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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有这么做。 是不想?还是不愿? 宁却尘也知自己这话牵强,垂眸许久,强颜欢笑道:“况且……我不过区区蒲柳之姿,陛下于我,也不过一时爱而不得的偏执罢了,如今既已尝到,发觉不如所想,意兴阑珊也是正常。” “他本就是天子,风流一些,倒也无可置喙……” 宁却尘说的轻松,廉长柏心中却不是滋味,他这好友虽曾零落成泥,可自被先帝带到身边,人人都知他得天子赏识,对他礼让三分,一直都是娇生惯养,金尊玉贵,何曾这般委曲求全过? 可他话是这般说,廉长柏却是撇了嘴,不甘心道:“你若当真半点不在乎,又何苦还要费心留下这个孩子?寻个借口将孩子落了,早些离开皇宫不是更好?反正你如今已没有官职绊身了。” “若是真如你那么说,苍明曜他已对你意兴阑珊,那对其他人感兴趣便是迟早的事!” 廉长柏懒懒瞅他:“陛下身强体壮,你是见识过的,如你这般体弱都能怀上孩子,以后子嗣之事定然是不必愁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宁却尘想开口,却被廉长柏拦住: “唉,你可别想拿什么‘天家子嗣’来揶揄我!这孩子还未足月就被你们这般折腾,能活下来完全是命大!就说是这孩子先天不足,实在是保不住了,小产了,也无人查的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激动半晌,廉长柏终是泄了气,抱着手臂,一屁股坐下,望向宁却尘的表情有些幽怨,重心长道:“却尘,你若是后悔了,此刻告诉我,我……或许还可祝你一臂之力……” 后来宁却尘说了什么,他已不记得了,只记得廉长柏恨铁不成钢地推门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告诫他一句:“却尘,你若当真执意如此,未来的路便是谁也说不准了!” 宁却尘只是默默阖了眸,良久,才轻言一句:“我知晓,我不悔。” 再睁眼时,已是月上中天,屋中早已没了廉长柏的身影。 宁却尘思索半晌,提了食盒,去了御书房。 郑德正在教训两个偷懒打瞌睡的小太监,见到他,连忙恭敬地迎上来,眉梢之间似有喜色! “哎呦,宁太傅——您可算来了!” 宁却尘微怔,礼貌笑道:“郑公公……为何说‘可算’二字?” 郑德一愣,知晓自己说漏嘴了,想起此前苍明曜不知问了多少次的“宁太傅可有来求见过朕?”,得到否定答复后,面沉似水的表情,连忙讪笑道:“哈,那个……奴才…奴才才疏学浅,许是会错了意、用错了词,宁太傅多担待,多担待……” 宁却尘浅笑颔首,装作没听出他话语间的牵强之意。 郑德抹了一把冷汗,赶忙转移话题道:“宁太傅可是来拜见陛下的?” 这显然也是一句废话,能出入御书房之人,总不可能是来见御前太监宫女的。 宁却尘仍然笑道:“有劳郑公公了。” 郑德连忙快步退下去,背后已经湿透了,给宁却尘让路—— 进了殿,宁却尘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御案之后的苍明曜,仍旧是那副丰神俊朗的容颜,只是因着眉宇间的紧蹙,增添了几抹沉郁之色,下颌角度锐利,似乎瘦削了许多…… 听见脚步声,苍明曜下意识抬起头,看到宁却尘,神情一滞,眸光都亮了些许,却也只是一瞬,就立刻黯淡了下去。 苍明曜强压住心头雀跃,低下头去,沉声道:“宁太傅来做什么?是有公事要禀报?” 宁却尘知晓苍明曜还在赌气,叹了一口气,给锦絮使了个眼色。 身后锦絮把精致的糕点一一放在桌面上,行了个礼,便小心退出殿去了。 宁却尘上前几步,轻声道:“也算是公事吧……” 苍明曜眉宇间顿时更蹙紧几分,握紧了笔,头也不抬道:“那有话快说,没看到朕正忙的很吗?” 宁却尘扫了他桌面一眼:“陛下……” “干嘛?”苍明曜不耐烦道。 “陛下。” “干嘛?!”苍明曜大喊出声,终于抬起了眼! “……”宁却尘指了指他桌上,淡淡道:“你奏折放反了……” 苍明曜:“……” “啧!”少年帝王顿时红了脸,直接把奏折甩到一旁! 一抬头,却与一小太监对上了眼。 那小太监连忙把头低下去! “啧,看什么看?!”苍明曜立时恼羞成怒,大吼道:“还不滚下去?!” “是是是!” 一众宫女太监连忙快步退了出去,关上殿门。 一时之间,偌大的殿门之内,又只剩下了宁却尘和苍明曜两人。 其实这乃是常态了,在宁却尘还是苍明曜的“太傅”之时,时常要在身边监督苍明曜温习读书,所以甚至有很多夜晚,都是在御书房陪着苍明曜睡下的。 凡是在御书房内伺候的久一点的老人,都知晓这天子与帝师的关系极好,所以就算留两人独处一室也不会担心。 只是除了郑德以外,都是都不知哦,这师徒二人的关系已然“好”到,连同榻而眠都不过如此了,已然到了有“鱼水之欢”的地步…… 甚至还不知,他们面前这位淡若纤尘的当今太傅,肚子中,已然有了他们陛下的孩子。 苍明曜觉得丢脸,面上恼红久久难退,宁却尘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苍明曜看了一眼,本想打翻,可望见那杯中滚滚热气,竟是犹豫了。 宁却尘离他这般近,打翻了定然先泼到他身上,他又穿的这般薄…… 电光火石之间,苍明曜竟是一把躲过杯子,往墙壁上砸去! 