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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微微发紧，“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一步步走到殿中央，像是忽然被什么压住，呼吸都有些急。 “为什么……我要被锁在宫里？” “我的一生——” “我的幸福——” 祁安然的声音停住了，像是忽然找不到出口。整个人站在那里，神情彷徨。 像第一次真正看清，凤主这个头衔，其实是一把锁。 祁安然站在殿中，良久没有动。 “原来……” 他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自嘲，“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祁安然慢慢垂下眼，指尖轻轻收紧。 “我还以为……等退位之后，就能离开这里，就能……出去。” 话到最后，祁安然低着头，像是看不见前路。 这座宫城，在他心里变得无比巨大。高墙重门，一层一层。把人困在里面，终其一生。 祁安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很淡。 “难怪，他总跟我说什么永生。”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远处。 像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是这样的永生。” 一生不出宫，一生困于此。 与承珩，在这座宫城里，纠缠不休。
第207章 玉花试探 凌霄宫正殿内，安静得只剩笔墨声。承珩坐在御案之后，低头批阅奏章。 殿门缓缓开启，承肃踏入殿中。他行至阶下，拱手行礼。 “陛下，召见臣弟，不知所谓何事？” 笔尖停住，承珩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承肃身上。 只是合上奏章，将笔放下。随后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 “二殿下。” 承珩的声音很平静，“朕有一样东西，想让你看看。”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枚玉花，白玉温润，花瓣细致。 承珩拿在指间，轻轻晃了晃，唇角带着淡淡笑意。 “这是凤主送朕。”他微微侧头，目光意味不明。 “只是朕看不懂，这是什么花？” 承珩走到承肃面前，将那枚玉花拎到他眼前。 距离很近，承肃的目光落在玉花上，只一眼，心里便沉了下去。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玉花——是他亲手送给祁安然的。 可为什么？会在承珩手里。 承肃的神情没有变化，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仿佛真的只是第一次见到。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 “回陛下，臣弟看不出这是什么花，还请陛下，不要为难臣弟。” 殿中一时安静，玉花还在承珩手中。他似乎并不着急继续方才的话题。 反而忽然像是心情不错一般，轻轻把玉花在指间转了一下。 “二殿下，可有心仪的女子？” 承肃一怔，但回答得很快，“没有。” 承珩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微微点了点头。 “朕记得，二殿下年纪也不小了。按理说，应该可以成婚了吧？” “陛下尚未大婚，臣弟岂敢在前。” 承珩听到这里，忽然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他慢慢走近一步，目光落在承肃脸上，“承肃，你倒是很关心朕的婚事。” 承肃神情不变，只低声回答。 “陛下婚事，自然比臣弟更重要。” 承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微微扬起。 “既然如此，那不如——”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朕大婚的时候，二殿下也一起成婚。同一天，如何？” 承肃微微一愣，这一句话落下得太突然，他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婚事？怎么会……忽然落到自己身上。 “既然二殿下没有心仪之人。” 承珩语气轻缓，“那不如朕替你选。” 这句话落下，承肃眉心微微一紧。 “陛下……” 话刚出口，他却顿住了。 拒绝？他怎么拒绝。 那是帝王，赐婚之事。一旦说出口，便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承珩像是看透了他的迟疑。 “二弟，你我兄弟之间，就不必这么多君臣之礼了。” 他轻轻摆了摆手，“直说便是。” 承肃沉默了一息，随后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大哥。”他刻意换了称呼。 “先帝刚封棺，国丧未过，此时议婚实属不妥。” 承珩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真的觉得这话有理。 “二弟提醒得对，先帝新丧，此时议婚，确实不妥。” 承肃心里刚松了一分。 承珩却已经接着说下去，“那便等国丧过后。” 他慢慢走回御案前，随后又抬起头，笑意温和。 “到时候大哥替你挑一个，定给你选个好女子。风风光光，送入府内。” 这一句话，像是一锤落下。所有退路，都被定死。 承肃站在原地，神情依旧平静。可心里却早已明白，这是承珩的局。 承珩看着他。 “再说了，你母妃——”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把话说完。 “想必也会喜欢这位殿妃，到时候，儿孙满堂，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愿。” 承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可“母妃”两个字，却被他刻意压重。 