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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一直都在被追杀？”齐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我只是一个待在京城里的人，既没有兵权也没有势力，怎么全天下的人都想杀我？” 二皇子看着齐珏那副无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但笑容很快又收敛了。 “谁让你聪明呢。聪明人总是容易被人忌惮。”二皇子认真地说，“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把你带出来了，就没打算把你丢下。只是前面的路太难走，我们必须想个万全的策。” 齐珏放下手，眼神恢复了清明。他知道抱怨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既然我们现在进退两难，那你打算怎么办？”齐珏看着二皇子问，“你对南疆和迭兰国的情况比我熟悉，你总该有个应对的计划吧？” 二皇子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沈卓和我大哥现在都想杀我。只要他们任何一方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我们插翅难飞。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避开他们的眼线。” 齐珏微微皱眉，这算什么计划？靠运气躲避追杀，迟早会被人瓮中捉鳖。 他靠在车窗上，大脑快速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各方势力的动机串联起来。过了片刻，齐珏抬起头，看着二皇子，语气非常肯定地说出一个推断。 “你不用担心会分别遭到他们两方的追杀。”齐珏看着二皇子的眼睛，“因为沈卓和你大哥，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二皇子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齐珏：“你说什么？他们勾结在一起？” “对。”齐珏点了点头，开始帮他分析眼前的局势，“你想想沈卓现在的处境。皇上在京城已经拔除了沈家所有的暗线，抓了沈贵人。沈卓在京城变成了瞎子和聋子，他肯定知道皇上已经掌握了他当年通敌的证据，准备对他动手了。” 齐珏的思路非常清晰，几句话就把沈卓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沈卓不敢回京城认罪，因为那是死路一条。他也不敢直接造反，因为他手里的十万大军并不完全听他的话，而且朝廷的平叛大军肯定已经在路上了。他孤军奋战，胜算太低。” “所以，沈卓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水搅浑。”齐珏看着二皇子，“他之前既然能和你大哥串通抓了你，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肯定会再次向你大哥求援。他会逼着你大哥立刻发动政变，然后他便可以带着人逃亡迭兰国，从此脱离大周的控制。” 二皇子听着齐珏的分析，脸上的震惊逐渐变成了凝重。他是一个在权力斗争中长大的人，只要齐珏稍微一点拨，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说得对。”二皇子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大哥那个蠢货，一心想坐上王位。如果沈卓告诉他，我父王已经开始调查我失踪的事情，我大哥肯定会狗急跳墙。只要沈卓许诺帮他，他肯定会沉不住气。” 齐珏看着二皇子，语气平静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所以，你现在要面对的，不是两拨分散的敌人。而是沈卓和你大哥联合起来的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只要我们踏入南疆，面对的就是他们共同的追杀。”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这个推断比被两方分别追杀还要糟糕一百倍。面对掌握着兵权的老牌将军和即将夺权的异国大皇子，他们这两个只有一辆马车的人，简直就像是狂风巨浪里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被打得粉碎。
第139章 内乱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缓慢地行驶着。 齐珏帮二皇子把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之后，就安静地靠在车厢里，等着二皇子拿主意。既然知道了敌人的底牌，作为迭兰国曾经最受宠的皇子，他总该有一些反击的手段。 二皇子坐在对面，低着头沉思了很久。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似乎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既然已经猜到了他们会勾结在一起，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齐珏看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二皇子抬起头，看着齐珏，脸上露出一丝有些尴尬和无奈的神情。 “没有。”二皇子回答得非常干脆。 齐珏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口口声声说要回去夺回王位、甚至大言不惭要抢别人当王妃的男人，面对敌人的勾结，居然连一点应对的计划都没有？ “你没有办法？”齐珏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不是说你要回迭兰国夺回属于你的东西吗？你大哥现在都要和沈卓联手出兵了，你手底下难道没有几个忠心于你的将军？你手里有多少兵马可以用来对抗他们？” 面对齐珏的连番追问，二皇子的脸色更加尴尬了。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都没有。”二皇子摊开双手，非常坦白地说。 齐珏这下彻底无语了。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是个疯子。 “你连一个兵都没有？”齐珏觉得荒谬极了，“那你回南疆干什么？去给你大哥和沈卓送人头吗？你既然什么势力都没有，为什么要把我从地牢里带出来？能跑你一个人跑不就好了，带上我就是为了多拉一个垫背的吗？” 看到齐珏真的有些生气了，二皇子赶紧坐直身体，开始向他解释迭兰国的规矩。 “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二皇子认真地看着齐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懂你们中原的规矩，但是在我们迭兰国，对兵权的管理是非常极其严格的。” 二皇子清了清嗓子，把迭兰国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我们迭兰国是马背上的国家，军队就是国家的命脉。我父王，也就是迭兰国的国王，是一个非常强势且多疑的人。他把所有的兵权都死死地抓在自己手里。” “在我们国家，不管是大皇子还是我，平时都只有带领护卫的权利。就算是遇到打仗，我们需要领兵出征，父王也只会在战前把兵符交给我们。等打完仗回来，兵符必须立刻上交。”二皇子看着齐珏，“所以，在迭兰国，没有任何一个皇子手里握有私军。我和我大哥，谁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兵。” 齐珏听完这段话，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既然你们都没有兵权，那你大哥怎么出兵配合沈卓？他又怎么夺取王位？”齐珏问到了关键点。 二皇子冷笑了一声：“我大哥手里确实没有兵，但是他在朝中拉拢了不少将领。如果沈卓给他施加压力，他为了保住自己，肯定会铤而走险，发动政变去逼宫。只要他控制了我父王，抢到了调兵的虎符，他就能调动迭兰国的军队。” 齐珏明白了。这就是一场抢夺兵权的政变。大皇子要抢老国王的虎符，然后配合沈卓控制整个迭兰国。 “那你呢？”齐珏看着二皇子，“你手里没兵，也没有虎符。你现在就算回去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大哥夺权。你拿什么去阻止他？” 二皇子靠回车厢壁上，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我确实没有兵权，所以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二皇子看着齐珏，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我的应对计划就是四个字：等他们打。” “等他们打？”齐珏皱起眉头，对这个说法感到非常不解。 “对，等他们打起来。”二皇子点了点头，开始向齐珏解释他真正的底牌。 “你刚才也说了，沈卓和我大哥勾结在一起。沈卓要造反，我大哥要逼宫。他们要动用军队，要调集粮草，就一定会弄出很大的动静。”二皇子冷笑着说，“我父王虽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可以任人糊弄的傻子。他掌控了迭兰国几十年，眼线遍布各个部落。” “我大哥平时在朝堂上搞点小动作，父王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我大哥敢私自调动军队，甚至和中原的将军勾结，父王绝对会第一时间察觉。一旦父王发现大皇子要造反，他一定会大发雷霆。” 二皇子看着齐珏，眼睛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这，就是我最好的回归时机。” 齐珏看着他，脑海里顺着二皇子的思路推演下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想趁乱回去，直接面见你父王？”齐珏问。 “没错。”二皇子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极其坚定，“我现在如果突然跑回去，我大哥肯定会提前准备，直接把我杀了。但是，如果等我大哥造反的事情暴露，父王正是愤怒和无人可用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再出现，就是揭穿大皇子真面目的最好人选。” 二皇子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只要我能站到父王面前，把大皇子和沈卓勾结、暗害我的事情说清楚。父王肯定会把迭兰国最精锐的军队交给我。他会让我拿着虎符，去平定大皇子的叛乱。只要我拿到了兵权，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杀了我大哥，然后转过头来，收拾沈卓！” 齐珏听完这番话，彻底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二皇子的这个计划虽然充满了危险，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 他在等，等一个大皇子和沈卓彻底撕破脸、把局势搅乱的时机。只有在最混乱的时候，他这个失去了一切的二皇子，才能从废墟中站起来，重新夺回属于他的权力。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藏好。”二皇子看着齐珏，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南疆的战火烧起来，等迭兰国内部乱起来，那才是我们出手的真正时候。” 齐珏没有说话。他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 马车依然在向南行驶，前方的道路变得越来越崎岖。远处的群山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正张开漆黑的大口，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风雨欲来。 齐珏知道，用不了多久，这片看似平静的南疆大地，就会变成一个尸横遍野的修罗场。而他，也将在这个修罗场里，寻找自己回到李玄烬身边的路。
第140章 隐蔽 南疆边境，群山环抱之中，有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 这个村子非常偏僻，统共也就十几户人家，平日里靠着打猎和采药为生，很少和外界接触。村尾有一间废弃的猎户茅草屋，这一个月来，成了齐珏和二皇子的藏身之处。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南疆的天气闷热潮湿，时不时就会下起一场暴雨。齐珏胸口的断骨在二皇子找来的草药敷贴下，已经渐渐长好。他体内那股西域迷香的残毒，也随着他日复一日的暗自调息，彻底排了出去。他那身原本被封住的深厚内力，终于完全恢复了运转。 有了自保的能力，齐珏的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他并没有在二皇子面前展露武功，依然保持着那副虚弱文人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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