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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睡一觉吧，明日咱们再谈！” 林奇站起身，将熏笼往赵昀睿那边轻轻推了半寸。 正巧，徐明夷带着东西来了，林奇接到手上。 “主子，东哥说，明日驾车来接您！” 这话把林奇说的一懵，又想起了是自己让谢东先回去。 于是尴尬的问，“这院子除了这间屋子，可还有其他能住的？” “自然是有，就是太脏，还没收拾，我现在叫兄弟去收拾一下！” “林奇”，赵昀睿在屋内喊他，“我不敢一个人！” 林奇步履轻盈的进到屋内，“有我在！” 将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徐明夷带着人退出院门。 赵昀睿洗完脸后，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他恍惚间有些害怕，心绪如乱丝，就在此时，林奇搓着胳膊进来了。 见他看着自己，一脸笑意的从怀里取出糕点。 “样子不太好看了，但是能吃，你恐怕今晚没吃东西吧，多少吃一些！” 赵昀睿接过糕点，指尖不经意擦过林奇掌心，林奇有些发烫，迅速收回手，背身将外袍挂上衣架。 “我原本想着去找父皇，但我不敢...” 林奇明白他的意思，毒物怎么可能入宫呢？ 即便是入宫了，怎么可能到了皇子的饮食内！ 一碗膳食，要经过层层查验，怎会轻易出错？ “我觉得不会是陛下，毕竟他在你幼年时的那些喜欢，不是装的！” 可帝王之家，情分最是薄凉。今日能疼你入骨，明日便能诛心不留。 “林奇，即便他再疼爱我，可我终究比不过十一皇兄！” 十一皇子的生母是当今皇后，嫡出之尊，力压诸位皇子。 “夜深了，早些安寝吧！” 林奇听到他这样说，回头看下桌上的糕点，他只吃了一口。 原本在外间睡的林奇，因为太冷，这才往里间榻上睡去，谁知刚闭眼，就听见赵昀睿在呓语。 林奇起身走到床边，想着轻声叫醒他，却见赵昀睿眉头紧锁，唇间逸出几声模糊的呓语，似在唤“母妃”。 林奇指尖微动，终是忍住未去触碰，只将滑落的锦被重新覆上。 赵昀睿一把抓住林奇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睡梦中的人眉头未展，唇边却溢出一丝安心的轻叹。 林奇不敢挣动，任他握着，只觉那掌心滚烫，似烧尽长夜寒霜。 ‘还好这边上有一床被子！’ 林奇想着，虽然没有枕头，但赵昀睿在身边睡着，他就算是睡在荒野，恐怕也能安然入梦。 当然这仅是他这样想，事实上，林奇闭上眼压根睡不着。 心潮翻涌，耳畔尽是赵昀睿均匀的呼吸，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胭脂味，似从衣角渗出，淡得恍若幻觉。 林奇想着今日自己跟他用的同样的肥皂，他闻闻自己手上的气味。 ‘怎么不一样呢，你为什么就是甜的呢！’ 林奇往前进了进，贴近那抹暖意，浓烈的甜香缠绕鼻尖，几乎将他溺毙。 心跳如鼓，偏生不敢随意动弹。 咫尺之间，是赵昀睿沉睡的侧颜，睫羽覆下一片暗影，唇色嫣红。 林奇就这样看着，满足又贪婪，直到呼吸与对方同步，才缓缓闭眼。 当林奇睡熟时，赵昀睿睁眼看向他，原本的害怕、恐惧早已在他眼中消失。 他俯身看向眼前的林奇，‘张永卿说你比小时候好看了不少，今日一见，这哪是不少呀，简直是天差地别！’ 赵昀睿看着乖宝宝睡姿的林奇，顺手把他搂进自己怀里。 林奇很是上道，暖呼呼的甜滋滋的他最喜欢了。 只是二人没抱多久，张永卿推门而入。 “啧，你就不怕他醒了！”张永卿一进屋就看见他二人抱在一起，不由吐槽。 “醒不了！”为确保林奇睡死了，赵昀睿还用力晃晃他。 他刚才就在林奇出门时扔了个安神香到熏笼里，“吃个这个，要不然一会我还得送你！” 张永卿接过药瓶，取出一颗含在嘴里。 “谁下毒？” “能有谁，当今陛下！” 这件事张永卿也是猜到的，只是他没有十足把握来说这句话。 “你怎么能确定？” 赵昀睿从床榻上下来，沾了茶杯的水，画了三个圈。 “如今势力三分！三皇子、四皇子，七哥和我，还有独一个十一皇子，陛下最喜欢十一！” “我如今回宫，南疆边境王家的势力也越来越大。” “万一我的真实身份暴露，他怕朝臣会拥护立我为太子。” “既然后患无穷，倒不如先下手，毕竟谁能想到，他会在第一日就杀我。” “只可惜，四喜，是我对不住他！” 赵昀睿的冷静分析，让张永卿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他们离别时仅有十一二岁，当时的赵昀睿可以用顽劣不堪来形容。 如今一别十年，他的性子沉稳，说话条理清晰，这种变化让张永卿欣喜。
