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刚落,贺澜珺上前一步,嘴唇微动,眼底带着几分急切与坚定,欲言又止。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大哥重伤,后方空虚,粮草之事不能等,他愿前往北境,接替大哥坐镇后方,督办粮草,稳住局势,也只有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他刚要开口,贺胤瑄已然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洞悉,分明是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的意图。 贺胤瑄太清楚这个次子的性子,外柔内刚,重情重义,如今他大哥受伤,他必定想主动请缨,远赴北境。 可贺澜珺身子刚养好不足半年,素来体弱,北境荒漠风沙大,气候恶劣,战事频发,凶险万分,他怎么可能舍得让这个刚脱离病痛的儿子,再去边关涉险。 不等贺澜珺开口,贺胤瑄便直接转头,看向身旁的贺觅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小老三,你二哥身子刚好,一直候着,想必是累了,快带他回暖阁歇息,不得耽搁。” “父皇!”贺澜珺急切开口,还想再争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在边关受苦,后方无人主事,他必须去。 可贺胤瑄直接打断他的话,面色微沉,眼神坚定,只冷冷吐出三个字,带着帝王的威严,也藏着为人父的顾虑:“先回去。”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字字笃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贺澜珺看着父皇不容拒绝的神色,嘴唇抿紧,眼底满是不甘与急切,却终究无法违抗君命,也懂父皇是心疼自己的身子,不让自己涉险。 他攥紧了衣袖,指尖泛白,满心的话堵在喉咙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能作罢。 但他心里的想法却更加坚定,他一定得去。 贺觅昀站在一旁,眉头紧紧皱起,看着二哥急切的模样,又看向父皇沉凝的神色,心中若有所思。 他看懂了二哥的意图,也懂父皇的顾虑,可北境的局势,终究不能拖。 他没有多言,上前轻轻扶住贺澜珺的手臂,声音轻柔却沉稳:“二哥,我们先回去吧,父皇自有决断,大哥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贺澜珺沉默着,点了点头,任由贺觅昀扶着,转身走出御书房。 深夜的宫道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缓缓回荡,灯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贺澜珺满心都是北境的大哥,还有那无人接手的后方粮草事宜,一路沉默不语,眼底满是愁绪与不甘。 贺觅昀扶着兄长,眉头始终未展,心中已然悄悄盘算起来,夜色沉沉,深宫与边关的牵挂,紧紧缠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凤仪宫小剧场) 【贺澜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若非这副不争气的身子...... 【贺觅昀】二哥......(担忧) 【贺澜珺】(安抚)二哥没事的,二哥也是兄长呀,怎么能一直缩在后面呢...... 【贺觅昀】(紧挨着)二哥想干什么,都有我陪着。
第101章 你去哪,我就去哪 夜色深浓如墨,凤仪宫暖阁熄了大半灯火,只留一盏素瓷烛台立在案头。 昏黄光晕柔柔晕开,衬得满室静谧,却压不住屋中沉沉翻涌的愁绪与执念。 贺觅昀扶着贺澜珺在软榻上落座,转身执起茶壶,亲手斟了一杯温热的蜜茶递过去,指尖触到瓷杯的微凉,心头更是一紧。 他抬眸看向身侧之人,只见贺澜珺垂眸静坐,修长指尖死死攥着杯壁,指节泛白,往日温润平和的眉眼紧蹙,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便知他自始至终,都未曾放下边关的危局。 白日御书房里那番欲言又止的急切,那眼底藏不住的坚定,早已将他的心思展露无遗。 贺澜珺从不是贪生怕死、安于深宫避世之人,大哥重伤垂危,大军后方粮草无主,家国大义悬于一线,手足情深刻在心底,他断不会坐视不理,独守深宫安稳。 “二哥,你是不是......想要去北境?” 贺觅昀挨着他坐下,声音轻缓柔和,率先打破满室沉默,眼底盛满了然,更裹着化不开的担忧。 贺澜珺缓缓抬眸,浅琉璃色的眸子里褪去了往日的温润柔光,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与执拗,他轻轻点头,语气郑重得不容置喙:“嗯,我必须去......” “大哥伤势难料,军中后方骤然无主,粮草调度,补给转运但凡出半分差错,前线靳元帅的数万大军便会不战自乱。” “蛮族本就是垂死挣扎,若是趁机反扑,咱们此前浴血换来的战果,便会尽数付诸东流。”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自己纤细苍白的手腕,声音里掺着几分浅浅自嘲,却又透着掷地有声的决绝:“我知道父皇疼我,怕我这副身子受不住北境的风沙苦寒,怕我旧疾复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可这段日子静心调养,我早已好了大半,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深宫,躲在你们身后,眼睁睁看着你们在外浴血奋战,我独享安逸。大哥自小待我恩重如山,家国危难之际,我绝不能置身事外。” 自小体弱多病,他便一直被家人护在掌心,父皇母后怜惜呵护,兄弟姐妹们处处护佑,明明是排行第二的兄长,却一直被所有人护着。 