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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王砚辞你不要走!我做!我做替身!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别找别人好不好?别不要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 王砚辞站在原地,背对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他心里早就软成了一滩水,可嘴上依旧硬得像铁,就是不肯回头。 苏慕屿抱着他的腿,哭得浑身发抖,一遍又一遍地问:“你说你爱我,是不是真的?你说我是你心里唯一的人,是不是真的?那些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沈婉卿说的?” 他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砚辞的背影,等着一个答案。 可王砚辞只是沉默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那片死寂的沉默,比任何恶毒的话语都更伤人。 苏慕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满地狼藉的遗物,想起自己刚才疯了一样翻乱了沈婉卿的东西。 是不是因为这个?是不是因为他碰了王砚辞最珍贵的东西,所以王砚辞才要撵他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松开手,连滚带爬地跑回柜子边。 “我收拾!我这就收拾好!” 他手忙脚乱地把散落在地上的螺子黛、银梳、玉镯一件件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柜子里,动作又快又急,指尖被玉镯的棱角划破了都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画轴,仔仔细细地卷好,轻轻放在最上面,然后用力关上柜门,“咔哒”一声锁上。 他又跑回书桌边,把那枚铜钥匙放回原来的铜匣子里,摆得整整齐齐,和之前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又跑回王砚辞身边,拉着他的衣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都收拾好了,一点都没弄坏。你别撵我走好不好?”
第52章 王砚辞隐瞒苏慕屿身世 王砚辞终于回头,看着他满脸泪痕、指尖流血的样子,心里疼得快要裂开。可他还是咬着牙,硬着心肠说道:“收拾好了,你就可以走了。” “我不走!”苏慕屿猛地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能去哪啊?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你可以去谋个一官半职。”王砚辞别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然后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生几个孩子,过正常人的日子。” “我不喜欢女子!”苏慕屿嘶吼道,“我从来都不喜欢女子!我只喜欢你!” “世人都喜欢女子。”王砚辞的声音依旧冰冷,“等你遇到了,就喜欢了。” “我不会遇到的!永远都不会!”苏慕屿扑进他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喘不上气,“你要我做什么都行,真的。以前你要我做的那些事,我不愿意的,我现在都愿意。我会很乖,我再也不闹脾气了,再也不翻你的东西了。” “只要你别抛弃我,别不要我。” “求求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卑微到了尘埃里。被抛弃的恐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让他喘不过气。什么尊严,什么骄傲,什么替身不替身,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他只要留在王砚辞身边。 哪怕只是做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他也愿意。 苏慕屿死死攥着他的衣摆,哭到浑身脱力,连声音都哑得不成样子。 忽然间,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仰着哭花的脸,抽抽噎噎地开口:“你之前说……要给我一个及冠的礼物的。” 王砚辞猛地一愣。 他没想到这种时候,苏慕屿竟然还记着这件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最后那点硬撑的冷硬瞬间土崩瓦解。 “是。”他声音放得极软,伸手托住苏慕屿的腿弯,轻而易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我要给你个礼物。” “我不要礼物。”苏慕屿立刻摇头,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眼泪顺着他的衣领滑进去,烫得王砚辞心口发紧, “我什么礼物都不要。我只求你一个承诺,求你永远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卑微得像在乞讨。 王砚辞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心里又疼又悔。 他怎么就鬼迷心窍,非要去试探这个把整颗心都捧给自己的少年。 他抬手,用宽大的袖摆轻轻擦去苏慕屿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 “骗你的。”他低头,在苏慕屿汗湿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我不要你走。从来都没想过要你走。” 苏慕屿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在一抽一抽地打嗝。 他趴在王砚辞怀里,缓了好半天,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红着眼睛问:“那……那你真的不是拿我当沈婉卿的替身吗?” 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王砚辞抱着他往上颠了颠,让他坐得更稳些,又重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我也是今天看着这幅画,才第一次发现你们俩长得像。” “真的?”苏慕屿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眼里满是不确定。 其实苏慕屿和沈婉卿的气质压根不一样。 沈婉卿性子温柔内敛,沉静端庄,是标准的世家主母气韵。反观苏慕屿,心性本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鲜活又带点张扬,软怯又跳脱,半点没有沈婉卿那种沉稳温婉的感觉。 