我不会看错的。” 影卫识人，并非全凭面貌，在身量、体态、眼神、气质等方面都有研究，他们一眼就能记下来。 “走，去看看。” 于是，两人随着也进了那布庄。 只是店里除了一个低着头拨算盘的人之外，再无其他人，方才那女子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姜清一顿，掌柜已经抬头看向他：“不知公子想看点什么货，小店各种布料都有。” “嗯，我想做量身衣裳，先看看料子吧。” “小人为公子介绍一二。” “不必，你忙去吧，我自己看看就好。” 掌柜点点头：“那公子自便。” 说完就低下头，接着算账去了。 姜清和影七对视一眼，四处看了起来，表面上是看布料，实则是四处探查。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只可能是有密道。 可惜一番搜索下来，竟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姜清心头涌起挫败，难道就这样和线索失之交臂么…… “这锦缎倒是不错。” 听他出声，掌柜连忙抬头：“可不是么，这可是新来的料子，城里夫人小姐都抢着买呢。” 姜清疑惑地看了看：“掌柜的，这几日生意不好嘛，怎的没什么客人？” 掌柜一脸苦涩：“别说这几日了，这两年都没啥生意，混口饭吃罢了，勉强度日。” “原来是这样，你给我裁些这个料子吧，我拿回去做身衣裳。”姜清指着自己中意的料子说了个尺寸。 影七一愣，这不是殿下的尺寸么？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等抱着买来的布料离开的时候，姜清回头看了一眼，记下了这家店的名字——望归布庄。
第311章 得到名册 在案史馆翻了一天，姜清有些头晕眼花的，又因此时腹中空空，愈发觉得难受。 影七看他扭了几下头，想着他可能是不太舒服，就把他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 “公子，我来拿吧。” 姜清唔了声，其实只是一点布而已，方才顺手就从那掌柜手里接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拒绝影七的好意。 看着影七把包起来的包袱往肩上一扔，正想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话到嘴边却忽然一愣。 “小七。” 影七连忙停下脚步：“公子，怎么了？” 姜清仔细回想了一番：“你说刚才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孔夫人？” 慕容惜和他说过，陆泊私底下和孔夫人见过面，而影七又说刚才那个女子就是和陆泊见面的那个。 很有可能，她就是孔夫人。 影七想了想：“她看起来很年轻，但是也不一定。” 姜清有一种忽视了重点的感觉，一直以来，他们都很关注孔泞和孔霖父子俩，但是却忽略了孔家的另一个主人。 方才他和影七眼睁睁看着她进入了望归布庄，然后消失的。 或许要确定她的身份也很简单，只要去孔府一趟，看看孔夫人是否在家中。 姜清和影七对视一眼：“走，去孔家。” 影七知道孔家所在地，领着姜清没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两人跃身上了屋顶，借着夜色的掩盖，探查孔府。 亮着灯的屋子很少，一眼看去，也就是厢房和主院的一间屋子亮着。 两人顺着主院的方向去，正巧遇见影四和荼凌朝着他们这边来。 荼凌问：“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姜清正想说话，又见下方孔家院子里，有人提着灯笼走过回廊，朝着他们这边来，立刻噤声，示意他们放低身子，蹲下去。 不一会儿，底下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老爷，夫人已经睡下了，吩咐奴婢们不让人打扰。” 孔泞失望地叹息一声：“方才不是说头疼么，可好些了？” “喝过药以后好多了，夜色已深，老爷快去歇着吧。” 孔泞顿了顿：“明日夫人醒来，要是还不舒服，记得去请大夫。” “奴婢明白。” 脚步声渐渐远去，灯笼的亮光消失在拐角处。 姜清垂眸看了一眼，原来这就是孔夫人的卧房。 习武之人感知敏锐，又何况是他们几个。 影四小声道：“这屋里根本没有人。” 姜清神色凝重：“孔夫人果然不在。” “那她去哪了？”影四问道，又觉得奇怪，“我们一直关注着孔泞和孔霖，倒是没注意到孔夫人，现在想来，她在孔家的存在感有些奇怪，给人一种很低调的感觉。” 姜清沉默片刻：“先回去。” …… 驿馆内，影七将包袱放在桌上，影四好奇问：“这是什么？” “公子买的布料，要给殿下做衣裳。” 影四意味深长的哦了声，害得姜清一阵尴尬：“瞎说什么，我是为了打探消息随意买的。” “是啊，随意一买就是殿下的尺寸呢！” 姜清脸上有些烫：“好了，说正事！” 荼凌说：“孔泞一天都在城里的各个店铺查阅账本，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不过我觉得他很是心浮气躁，一刻也静不下来。” “或许是心虚，他买了秋闱试题，眼下事发，他担心暴露。” 影四接着道：“孔霖被关在家里，成日待在书房，写字画画，没见外人。” 影七疑惑道：“他字写成那样，还有心思弄这些…… ” 影四不解道：“他字不是写得挺好的么，看得出来是下过功夫的，我还偷了一张出来呢。” 说着便从胸口处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望君千里终不及，归来当思夜长寄。 影七眨眨眼：“这是他写的？和我那日在他书房看到的不一样…… ” 姜清看着那颇具风骨的字体，眉心顿时一跳：“望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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