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澜珺心头微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贺觅昀的衣袖,微微垂首,身姿恭谨,规规矩矩俯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他抬眸看向落座的一众兄长姐姐,眼底带着真切的愧意,声音轻而诚恳:“大皇兄、大皇姐、四皇妹。” “此前是儿臣心性狭隘、任性妄为,一时郁结难解便不辞而别,让诸位亲人日日牵挂、忧心劳神。” “一切皆是儿臣的过错,还望父皇母后、兄弟姐妹们恕罪。” 一番致歉,字字真心,句句恳切,将多日积压心底的愧疚尽数道出。 话音刚落,兰淞雪便迫不及待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前,温柔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指尖抚着他清瘦些许的肩头,眼底水光微热,哪里有半分责备。 “傻孩子,净说傻话。” 她抬手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揉出水来,“母后从未怪过你半分。” “我们都知晓你那些日子心绪郁结缠身,过往诸多纠葛压在心底,身子抱恙、心事重重,一时出走散心,皆是情有可原。” “对我们而言,没有什么过错不过错的,唯有你的平安最重要。” “你能安然归来,好好站在我们面前便好,只要你平安康健,所有牵挂担忧,都值得。” 温柔款款的话语萦绕耳畔,滚烫真挚,瞬间碾碎了贺澜珺心底积压多日的愧疚、不安与自我苛责。 主位之上,贺胤瑄缓缓颔首,龙目温和宽厚,出声宽慰:“澜珺起身吧。自家人之间,本就无对错责罚可言。” “你性情柔软敏感,心思细腻重情,郁结缠身,诸多身不由己,一时心绪难平出走,朕与你母后尽数知晓,全然体谅。” “朕养育你二十三年,无论过往如何、身世如何,你永远是朕的孩子,是皇家最疼爱的岚王殿下,这份亲情,从来不会更改。” “谢父皇,谢母后。”贺澜珺轻声应答,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一层浅浅水光,压在心头多日的千斤重担,骤然尽数卸下。 一旁的大皇子贺嘉沅缓缓起身,身姿沉稳温润,带着长兄独有的包容宽厚,温声开口:“回来就好,你这傻小子。” “往后心里有结、身上有苦,切莫再独自硬扛、悄然离去。” 我等兄弟手足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有我们在,万事皆可化解。” 身侧的霍佳媛亦温柔浅笑,轻声附和:“二殿下放心,你大哥从来未曾介怀你的身世过往,在他心里,你是从小疼到大的亲弟弟,一辈子都不会变。” “前些日子还念叨着要你帮我腹中孩儿取个名讳呢。” 贺澜珺看着大哥大嫂,心中满是感慨,是啊,他们凤仪宫这个大家庭,又要添丁了。 一切都是如此幸福美满。 贺沭月缓步上前,抬手温柔理了理他肩头微乱的衣料与发丝,眉眼温婉缱绻,满是疼惜:“傻澜珺,你怎么还这般胡思乱想。” “从我和大哥将你带回凤仪宫的那日起,我们便是血脉相依、割舍不断的至亲。” “你是我们最疼爱的二弟,心疼你还来不及,何来怪罪之说。” “往后别再钻牛角尖,别再做独自离去的傻事,你和昀儿好好相伴,岁岁安稳,便是我们所有人最大的心愿。” 一旁的驸马白梦遗亦微微颔首,神色真诚:“二殿下放心,我与沭月,永远站在你这边,你且安心就好。” 贺之贻眨着清亮的眼眸,望着眼前安然归来的人,卸下了多日的忐忑不安,清脆出声:“二哥哥!回来就好!你平安回来,我们就都安心了!” 此前听闻二哥哥悄然离宫,她也曾悄悄派人四处探寻,终日忧心忡忡,如今再见人安然无恙,心底悬着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满堂至亲,句句温情,字字包容。 无苛责,无疏离,无芥蒂,无偏见,只剩纯粹的牵挂、疼惜与岁岁不变的偏爱。 贺澜珺立在众人之间,被漫天暖意层层包裹,过往所有的自卑怯懦、自我怀疑尽数消散。 他从前总因身世、体弱、流言妄自菲薄,怕自己配不上亲情,怕自己拖累众人,遇事便习惯性退缩逃离。 可此刻他才彻底通透,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他被所有人放在心尖疼爱,被亲情温柔兜底,岁岁被偏爱,从来无亏欠。 身侧,贺觅昀始终静静伫立,寸步不离将他护在身侧。 他默然看着怀中人一点点卸下心底所有枷锁,眉眼渐渐舒展,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心底柔软一片。 待众人安抚完毕,兰淞雪笑着牵起贺澜珺的手,亲自将他引至身侧紧挨的席位坐下,转头郑重叮嘱一旁伺候的惠芳姑姑:“澜珺大病初愈,身子尚且虚弱,今夜宴席一律以清淡温补为主,撤去油腻生冷,仔细悉心伺候,不可有半分差池。” “奴婢遵娘娘旨意。”惠芳姑姑躬身应声,即刻下去安排。 众人依次安稳落座,融融家宴正式开席。 