他享尽了深宫温情,却也始终心怀愧疚,恨自己身子孱弱,不能为家人分忧,不能为家国效力。 如今终于有机会扛起一份责任,哪怕前路风沙漫天、凶险四伏,他也绝不退缩半步。 贺觅昀闻言,鼻尖一酸,心头酸涩与心疼交织,却并未出言阻拦。 他太懂二哥的执念,懂这份刻入骨髓的手足情深,更懂这份藏在柔弱身躯里的家国担当。 只是一想到北境的凶险,荒漠风沙刺骨,战事一触即发,二哥本就孱弱的底子,怎能经得起这般奔波劳累? 可他更清楚,二哥心意已决,劝是劝不住的。 “二哥,我陪你去。” 贺觅昀伸手,紧紧握住贺澜珺微凉的手,眼神无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你身子弱,独自前往北境,我放心不下。” “我随你一同去,帮你打理粮草军务,帮你应酬军中繁杂事宜,你只需安心坐镇,切莫过度劳神,有我在,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你去哪,我就去哪,你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贺澜珺猛地一怔,连忙摇头,语气急切:“不可,昀儿,你万万不可胡闹。” “父皇有心栽培你,盼你留在宫中随他学习朝政,怎能随我远赴边关涉险?” “况且宫中也需有人稳住局面,时时向父皇禀报北境境况,你留下,远比随我去更有用。” “我从不是胡闹。” 贺觅昀眉眼愈发认真,语气沉稳得不像十二岁的少年,“二哥,我早已不是需要你护在身后的孩童,我能帮你分担,也能护你安稳。” “北境军务繁杂,你一人定然难以兼顾,有我在,至少能替你扛下一半辛劳。” “父皇那边,我去求他,我会说服他应允我们同往。你放心,我绝不会拖累你,更会寸步不离照看好你的。” 暖阁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张同样年轻稚嫩却无比坚定的脸庞。 一个执意赴边担责,一个决心相随守护,手足同心、共赴危难的心意,在静默的空气里悄然笃定,再无半分动摇。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贺澜珺便带着贺觅昀,一同前往御书房求见贺胤瑄。 御书房内,贺胤瑄早已端坐案前,一夜未眠,眼底布满清晰的红血丝,满是疲惫。 案上摊着满桌朝臣举荐的人选奏折,却没有一个能让他真正放心。 他早知昨夜兄弟二人定然难以入眠,更猜到他们今日定会前来请命,见到贺澜珺的瞬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等他开口,便率先冷声开口:“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绝不会应允。北境凶险万分,你身子刚好,半步都不能踏出皇城。” “父皇!”贺澜珺上前一步,躬身行大礼,语气恳切又坚定,字字掷地有声,“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前往北境,接替大哥坐镇后方,督办粮草军务!” “儿臣身子早已痊愈,禁得起风霜磨砺,儿臣虽不善沙场征战,却熟读兵书,深谙粮草调度、后方统筹之理,定不会辜负父皇所托!” “大哥重伤在身,军中不可一日无主,粮草乃全军命脉,片刻耽误不得!朝臣之中虽有能臣,却皆不熟悉边关局势,更不知军中内情,仓促前往,恐生变故。” “儿臣前去,既能稳住后方局势,也能让父皇安心,儿臣立誓,定会护住粮草,守住后方,静候大哥伤愈归位!” 贺胤瑄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神色坚定的次子,心中又气又疼。 气他不顾自身安危,执意涉险。 疼他一片赤诚,心怀家国,却偏偏生了一副孱弱身躯,禁不起半分闪失。 “朕说不行就是不行!” 贺胤瑄厉声呵斥,声音里藏着压抑的担忧,“你忘了你之前咳血昏迷,差点醒不过来?北境荒漠,风沙刺骨,气候恶劣,你去了,不用几日,便会旧疾复发。” “到时候,朕既要忧心边关战事,还要牵挂你的身子,你是要让朕分身乏术,顾此失彼吗?” “父皇,儿臣可以的!儿臣保证,定会好生照料自己,绝不轻易劳神劳累,求父皇成全!” “你......”贺胤瑄甩袖再次呵斥“贺澜珺!你就这么想死在外面?!” 他极少叫孩子的全名,只是此刻,他希望这个素来乖巧懂事的孩子继续乖乖的听话,却不曾想,他这次是真的想忤逆自己的意思。 贺澜珺直直跪地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恳求,却依旧不改初衷。 “父皇,父皇息怒,二哥他只是心系北境战事,心系大哥安危......儿臣也恳请父皇,应允二哥前往,准许儿臣随行!” 贺觅昀也跟着跪地,身姿挺拔,朗声说道,“儿臣愿随二哥一同赴北境,照料二哥,协助二哥打理所有军务,有儿臣在,定不会让二哥有半分闪失!儿臣已然长大,能担此重任,求父皇成全!” 看着两个亲生儿子双双跪地,一个赤诚赴难,一个不离不弃,贺胤瑄心中百感交集,方才厉声的话语,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他沉默良久,目光扫过贺澜珺苍白却坚毅的面容,又落在贺觅昀满眼护犊、毫无惧色的脸上,再想起边关十万火急的局势,想起朝中无人可用的窘境,终究是长叹一声,松了口,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疼:“罢了......朕拗不过你们,你们都不小了,翅膀硬了,也确实,该去承担起那些责任了。” “朕准你二人前往北境,澜珺任粮草督运使,觅昀任副使,明日一早即刻启程。” “但朕有三个条件,你们务必字字谨记,不可有半分违背:其一,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不许贸然涉险,不许冲动行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5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