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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圣旨——查！查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皇帝动怒有什么用，他就像是个被关在黄金囚笼里的鸟一般，看似掌握生杀大权，结果呢！ 他但凡能利用帝王权利，除去其中一支，都不会是今日这般。 赵昀睿想要安抚林奇，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他只能由着林奇发泄胸中愤懑。 他声音哽住，眼底泛红，指尖微微发颤。 “所以我厌恶，厌恶皇权，厌恶皇家，我觉皇宫里住的人都十分恶心！” “一个父亲，做不到父亲之责，任由子女互相争斗、搏杀。” “他只要那个最后还活着的，把自己的骨肉当成蛊虫，呵，真是笑话！” 赵昀睿苦笑着，可这世间就是如此。 呵，真是笑话！ “我自幼没了父母，也无兄弟姐妹，但很庆幸，我认识了两个哥哥。” “义兄弟都可以舍命相伴，亲兄弟只会刀剑相向！” “所以我才会厌恶他们，包括你的七哥赵昀琪！” 赵昀睿喉头滚动，似有千钧之言卡在那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寂的湖。 “我呢，林奇？” 他问出这句话，像是在求证，又是像抱着一丝幻想。 “你不一样！” 林奇眼里闪着光，那光里有痛楚，也有怜惜，像是晨雾中透出的第一缕天光，穿透了长久的阴霾。 他伸手抚上赵昀睿的脸颊，“他们所有人，不这天下所有人都比过一个你！” 这个答案惊的赵昀睿浑身发麻，仿佛一道惊雷劈开混沌心房。 “所以，哪怕是我，我去跟他们斗，你也...你也会觉得我和他们不一样是吗？” 林奇凝视着他，指尖微微发颤，却笑得极轻、极缓，“他们会利用我，但你不会！” 你不会... 这三个字，像山涧坠入深潭，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在赵昀睿心底砸出千层浪。 第四日傍晚时，林奇等人到了平安洲。 有不少牧民见到林奇回来了，纷纷围拢上来，有人扛着羊羔，有人提着奶酒，笑语喧腾地拥向林奇身边。 “谢谢少卿大人！” “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谢谢您！” 林奇连忙摆手，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 “牛羊今日是回来了，牧场，过两日我亲自骑马跟着你们去打开！”
第45章 一群污秽 林奇说的话，很快就传到知州耳朵里，他当即坐不住了，连夜派人快马传信去岩城。 只是此时的赵昀谦和赵昀赫正想着用什么法子来甩锅出去，结果平安洲知州来信。 赵昀谦道：“这不，背锅的来了！” 赵昀赫冷笑一声，将信掷于案上，“林奇，真是好样的！” “先处理这件事吧，还有谣言的事情，处理不好，恐怕很快就有巡察史要来了！” 赵昀谦的话不错，林奇的主要目的就是把事情闹大，浑水他最好摸鱼了。 赵昀睿看着一摞写的密密麻麻的信件，叹口气，昏庸无能都是在夸这些人！ “我帮你写上几封吧！” 林奇拦住他，“研墨就好，你研墨就好！” 这些日子林奇一直在写信，声势浩大的样子唬住一群人，只是没人知晓，他的奏折早在回平安洲的路上就已经送往京城。 “我就不信了，他俩能有天大的本事，把我的信全拦下来！” 赵昀睿则是帮忙糊信封，指尖沾了浆糊，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不过十日，上百封的信就这样散了出去，赵昀谦敢怒不敢言，只得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堆信件，仿佛要看穿纸背，烧出个窟窿来。 烛火摇曳，映得他眸中恨意翻涌，却终究化作一声闷响——拳头砸在案上，震翻了墨砚。 有一种悔不当初，却已无路可退。 这日晨雾还未散尽，溪面浮着薄薄一层白，似纱似梦。 林奇骑着马，跟着牧民一个个的将那些被封锁的牧场全部打开，锈蚀的门锁在晨光中应声而开，铁链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羊群涌出栅栏时扬起一阵尘雾，像一场无声的雪，覆盖了干涸的牧场河床。 太仆寺驻平安洲的主事章四方，战战兢兢的跟着林奇开牧场。 当林奇问他可还有没打开的牧场时，章四方道：“就剩下西边那块了，其余都开了！” “带路！” 原本赵昀睿想跟着来，林奇怕他身份被人怀疑，便让他留在客栈。 还好赵昀睿没跟来，因为西边牧场这，等着的人就是赵昀谦和赵昀赫二人。 林奇见到他俩，下马问安。 “见过两位王爷！” 赵昀赫冷笑道：“林奇林少卿，你真是好本事，本王小瞧你了！” “王爷见笑了，林奇的本事跟两位王爷相比，九牛一毛罢了！” 赵昀谦则是默不作声，他在后面看着，也等着。 不久，平安洲的知州乘马车过来。 “见过二位王爷，王爷千岁！” 说完这个，他急忙将林奇拉到一边。 “你不是说给我一个月吗，你怎么自己去把那些牛羊给放出来了，还有牧场谁允许你打开的！” 正说着，又有一队车马朝这边赶了过来。 “镇北王到！” 浩浩荡荡的一行车马，激起一片沙土。 ‘赵昀琪，他怎么来了！’ 马车停下，赵昀琪从里面缓步而出。 “三皇兄、四皇兄，好久不见啊！” “老七，你怎么来这了！”赵昀赫问道。 赵昀琪道：“是这样的，四皇兄不是说今年少雨！” “你那边有不少牛羊要往我那边县里的牧场赶，于是我便想着平安洲的牧场比较大，还距离四皇兄的岩城较近！” “这不是来寻平安洲寻太仆寺主事，向他们租赁一块牧场，送于四皇兄！” 赵昀谦不嫌事大，便道：“这倒是巧了，太仆寺少卿也在这，你既然赁，倒不如找他来赁！” 赵昀琪目光微闪，笑意不达眼底：“少卿大人亲自开牧，省去诸多烦琐，倒是替我省了一桩心事。” 林奇拱手，神色不动：“镇北王言重了，下官不过是来此巡视，顺道解民生之困，岂敢越俎代庖？” “这位是太仆寺驻平安洲主事、这位是平安洲知州，镇北王直接跟他俩赁就可以的！” 林奇将章四方和知州指给赵昀琪看，赵昀琪的目光在章四方和知州脸上轻轻一掠，似笑非笑：“既如此，便依少卿所言。” 林奇则是黑着脸翻身上马，“三位王爷，下官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告辞！” 林奇策马，他未回头，却能清晰感知身后三道目光如刀——赵昀赫的冷、赵昀谦的沉、赵昀琪的深，皆如芒刺扎在脊骨之上。 马蹄踏过新翻的泥土，混着昨夜露水与今晨羊群奔涌留下的腥膻气息。 林奇一路疾驰回城，心却比马更快。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非‘开牧场’这般简单。 赵昀琪突然现身，绝非巧合。 那番话看似圆滑周全，实则字字藏锋——既将他林奇推至前台，又暗指他越权擅断；既捧他‘解民生之困’，又暗示他‘越俎代庖’。 更可怕的是，赵昀琪竟主动提及赵昀赫的牛羊需牧场安置——这分明是在为赵昀赫定罪铺路！若真让他以‘租赁’之名接管牧场，那牧民失畜之案便成了寻常调度，再无人敢提‘强占’二字。 “真是个好招！”林奇咬牙低语，勒马停于客栈后巷。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守门的小厮，快步上楼。 推门而入时，赵昀睿正立于窗前，手中捏着一封刚拆的密信，面色如霜。 “你回来了！”他声音平静，却掩不住眼底喜悦。 “你七哥来了！”林奇直奔主题，顺手倒了杯冷茶灌下，“他要替赵昀赫‘租’牧场”。 赵昀睿缓缓将信纸折起，放入袖中：“我刚收到消息，大理寺左少卿裴琰，明日抵平安洲。” “裴琰？他怎么会来这！” 赵昀睿笑道：“自然是有人请他来的！” “？？？” “你们要借我的势，赵昀睿！” 林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是赵昀琪的主意？” 赵昀睿垂眸，并未多言，只是将信封递给林奇。 此时林奇才知晓，赵昀睿离开徐阳城之后，他们就开始暗中布局。 无论是朝中人脉，还是地方根基，皆在悄然织网。 赵昀琪这一招借力打力，看似冲他林奇而来，实则意在牵出赵昀谦这尊大佛，好将水搅得更浑。 “裴琰来此，为的是公平还是利益！” 林奇的询问带着嘲讽，裴琰自认刚正不阿，可谁又知他袖中藏的是天平，还是刀？ 这世道，清名易得，真心难测。 赵昀琪要借他，他何尝不也在借势？
第46章 欺骗！！！ “利益和公平，为什么不能相等呢？”赵昀睿疑问道。 “如何相等？”林奇问道。 当刀悬在头顶，还谈什么秤？ 赵昀睿抬眸望向林奇，如寒潭微澜。“今日所为，一为百姓，二为自己！” “冠冕堂皇！若是为百姓，这都多少年了都未曾管，为自己才是真吧！” 林奇冷笑，指尖在案上轻叩。 “也许吧，有些事，我只是参与，但决定权一直在别人手上。” 见他如此说，林奇胸口的气一下子散了，他在做什么，询问赵昀睿吗？ 他做了什么，不是跟自己一样在棋局中辗转腾挪？ “对不起，我总是把你和赵昀琪放在一起！” “虽然嘴上说着你们不一样，但很多时候，我都下意识以为，你们是捆绑状态！” 林奇的手停在半空，终是无力垂下。 赵昀睿则是轻拍他的手背，一脸歉意，目光低垂，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林奇轻声道：“我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好官，没有房大人那种为天下众民请命的大义。” “我只想在我能力范围内，去帮助他们！” 赵昀睿安抚道：“我晓的，可你我生在这时代交替，有些时候，不为也是大为。” “林奇，不要给自己背上太重的负担，有时候放下一些，也是成全自己！” 林奇未语，目光投向窗外，闷热的天又来了。 蝉鸣撕破夜色，树影在窗棂上颤抖，仿佛大地也在隐忍着什么。 一道惊雷劈开天际，雨珠砸在瓦片上如战鼓催阵。 裴琰的一队人马，就在这风雨中踏破夜色而来，马蹄溅起泥浪，如刀锋划开混沌。 火光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跳跃，映得人影幢幢如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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