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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声音低低的： “卿鹤哥哥，你连这个小名都告诉他了。” 沈卿鹤的手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把萧景琛从自己怀里微微托起来，让小家伙的脸对着萧瑾瑜。 “琛儿，父王回来了。” 萧景琛仰起头，看看沈卿鹤，又看看萧瑾瑜，然后把两只小短手一伸，一只搂住沈卿鹤的脖子，另一只搂住了萧瑾瑜的脖子。 小家伙把父王和爹爹的头拉在一起，自己的小脑袋挤在中间，左边蹭蹭，右边蹭蹭。 窗外老槐树的槐花正盛，花瓣被风吹起来，落在廊下。
第108章 日常 萧瑾瑜难得有一整日的空闲。 朝政暂歇，阁老们没有折子递上来，萧宸也放了话让他歇一歇。 他便提议带沈卿鹤和萧景琛去御花园逛逛。 春光正好，太液池边的白牡丹开得层层叠叠，风一吹花瓣便飘起来，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出门前得先给萧景琛换衣裳。 小家伙如今一岁多，正是好动的时候，换衣裳也不肯安分。 萧瑾瑜把他放在软榻上，解开他的小袍子，便露出一身胖乎乎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 那胳膊像藕节，一截一截的，小腿圆滚滚，脚丫子胖得连脚踝都看不见了。 最可爱的是那小肚子，圆鼓鼓的，像塞了一颗小西瓜。 萧瑾瑜忍不住伸出食指，在那软乎乎的小肚子上轻轻戳了一下。 萧景琛被他戳得咯咯笑起来，小身子一扭一扭地想躲，两只小手胡乱去推他父王的手指。 萧瑾瑜又戳了一下，小家伙笑得更厉害了，小短腿蹬得软榻咚咚响。 沈卿鹤躺靠在软榻另一头，听见父子俩闹腾的动静，微微偏过头来，覆眼的白绸朝他们的方向侧过去，声音里含着笑意： “瑜儿，别逗他。 衣裳还没换好，等下着凉了。” 萧景琛一听爹爹发话，立刻学了起来。 他仰起小脸，两只小手还攥着萧瑾瑜的手指不放，脆生生地喊道：“瑜儿，别挠我。” 字正腔圆，尾音往上翘，学得跟沈卿鹤一模一样。 萧瑾瑜的手停在半空，低下头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故意板起脸：“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萧景琛见父王板起脸，立刻扭着小身子从萧瑾瑜手底下挣脱出来，翻身就往沈卿鹤那边爬。 他那一身小肥肉还没被袍子遮住，胖乎乎的小屁股一撅一撅的，三下两下便爬到了沈卿鹤身边。 两只小脚丫踩着沈卿鹤的肚子，整个人挂在了沈卿鹤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然后他把脸从沈卿鹤颈窝里转回来，对着萧瑾瑜喊了一声：“瑜儿。” 萧瑾瑜作势要扑过去抓他，小家伙尖叫一声，直接把肉嘟嘟的小屁股转过来对准了萧瑾瑜。 那意思是——屁股给你，脸不给。 他把他爹爹抱得更紧了，嘴里开始可劲叫唤：“美人爹爹，美人爹爹。” 萧瑾瑜伸出手戳了戳他肉嘟嘟的小屁股，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小琛儿，那叫我什么？” 萧景琛把小脸往沈卿鹤颈窝里埋得更深了，闷闷地蹦出一个字：“不。” 他不要叫。他就要叫美人爹爹。 沈卿鹤被这父子俩闹得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很低很柔，像太液池上的微风拂过水面。 他把萧景琛往怀里拢了拢，让他骑在自己腰上，一手扶着萧景琛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挡萧瑾瑜作势又要戳过来的手指。 “好了好了。 琛儿乖，叫一声父王。” 他低下头在萧景琛耳朵旁边轻声哄着。 萧景琛从沈卿鹤颈窝里抬起头，看看爹爹唇边那个弯弯的弧度。 又看看父王那张假装板起来其实眼睛里全是笑意的脸，终于大发慈悲张开了小嘴叫了一声：“父王。” 叫完了又立刻把脸埋回沈卿鹤颈窝里。 萧瑾瑜俯下身，在萧景琛胖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萧景琛从沈卿鹤颈窝里抬起一只眼睛偷偷瞄他。 萧瑾瑜便也亲了亲沈卿鹤的脸颊。 老槐树的槐花正盛，花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软榻边。 沈卿鹤把萧景琛轻轻放进萧瑾瑜怀里让他把衣裳穿好，小家伙被父王套上小袍子系好衣带，又仰起头喊了一声“父王，要抱”。 萧瑾瑜把他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小家伙在空中蹬着小短腿咯咯直笑。 沈卿鹤循着声音朝他们的方向微微侧过头，把手杖拿过来握在手里准备起身。 既要抱萧景琛，又要扶卿鹤哥哥——他得把两个人安安稳稳地都带进御花园里去。