殿内氛围松弛和睦,笑语盈盈,暖意绵长,无人再提及此前出走之事,只闲谈冬景时序、宫中日常、琐碎趣事,再无半分尴尬疏离。 席间,贺嘉沅频频抬手布菜,尽数挑些软糯易嚼、养胃温补的菜品送入他碗中。 贺沭月细细叮嘱他冬日防寒保暖、静养调身的琐事,耐心细致。 贺之贻时不时为他添上温热蜜茶,稚气又暖心。 而身侧的贺觅昀,素来沉默寡言,却事事周全细致,面面俱到。 他全程默默替贺澜珺筛去碗中不宜体虚者食用的膳食,将最温润适口,最是养人的珍馐细细夹至他碗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桌下,他温热的指尖时不时轻轻覆在贺澜珺的膝头,轻轻摩挲安抚,无声给予他陪伴与底气,让他在满堂亲人面前,始终安稳从容。 席间笑语热闹,暖意融融,贺澜珺听得眉眼弯弯,心底轻松愉悦,下意识微微侧身,悄悄贴近贺觅昀的肩头,亲昵又依赖。 温热轻柔的呼吸,浅浅拂过贺觅昀的耳畔,细碎缱绻,暗藏温柔。 贺觅昀即刻侧眸望他,漆黑深邃的眼底,盛着旁人看不见的独属温柔与宠溺。 他悄然抬手,在桌下伸手扣住贺澜珺的手,十指相扣,指腹轻轻揉捏把玩着他柔软的指节,隐秘又缠绵,藏于桌下,无人察觉。 可就在掌心相触的刹那,贺澜珺身形微僵,下意识轻轻缩回了手。 指尖骤然空落,微凉席卷掌心。 他眉眼微垂,心底藏着一丝隐秘的顾虑与忐忑。 纵然心结尽解,亲情圆满,纵然二人情深不渝、朝夕相守,可他们逾越世俗、悖逆伦常的情意,终究无法公之于众,无法被世人坦然接纳。 他贪恋此刻的安稳温情,却也畏惧世俗流言、朝堂非议、皇室规制,尚且没有做好直面一切的准备。 这隐秘的爱恋,是他此生最珍贵的温柔,亦是他藏于心底、不敢昭示于人半生秘密。 贺觅昀指尖微顿,心头亦是一怔。 垂落的指尖静静停在半空,没有再贸然伸手去牵。 他侧眸看着身侧眉眼微敛、心绪浅浅低落的少年,眼底温柔未减,心底却已然有了决断。 他知晓他的顾虑、他的胆怯、他的不安。 经年隐秘相守,岁岁隐忍克制,他护了他十七年温柔安稳,如今,也该为他、为他们的情意,挣脱所有束缚,直面所有流言。 不必再躲藏,不必再隐忍,不必再藏于暗处、隐于桌下、畏于人前。 今日一席温情家宴,消尽所有芥蒂心结,来日,他定会寻一个最好的时机,将他与贺澜珺岁岁相守、此生不渝的情意,堂堂正正,摆于明面,昭告世人。 他要给贺澜珺明目张胆的偏爱,岁岁坦荡的相守,再无隐忍,再无躲藏。 殿内灯火融融,笑语不息。 一桌家常盛宴,温暖了归人,消解了过往所有隔阂。 而桌下悄然的留白,已然悄然埋下了来日坦荡相守的执念与伏笔。 (凤仪宫小剧场) 【贺澜珺】果然我才是凤仪宫的团宠。 【贺觅昀】要找机会说明我与二哥的事情了。 【贺嘉沅】马上就要喜当爹了,可我们澜珺还是一个人,他总不能真的跟昀儿过一辈子吧。 【霍佳媛】大皇子殿下天天跟我说给岚王殿下介绍合适的名门贵女相看,依我看大可不必。 【贺沭月】(偷瞄)磕到了,居然背着我们牵手。 【白梦遗】恐怕只有我与沭月看出来这俩人有事。 【贺之贻】二哥回来就好,不过二哥怎么和贺觅昀感觉关系更好了。 【兰淞雪】孩子平安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贺胤瑄】这俩孩子,啧,算了,真到那时候再说吧。
第246章 私情曝光的雪夜 凤仪宫的家宴融融脉脉,笑语连绵,直持续至后半夜。 夜色深浓,宫灯垂落一路暖光,将整座皇城浸在温柔静谧的冬夜里。 宴席散尽,帝王与皇后并无回宫之意,贺胤瑄今夜留宿凤仪宫,与兰淞雪并肩立在殿阶之上,静静目送一众儿女缓缓离去。 晚风清浅,夜色安然,父母双亲立在灯火尽头,眼底尽是平和暖意,看着膝下儿女相伴相随,岁岁团圆,心中安稳无憾。 夜色归途,众人错落成行。 贺澜珺与贺觅昀并肩走在正中,身姿相依,紫衣相映,温柔静好。 前方是贺嘉沅与霍佳媛夫妻二人,身旁并肩而行的是贺沭月与白梦遗,身后不远处,跟着缓步随行的贺之贻。 夜色微凉,冬意温柔。 贺嘉沅与王妃成婚已久,如今霍佳媛腹中胎儿安稳稳妥,算算时日,新年过后便将近临盆。 夜色深沉,夜露寒凉,二人身子不便,不便久留,率先辞别众人,登上等候在外的车驾。 一众弟妹立在道旁,目送大哥大嫂车驾缓缓驶离,直至消失在宫道尽头。 送走长兄,余下几人继续缓步往外而行。 行至半路,贺之贻忽然脚步一顿,眸光微急,恍然想起一事。 她方才在凤仪宫宴席之上不慎将随身佩戴的暖玉佩落在了席间案上。 冬夜寒凉,那玉佩是二哥亲手赠予她的护身之物,万万遗失不得。 她连忙上前几步,对着前方几人躬身告辞,眉眼急急:“我落了玉佩在凤仪宫,得折回去取,你们不必等我,我取完即刻追上!” “慢点跑,夜里路滑,当心摔跤。”贺沭月温柔叮嘱。 “好!” 贺之贻应声转身,提着裙摆,快步朝着凤仪宫的方向折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宫灯尽头。 道旁瞬时只剩贺沭月、白梦遗与贺澜珺、贺觅昀四人。 夜色寂静,晚风温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5 首页 上一页 198 199 200 201 202 2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