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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秦艽说了很多次自己没事,不需要安慰陪伴,但宁仲依旧每日雷打不动画卯似的来,表哥真心实意的来开导劝慰自己,秦艽又不好拒绝他好意直接避出去,于是各种耽搁就到了现在。 “小公子既不得闲,就只能本王多主动些了。”谢奈行至秦艽身侧,边说边伸手替他摘了落到身上的粉色花瓣。 “就有一点点小忙。”秦艽浅浅一笑,也踮起脚尖想要替谢奈摘发顶的花瓣,奈何青年太高了,他只好拍拍谢奈肩膀,“低些头,长得太高啦你。” 谢奈听话地微微俯首,小公子这才顺利地帮他摘了花瓣。 秦艽好奇地看着骆北骆月指挥人种树,“王爷怎么将这两棵四季桂挖来了?” 秦府原本的宅子是秦家先祖做少师时陛下赐的,如今秦府败落,宅子也要被朝廷收回去。君主赐,不可损,秦宅须得原封不动地交给宅监司的使官,所以当秦艽见到那两棵四季桂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 “这是你母亲亲手种的桂树,如今你既新开了宅院,这桂树自然是要种在你这里的。”谢奈沉声道。 “啊,你记得啊。”秦艽有些意外,又有些欢喜。 这两棵四季桂的来历他只在闲聊时和谢奈讲过一次,没想到他竟记到了心上,甚至还特地从军营回来帮他挖树。 “小公子的事,本王自然记得。”谢奈注视着秦艽,目光灼灼盛烈。 秦艽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谢奈的目光,他正假装专心致志地看桂树,然而看着看着秦艽发现,不远处竟又运来一只鎏金色的精美灯笼。 “这灯笼是?” 秦艽一看那灯笼就是价值不菲的样子,灯身由名贵琉璃玉打造,透雕翎羽形纹饰,打磨透光的笼心放置了一颗硕大明亮的东海明珠,和灯身四周宝石做的各种花枝相映成辉。 “本王送你的乔迁礼。” 谢奈说完,秦艽有些哭笑不得,“首先我很感谢王爷送我乔迁礼,其次这灯笼很贵重吧,另外灯笼不都是一对一对的吗?您这送一只,我怎么好挂?” 谢奈:“正常挂就好。” 秦艽:“啊?” 就在秦艽不明所以时,骆月已经麻利地将那盏名贵琉璃灯挂在了门匾右方的檐下,同时骆月又拿了个普通的红灯笼过来挂在了左边廊下。 远远一看,秦宅右边璀璨莹莹,左边却萧然黯淡,十分不协调。 但就这,谢奈却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极好,以后送来的灯笼便都这样挂。” 秦艽一脸迷茫:“啊?以后还送?” “对,每半月换新一次。” “倒也不必了,这么名贵的灯笼……” 谢奈截断秦艽的拒绝,“这只是同嘉府制的寻常灯笼,不算名贵,你就当挂着玩。” 谢奈不容置喙又稀松平常的语气,让秦艽不禁感叹,财大气粗可真好,说话都这么硬气。 这盏灯笼起码价值三百两黄金,谢奈却说让他挂着玩,秦艽都恨不得搬张床睡在廊下天天守着它。 而谢奈也确实说到做到,在之后的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骆北骆月都会准时送来各种或名贵或精巧或稀有的灯笼,而且每次都只有一只。 对于谢奈这种莫名其妙的倔强行为,秦艽一直是费解的,不过日子久了他也就将这件事情慢慢忘记了。 “王爷,小公子,我看这宅院门口还差一对镇宅的神兽,不若我去同嘉府挑一对来?”骆月已经种完了树,此刻正拿着锄头欣赏自己的劳作成果。 谢奈看了眼桂树前的那一小片空地,片刻后道:“将王府门口那对麒麟搬来吧。” “得咧!” 谢奈话落,骆月脚下生风一样地就跑了,秦艽喊都没喊住。 “骆月等等……” 秦艽阻拦的话飘散在风中,最后只得悻悻收回手,他正想邀谢奈进府坐坐,转街处宁仲恰好提着一堆东西出现了。 “表弟,你在同谁说话?” 新种的桂树茂密高大,谢奈今日又着了一身墨绿色的锦衣,是以宁仲起初并没有瞧见谢奈,直到他近前来,才看到秦艽身侧站着风仪严峻的翎南王。 “王爷也在?” 宁仲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才同谢奈行礼。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谢奈倒没多说什么,只是脸上表情有些讳莫难测。 “表哥你来啦。” 秦艽打过招呼,宁仲便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看,“这是今早刚挖回来的春笋,拿来咸腌或者就熏肉炒了都不错,小时候你最馋这个了,我提了些来,你尝个鲜。” “表哥说得我跟馋猫一样了。”秦艽好笑一声,“多谢表哥好意,不过以后你人来就好,可别带东西了。” 宁仲连着来了十几日,每日都带各式各样的东西来,秦艽这里都快放不下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 宁仲情真意切的说完,场面顿时有些微妙,尤其是谢奈还若无其事地冲秦艽扬唇。 莫名的,秦艽突然就想到了不久前男人压着自己“解玉佩”的事,宁仲这位“祸首”不知就里,秦艽最后却被谢奈折腾的意乱情迷,乱七八糟。 “表哥快里面坐吧。” 秦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接过春笋,引着宁仲往院中走,恰好闻管家也寻出来了,“宁少爷来了。”闻管家声音有些急切,宁仲忙问他怎么了,是遇到了难事? 宁仲这一问,可算是问到了闻管家心上。 闻管家:“还真有个难事!宁少爷您昨日送来的那提鲜螃蟹,从霜没注意绑蟹的绳子松了,如今螃蟹满院子乱爬,我们正抓呢!” 闻管家边说边从背后掏了只张牙舞爪、口吐白沫的青褐色螃蟹出来。 秦艽:“……” 闻管家继续说:“还有前天、大前天您送来的野鸡和鹅没关严实,也蹿出来了,有只都飞到树梢上去了,我一把老骨头实在是抓不到啊!” 谢奈:“……”