两个人的生长环境天差地别,养出来的气度、性子自然截然不同。 也就只是五官容貌有几分相像而已。若是抛开长相,旁人根本很难将这两人联想到一起。 也正因如此,王砚辞从前从来没有把苏慕屿和沈婉卿放在一块对比、联想过半分。 他最初见苏慕屿时,只隐隐觉得这人眉眼莫名眼熟,却始终没往沈婉卿身上靠拢。 说到底,还是两人的气质相差太远,身份更是云泥之别,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很难让人串联起来。 “傻东西。”王砚辞失笑,指尖刮了刮他泛红的鼻尖,“我要是早知道你像她,早就把你藏起来了,怎么会任由你翻那个柜子,让你受这份委屈?” 苏慕屿抿着唇,没说话。 他其实还是拿不准。 他不知道王砚辞说的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哄他编出来的谎话。可他不敢深究。他太害怕了,害怕一旦戳破,自己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与其清醒着被抛弃,不如糊涂着留在他身边。 哪怕这份爱里掺了假,哪怕真的有几分是因为沈婉卿,他也认了。 “你不是在哄骗我吧?”他小声问道,指尖紧紧揪着王砚辞的衣襟。 “哄骗你,我能得到什么?”王砚辞挑眉。 “得到我的爱。”苏慕屿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认真得要命。 王砚辞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软了。他低头,轻轻碰了碰苏慕屿红肿的唇瓣:“我已经得到了。” 苏慕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带着一点安心的甜。 “以我的身份,想靠近我的人那么多,想攀附我的人更是数不清。”王砚辞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平淡却带着认真,“我犯不着费这么大劲,来哄骗你这么一个小东西。” 苏慕屿用力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回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你不许骗我。永远都不许。” “不骗你。” 王砚辞抱着他,转身走向那个紫檀木柜子。 苏慕屿像只树袋熊一样,四肢都缠在他身上,脑袋埋着不肯抬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听见“咔哒”一声,柜门再次被打开。 苏慕屿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搂紧了王砚辞的脖子。 王砚辞没说话,伸手抽出了那卷画轴,然后抱着苏慕屿走到暖炉边。 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炉壁,散发出暖暖的温度。 王砚辞抬手,将那幅画扔进了暖炉里。 泛黄的绢布遇火即燃,瞬间卷起黑色的边,上面温婉的眉眼、缠绵的诗句,还有那句“砚辞为婉卿作”,都在熊熊烈火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苏慕屿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他以为这是王砚辞最珍视的东西,是他对亡妻所有念想的寄托。 “不用为了我烧这个的。”他急忙说道,伸手想去抢,却被王砚辞按住了手,“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爱我,不用这样的。” 王砚辞看着他急得通红的脸,忍不住低笑出声,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傻样。” 他没解释。 苏慕屿只当他是为了向自己表忠心,心里又甜又暖,凑过去在王砚辞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又害羞地埋回他怀里。 可只有王砚辞自己知道,他烧这幅画,从来都不是为了表什么忠心。 刚才看着画里沈婉卿的眉眼,再看着苏慕屿哭红的眼睛,一个尘封多年的念头,忽然在他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沈婉卿当年,确实有一个刚出生不久就失踪了的幼弟。算年纪,正好和苏慕屿一般大。 当年沈家只当孩子是夭折了,可现在看来,未必。 这幅画留着,迟早会被别人发现苏慕屿和沈婉卿的相似之处。 苏慕屿蜷在王砚辞怀中,泪痕未干,浑身软乏得提不起力气,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 方才那场撕心裂肺的恐慌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此刻只知道死死攥着王砚辞的衣襟,将脸埋在他颈窝,贪恋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王砚辞抱着他走到榻边坐下,没说话,只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苏慕屿的衣带。 “家主……”苏慕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底满是茫然和羞怯。 王砚辞没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易就攥住了他两只纤细的手腕,单手举过头顶按在榻上。 他自己还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衣襟整齐,连发丝都没乱一根,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衣衫半褪的少年,目光像在审视一件刚到手的物品,一寸寸扫过他泛红的眼角、挺翘的鼻尖,还有胸口那片泛着薄红的细腻皮肤。 苏慕屿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害羞地扭了扭腰,想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动。”王砚辞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腰。 指尖划过温热的皮肤,他心里的念头越发清晰——这眉眼,这鼻梁,这唇形,何止是像沈婉卿,简直和年轻时的沈公如出一辙。 他原本以为,苏慕屿不过是哪个世家旁支和婢女苟合生下的野种。 这样的孩子,在琅琊王氏每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连族谱都上不了,扔在外面自生自灭是常事,连庶子都不如。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放心大胆地把人留在身边宠着——这样一无所有的孩子,除了他,再也没有别的依靠,只会乖乖听话,满心满眼都是他。 没想到,这个小东西,身世竟然比他想象的要矜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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