第109章 稚问 萧景琛一岁半了。 小家伙如今什么都会说，小嘴一天到晚叭叭的，从“爹爹抱”到“爷爷骑马马”，从“饿了”到“尿了”，词汇量以一种令萧瑾瑜瞠目结舌的速度膨胀。 他的小短腿也走得飞快，虽然还带着点摇摇晃晃的劲儿，却已经能在东宫的廊下一口气跑好几个来回。 整个人还是肉嘟嘟的，胳膊像藕节，小腿圆滚滚，跑起来屁股一颠一颠的。 可不管跑得多欢，只要萧瑾瑜一踏进东宫的门，他一准赖在沈卿鹤怀里。 像一只护食的小狗，把爹爹圈得紧紧的，父王想抱一下都得看他脸色。 这日午后，沈卿鹤躺靠在廊下的软榻上看书。 那卷檀木兵书已经被他的指尖摩挲了无数遍，镂空的字迹边缘被摸得光滑温润。 他靠着软枕，手杖靠在扶手旁，一只手托着书页，另一只手的指尖极轻极慢地划过那些凹陷的笔画。 覆眼的白绸被风吹得微微拂动，他微微偏着头，嘴唇轻轻翕动，在心里把那些句子一遍一遍地过。 萧景琛窝在他怀里。 小家伙刚睡醒午觉，头发翘着一小撮，胖嘟嘟的脸蛋上还印着软枕留下的红痕。 他没有闹，安安静静地靠在爹爹胸口看着爹爹的手指从那些他看不懂的刻痕上划过。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仰起头，伸出小手碰了碰沈卿鹤正在摸书的那只手。 “爹爹，为什么你要用手摸？” 沈卿鹤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兵书轻轻合上，摸索着放在软榻旁的矮几上，然后腾出两只手来，把怀里的小家伙往上拢了拢。 他低下头，覆眼的白绸朝萧景琛的方向微微侧过来，唇边弯起一抹温温的弧度，声音还是那么宠溺：“因为爹爹眼睛瞎了，看不见。 书上的字，爹爹不能像父王和爷爷那样用眼睛看，只能靠手去摸。 这叫盲文。 这世上很多东西爹爹都看不见—— 爹爹看不见老槐树的槐花是什么颜色，看不见太液池的水波有多亮，也看不见琛儿今天穿的小袍子是什么模样。” 萧景琛安安静静地听着。 一岁半的孩子，对“瞎”这个字还没有太清晰的概念，但他知道爹爹的眼睛和别人的不一样。 因为爹爹的眼睛上总是覆着一条白白软软的绸带，爹爹走路要拄一根会笃笃响的棍子，爹爹从来不会像爷爷那样远远看见他便伸出手来叫他“琛儿跑过来”。 他把小手从沈卿鹤的手指下抽出来，轻轻贴上了覆眼的白绸，问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爹爹知道宝宝长什么样吗？” 沈卿鹤的动作停住了。 廊下的风轻轻拂过覆眼的白绸，萧景琛的小手还贴在上头，等着他的回答。 他把那只小手从自己眼前拉下来包在掌心里，然后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微低沉了些，却还是那副宠溺的语气：“爹爹不知道。 爹爹只能每天靠手摸一摸琛儿的小脸，摸一摸琛儿的小手，摸一摸琛儿圆鼓鼓的小肚子—— 用这个法子，知道爹爹的琛儿长什么样子。” 萧景琛没有说话。 他看着爹爹覆眼的白绸，看着爹爹唇边那道变得有些淡了的弧度，忽然把脸埋进了沈卿鹤的胸口。 小拳头攥着他的衣襟，小身子微微绷着。 廊下安静了一会儿。 沈卿鹤轻轻拍着他的小后背，把脸朝他低下来，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落枝头的槐花。 “那琛儿会嫌弃爹爹吗？ 爹爹眼睛瞎了，连琛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别的孩子的爹爹都能看见，只有琛儿的爹爹看不见。” 萧景琛猛地从他胸口抬起头来。 小家伙的眼眶红红的，小嘴瘪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执拗： “爹爹是最好的爹爹！宝宝不嫌弃爹爹。宝宝要一辈子都陪着爹爹。 宝宝爱爹爹。” 沈卿鹤没有说话。 他把小家伙从怀里托起来，让他跟自己面对面，然后伸出手摸索着摸到了那张胖嘟嘟的小脸。 手指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胖嘟嘟的脸颊，指腹沾到了几颗滚烫的泪珠。 他的拇指轻轻停在那里，把那些泪痕一点一点擦去，然后把萧景琛轻轻拢进怀里。 让他的小脸贴在自己胸口，低下头，把唇贴在他软软的头发上。 “爹爹也爱琛儿。爹爹不灰心。 爹爹虽然看不见，但爹爹有琛儿。琛儿是爹爹的眼睛。” 小家伙缩在沈卿鹤怀里，把脸埋得深深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仰起头，用手去摸爹爹的脸。 摸到下巴上被白绸蹭得微微歪了的一角，学着爹爹替他擦眼泪的动作轻轻把白绸扶正。 然后他又趴回沈卿鹤怀里，把耳朵贴在爹爹胸口上，听着那一下一下稳稳的心跳声。
第110章 找爹爹 东宫的夜安静下来时，沈卿鹤靠在床头，怀里拢着萧景琛，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 小家伙刚听完一段父王小时候学骑马摔了个屁股蹲的故事，心满意足地攥着爹爹的衣襟，眼皮越来越沉，终于阖上眼睛睡着了。 沈卿鹤听着他的呼吸变得匀长绵软，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他发顶上碰了一下，然后朝门口的方向微微侧过头。 萧瑾瑜会意，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从沈卿鹤怀里把萧景琛托起来。 小家伙在睡梦中扭了扭小身子，小手本能地往爹爹的方向抓了一把，抓了个空，小嘴瘪了瘪，但萧瑾瑜已经把他稳稳地拢进自己臂弯里。 他走了几步，把孩子放到偏殿的小床上，盖好小被子，把被角掖好，又低头在胖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来。 回到正殿，他掀开锦被钻进被窝，伸手把沈卿鹤揽进怀里。 沈卿鹤顺着他手臂的力道侧过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手搭在他的腰侧，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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