第5章 夜谈 “昨日见你只是匆匆一面，今日细谈却觉得你跟往年大有不同！” “人嘛，都是要长大的，毕竟经历了太多事！ 如今细细想来，最喜欢的，最惦记的，还是在京城！” “如果他不在京城，你是不是此生都不会再回来？” “是！” 赵昀睿坚定的眼神让张永卿愣了一瞬，紧接着他就笑出声。 “我不管，没有千两金，我可是不会放人！” 赵昀睿也嘴角含笑，“只是不知他的心意如何，如果他不愿，我定不会为难他！” “谁知道呢！” 张永卿在这撒谎了，他知道林奇对赵昀睿的感情，但他不能明说。 准确来讲，林奇是张永卿一手带出来，偏执、执拗是林奇的底色，这点改变不了。 张永卿怕，一旦二人互明心意，赵昀睿遇事或遇更好的人时放弃这段感情，他不知林奇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下一步，需要我做什么？” “去找赵昀琪吧，他那边需要你，老三、老四那边针对他如今已经成了明面上的！” 赵昀睿点点头，他回头看了眼熟睡的林奇。 “晚几天吧，我晚几天再去！” 张永卿看着赵昀睿，他心里有些发慌。 他要做点什么，准确来说他左右不了赵昀睿，但他可以左右林奇的思想，只要林奇这段时间离他远一些... “很晚了，我明日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好！” 张永卿让赵昀睿止步，“外面很冷，留步！” 赵昀睿回到床上，摸着林奇的脸蛋，他就这样一会戳一下，一会又揪一下。 林奇咂摸着嘴，赵昀睿看着林奇的睡颜，他终于是控制不住。 馋嘴的猫终于吃到想吃的肉，他舔舔嘴唇。 “林奇，你说我把你偷偷带走，你会生气吗？” 空寂的屋子里只有林奇呼吸声，“没心肝的，你怎么不回我？” 自言自语的赵昀睿，把林奇的手搭在自己腰间，“睡吧睡吧！” 第二日一早，林奇察觉出不对，他的手和腿，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手正覆在赵昀睿腰侧，腿亦贴着他微曲的膝弯，仿佛夜半无意识地圈住了什么珍宝。 林奇僵住呼吸，血气直冲耳际，慌欲抽身，却又顿住——赵昀睿睡颜安宁，唇角微扬，似梦中亦觉欢喜。 他不敢再看，只缓缓抽手，指尖却仍在他衣料上轻轻一拂，差点吵醒他，指尖悬停半空。 他正想着怎么能收回自己的手，却被院外的声音打扰。 “主子，该去府衙了，再晚起就要迟到了！” 林奇被这声音一惊，浑身一凛，冷汗骤出。一侧的赵昀睿也被惊醒，吓得林奇直接滚到地上。 “你别动！” 林奇见赵昀睿想要扶他，急忙抬手制止。 “我躺一下再起！” 林奇撑着起身，头的轰鸣声让他还有一丝晕眩。 “我昨夜不是有意要上床的，是外面太冷...” “你看我没跟你盖一床被子...” “我下次不会了...” “你别生气！” 语无伦次的林奇，可以说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赵昀睿倒是并未说其他，只道。 “你幼时在宫内侍读时，不也是和我一起同睡过吗？” “怎么，此时不可吗？” 这句话算是打断林奇的思绪，像一池被骤然投石的静水。 他怔在原地，指尖还悬在半空，衣袂微颤。 “殿下说的极是，学生是怕您觉得学生唐突了！” 赵昀睿并未接林奇的话茬，自顾自的起身收拾。 屋外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主子，快些吧，真的要迟到了！” 林奇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一下，便出了房门。 见徐明夷也在，他叮嘱徐明夷。 “别让他出去，你亲自去雁喜楼，把他家清淡的、做工繁杂的吃食多要几样，给他带来！” “还有，只要他不出去，他想要什么，你就直接去店铺里拿！” “没咱经营的，无论花多少重金都给我买来！” 林奇说完这些，怕徐明夷拦不住想要出去赵昀睿，又亲自进屋一一嘱咐。 “画本子，还有一些有趣的小玩意，一会他们就给你送来！” “你想吃什么稀罕物，跟他们说不明就写条子，让人给我送去！” “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见他说了这么多，赵昀睿跟着他的话继续说，“千万别出院门，最好房间也别出，免得有人知道我在这！” 林奇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框边缘的漆皮，听见自己声音低下去：“我恐怕要入夜后才能来，外面肯定会有人...” “放心吧！” 林奇见他这样说，笑着点了点头，刚把门关上，又继续叮嘱徐明夷，万事小心和他想要的全都给！ 如果他需要往外传递消息的话，一定要小心！ 话虽是如此说，可赵昀睿想出去，一个徐明夷是拦不住的。 林奇去兵部前，去了一趟张府，正好碰见要出门的张永卿。 “林哥儿！”裴砚清是第一个发现林奇的。 林奇从马车上下来，“大哥！” 见张永卿不理自己，林奇直接爬上张永卿的马车。 张永卿的和林奇的马车外形一模一样，除了马匹不同外，还有一点就是林奇马车深处有个可以扩开的暗格。 “借你的马车一用！” 张永卿喝口茶水，轻声道：“不借！” 林奇敢保证，如果今日不是穿的官服，他一定会躺在马车上来回滚的。 “撒娇没用！” 张永卿的话把林奇想说的话都堵死，林奇直接一摊，一副我不起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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