青瓷茶杯瞬间迸裂,滚烫茶水倒了一地,“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见有碎片飞来,苍明曜赶紧把宁却尘搂进怀里! 他身姿高大,几乎将宁却尘完全遮挡住,青瓷碎片划过两人耳畔,宁却尘清楚地听到了利刃划过血肉的声音—— “当啷”落地,宁却尘猛地低头看去,果然在那白瓷锋口之上看到了一抹血迹,当即大骇! “陛下!”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是从苍明曜的怀中挣脱开来,猛地去捧他的脸! 男人还惊魂未定,桃花眸子还在失神,俊朗的脸颊上有一道明显伤痕,伤口不深,却因流血显得格外吓人。 苍明曜终于回过神来,眉宇舒展些许,竟是问他:“你伤到没有?” 宁却尘气急了,心道这种时候怎还有闲心来问他?! 赶紧拉着人到桌前坐下,熟练地从苍明曜柜中翻出伤药来,找出金疮药,倒出白色粉末便往苍明曜脸色涂! 许是一时失神,下手重了,惹得男人“嘶——”了一声,忙不迭道:“太傅,轻……轻点!” 宁却尘猛然僵住,不知想到什么,薄唇紧抿半晌,忽然停下了动作…… 见他沉默,苍明曜这才回过头来,见宁却尘表情不善,还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摆手道:“其…其实也没有很疼!你……你继续吧!” 宁却尘眸光流转,望他许久,心绪复杂。 沉默半晌,这才继续沾了药粉,动作却是比之方才轻柔了不知多少,时刻观察着苍明曜的脸色,若他稍微蹙一点眉,就停下来,轻柔帮他吹一吹,见他好了,就再继续帮他上。 苍明曜见宁却尘这副小心模样,却是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那般怕痛,太傅何必如此小心?大胆上就是。” 宁却尘瞪他一眼,愤愤道:“是,陛下已然长大了,叛逆难管,连臣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苍明曜一噎,苦笑道:“这都哪跟哪啊?” 但提及小时候之事,两人神情还是都不由舒缓了几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再像刚开始那般剑拔弩张了。 小时候苍明曜顽皮捣蛋,时常喜欢爬树逗鸟,又随着蔺老将军习武,时不时便要受点伤,每日不是这里磕碰了,就是那里摔伤了,一摔疼了就跑去找宁却尘哭诉,男人便会一边轻柔抚慰他,一边像这般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还疼吗?”一如从前一般,宁却尘吹了吹他的伤口,轻声问道。 “不疼了。”苍明曜摇了摇头。 这点小伤本就不算什么,苍明曜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比这严重千百倍的都有。 甚至看到宁却尘这般关心他,竟还不自觉露出了一抹浅笑。 宁却尘眉眼间的担忧之色却没有消减半分,小心摩挲着他伤处周遭的皮肤,见他还笑,愤然拍了他一下。 “陛下还笑,这伤处若是落了疤可怎么办?方才陛下应当赶紧逃开才对,怎的还来拉臣下?天子容颜怎可损伤,实在是……” “一副破皮囊而已。”苍明曜嗤道,“毁了就毁了。反正朕也不是那般以色侍人之人。” “更好过……”苍明曜睨他一眼,“把他人当成另一个人。” 宁却尘一噎,手上动作也定住,“陛下……” “哼。” 苍明曜抱了手,一偏头,就看见桌上宁却尘带来的糕点。 他一跳眉,“今日这糕点里,可有□□?” 宁却尘:“……” 见他不语,苍明曜眼神漫不经心划过宁却尘腰封下的小腹,自顾自道:“太傅如今不都如愿以偿了吗?怎的还要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莫不是……”他眼神忽然变得凌厉,“皇嗣出了什么意外?” “呵,无事。”苍明曜拈起一块茯苓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若是没了朕就再给太傅一个。想来太傅也渴望的紧,朕便将太傅绑在龙床之上,怀不上就一直怀,若是掉了就周而复始,反正不为朕生下一个皇嗣,朕是不会放过太傅的。” 说到这,他突然一顿,“难不成是太傅饥渴难耐,这才故意将皇嗣弄掉,想要朕再日夜宠爱你的吧?” 宁却尘讶异道:“陛下……” 苍明曜却是放下了糕点,已是说到兴头上:“害,你早说嘛,朕虽不是贪欲之人,可若是太傅想要,朕也可委屈一下,帮太傅……” 眼见苍明曜越说越不正经,宁却尘瞪大了眼,赶忙捂住他的嘴,不可置信道:“苍明曜!” “你从何处学来这般淫词秽语?” 他自认一生克己复礼,教给学子的也是圣贤道理,怎的他自幼悉心教导出来的帝王,出口却是这般不堪入耳之言?! 宁却尘如遭雷击。 苍明曜却是开心,他不喜欢宁却尘叫他陛下,私心难辨是哪位“陛下”,可若是叫名字,那便不一样了。 他从不在乎什么“尊君守礼”,只要宁却尘的眼里唯他而已。 猛地锢住宁却尘的腰,男人不察,脱力摔倒在他怀里! 怔愣抬眸,还未回过神来,苍明曜就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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