第117章 被倒弄的乱七八糟 秦家人各自分门别户后,闻管家就跟着秦艽来了新宅,日常便和从霜一起管着府中事务。闻管家越说越急,院子里他新撒的花苗刚冒尖,就被那粗莽大鹅一脚踩死了,老管家心疼的眉头直皱。 自己送的东西惹了祸,宁仲也有些汗颜,“哎呀,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我也来帮忙抓!” 宁仲说完边撩袖子边疾步进了院子,闻管家一心急着抓螃蟹和那些蹿飞的鸡鹅,同谢奈行过礼后,也跟着追了进去。 宁仲送过来的那提螃蟹,不仅新鲜还很生猛,又因为想“逃命”,锋利的大钳子抡得飞起,那些野性难驯的野鸡更别说了,根本碰不到一点。 还有长大了许多的阿白也在中间添乱,到处蹿来咬去,真真是好一阵鸡飞狗跳,秦艽瞧着也是啼笑皆非,“我……那我也去抓吧。” 谢奈也笑,“不必了,一会儿小公子再让螃蟹欺负了。” “还是属下来吧。”原本骆月是最喜欢这种凑热闹的事,只是此刻他人不在,所以骆北只好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有人愿意一马当先,秦艽当即就选择了“让贤”,“嗯!多谢,很好,那就你来。” 不得不说,有个会轻功的人加入“战局”,就是有优势,没一会儿满院子乱窜的鸡鹅和螃蟹就都被“降服”了。 “表弟,我抓到它了!” 宁仲气喘吁吁地抓着只鸡回头去看秦艽,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但在看到眼前一幕时,却眸光微微暗淡。 因着在家闲居不见外客,所以秦艽只着了件绛纱色的柔薄外衫,小公子身量单薄,站在高大的谢奈身边,似一枝纤弱的沾露春花。 青年微微倾身,二人肩膀便轻轻相触,明明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动作,但他二人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默契和亲昵,却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朦胧而又隐秘的暧昧。 “宁少爷,您别拽着它了,将它给我吧!” 闻管家过来拿走了宁仲手上扑腾的野鸡,从霜也顺手递给他一块手巾。 “表哥快擦擦手了屋里坐吧。”秦艽笑笑,同时招呼闻管家,“那中午就炖这只鸡,顺道将春笋也做了。” “好,小公子就等着吃吧!”闻管家慈祥一笑,抓着鸡就往厨房去了,从霜端着盆张牙舞爪的螃蟹,带着汪汪欢叫的阿白也跟在后面。 宁仲擦完手,便先往屋里去,谢奈和秦艽并肩而行落在后面,满院花正好,隐约有清脆的鸟叫声传来。院子里挂了一串琉璃的风铃,宁仲抬头便见琉璃上映出身后二人缱绻依依的身影。 此刻,他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句话:春遇风盈,余遇君从。 高高大大的青年立在小公子边上,发现宁仲在悄悄打量他们后,谢奈眼底浮出些不耐来,但到底没发作,只轻揽了下秦艽的肩膀,带着他先走了。 留在原地的宁仲攥了攥手,眸中流露出些不忿和恼怒来,不过他情绪隐藏的很快,待秦艽再回头时,他已恢复了满面温柔,和煦亲善的模样了…… —— 秦艽院中的簇簇杏花开头,京都护城河畔的迎春花翩跹,随着一夜春风掠过山脊荒原、溪涧新柳、瓦屋雨巷……长风摇曳着迎来了最美的万里春期。 与万里春期一起来的,还有平宁侯府江世子的生辰宴。 说起江青嵘的生辰宴往年都是要大办特办,也就是今年,因了二皇子的事影响,平宁侯不想太高调,所以只邀请了一些近亲朋友为爱子庆贺。 虽说没有广发请帖,但平宁侯府门楣在那儿,来的人依旧不少。 彩绸翩翩,戏班锣喧,咿咿呀呀的热闹大戏,引得台下一片拍手叫好! 秦艽带着礼物到的时候,江青嵘正被几个公子哥围着说话,一见秦艽他立即丢手过来,满面喜色。 “生辰万宜!这是送你的贺礼。”秦艽将手上的锦盒递过去,江青嵘接过后问:“你一个人来的?” 秦艽不疾不徐:“不是啊。” 江青嵘有些急切:“秦晗不好意思进来?是怕被人非议?我去接她……” 秦艽一脸好笑地打断江青嵘:“二妹妹?她没来呀?” 江青嵘:“……” 秦艽优游自如地笑道:“王爷同我一起来的。” 江青嵘绷不住了,咬牙切齿地凑近秦艽,“秦艽你个蔫儿坏的,拿本世子逗闷子是吧!” 侧身拉开和江青嵘的距离,秦艽一派看好戏的模样,“世子爷息怒,我哪敢呢!” 江青嵘动手要挠他:“我看你敢的很,谢奈都给你惯的没边了!” “哎,停停停,世子动口不动手啊!”平白被人开涮,江青嵘哪那么容易放过秦艽,逮着他死命薅了一顿,才撒开人。 秦艽作势求饶:“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他自然知道江青嵘问的是秦晗,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锦盒上,道:“那锦盒中有支狼毫笔,是二妹妹托我送你的贺礼,她说今日便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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