承肃的指尖微微一紧，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深夜，凤衡宫寂静无声。 祁安然忽然睁开了眼，他躺在榻上，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先侧耳听了听。 殿中很安静，连小梅也不在。 他这才慢慢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确定没有人。 祁安然低下头，轻轻呼了一口气。心里那股压着的情绪，却越发清晰。 “我就不信……找不到出宫的路。”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既然凤主不能离宫，那就自己找，每天探一点。把宫道记下来，再慢慢画成图。总会有一条路，能出去。 祁安然想到这里，眼神一点一点坚定起来。 他悄悄下榻，走到屏风后。从暗处取出一套衣物，那是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太监的衣服。 他很快换上，把发束好。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看不出什么破绽。 祁安然轻轻推开殿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 他小心地沿着廊下阴影走，躲开巡夜的宫人。 一步一步，终于到了凤衡宫后花园。 祁安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高高的宫墙。 夜色深沉，那墙却像是没有尽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声在心里说了一句。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祁安然好不容易爬上树，树枝被压得微微晃动。他整个人挂在枝干上，气息已经有些乱。 “早知道……” 祁安然咬着牙，小声嘀咕。 “当年父亲逼我练武的时候，我就不该偷懒。” 他一边说，一边艰难往上挪，“现在好了，吃苦的是自己。” 祁安然终于挪到树梢，整个人趴在粗枝上。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宫墙，月光下，那高墙近得让人心惊，却又远得让人腿软。 祁安然眯着眼，估算着距离。 “应该……跳得过去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没什么底气。 祁安然深吸一口气，又低头看了一眼下面。 瞬间头皮发麻。 “哎呀，死就死了，我就不信了。” 话音一落，他猛地蹬了一脚，整个人扑了出去。 下一瞬——“啪！” 祁安然整个人直接趴在宫墙上。手脚乱抓，好不容易稳住。 他整个人贴在墙头，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喘着气骂了一句，“真是费劲……” 祁安然趴在墙上，累得直喘。 “下次，我一定要在这儿挖个地洞，直接挖穿。” 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又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翻过宫墙。 整个人跌落到墙外，祁安然躺在地上，累得一动不动，只剩下胸口起伏。
第208章 他蹲在凤墙下 祁安然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胸口的气才慢慢顺过来。 他撑着地坐起来，抬头看向身后的高墙。 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 祁安然皱着眉，小声嘀咕。 “我好像只是翻过了凤衡宫的宫墙？” 他沉默了两息，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复杂。 “那我刚才累得半死是在干什么？” 祁安然忍不住扶额，叹了口气。他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四下打量了一圈。 夜色深沉，远处宫灯一盏一盏，像悬在黑暗里的火点。 祁安然压低声音嘀咕。 “反正……往后走吧，总不能往凌霄宫那个方向跑。” 那地方，他现在想想都头皮发紧。 祁安然缩了缩脖子，随后沿着宫道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巡夜的宫人不时经过，灯笼光晃来晃去。 祁安然只能一会儿躲到廊柱后，一会儿贴着墙根走。 整个人像只偷偷溜达的猫，在夜色里东躲西藏，慢慢往皇宫更深处摸去。 祁安然好几次差点撞上巡夜宫人，他小心翼翼挪到一处角落，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祁安然想记录东西，抬手一摸，整个人愣住了。 “见鬼了……” 他小声骂了一句，“我忘带纸墨了。” 他本来打算：一边探路，一边记下来，回去再慢慢画地图。 结果——最关键的东西忘了。 祁安然忍不住叹了口气，“算了，今天先记住一个地方，回去再画。” “我真是……蠢死了。” 他都快被自己气笑，就在这时，他一抬头。 忽然愣住了，不远处。一座宫殿静静立在夜色之中。 殿宇高阔，灯火稀疏，比凤衡宫小一些，却依旧气势不凡。 祁安然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有些意外。 “我住的后面……居然还有宫殿？果然，还是得出来走走。” 祁安然猫在角落，悄悄观察那座宫殿。 殿门匾额在灯光下隐约可见，上面写着三个字——昭仪殿。 夜色已经深了，他在心里默默算着时辰。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祁安然皱了皱眉，“再不回去，怕是要被发现了。” 随后立刻加快脚步。 一路躲着巡夜的宫人，沿着刚才记下的宫道，迅速往凤衡宫方向跑去。 好不容易，那熟悉的高墙终于出现在眼前。 祁安然松了一口气，可刚走到墙角，他抬起头。 看着那高高的宫墙，然后又低头看了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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