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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用刑了?王爷去看看他身上有伤没?我可没有对他用刑。” 刘秉钧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刘秉义面前,他刚用手一碰,刘秉义的眼泪就糊了满脸,但他说不出话,只能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哥哥。 刘秉钧站起身来,更加生气了:“没有用刑?他脸上都……” 霍惊川继续带着无辜的表情说道:“那是他进门时候磕的,真是太不小心了。不过还请王爷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太医为他诊治,想来很快就能痊愈了。” 刘秉钧看着他,举起了圣旨:“我已向陛下请旨,你正常审理案件,在移交大理寺前,不得动用私刑。” 霍惊川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那姿态虔诚得很,挑不出一点毛病。 嘴角带笑,语气收起了那股子轻佻:“那……臣遵旨。” 刘秉钧看着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将圣旨扔到他高举的手里。 待刘秉钧走后,霍惊川把那卷圣旨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嚓咔嚓地响了几声。 他走到墙边,从那排整整齐齐挂着的、被烛光映得发亮的刑具中,拿起了一旁那柄烙铁。 霍惊川拿着烙铁,转过身,看向刘秉义。 刘秉义缩在墙角,看着霍惊川手里那柄在烛光里泛着暗红色光的烙铁,看着那双依然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笑意的、却让他后背发凉的眼睛。 他的脑子摇着头,拼命地摇着头,那摇头的动作很快。 他的身子往后退,可他的后背已经贴着墙了,退无可退。 他的嘴张着,那含混不清的“呜呜啊啊”的声音又从喉咙里挤了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霍惊川停下脚步。 他看着刘秉义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得溜圆的眼睛。 声音带着轻佻的笑意:“你是不是想说,刚才陛下有旨,不得对你私自用刑?” 刘秉义赶紧点头,眼中尽是让他停手的渴求。 可霍惊川笑了,那笑容很恶。 “可我是奉旨用刑,可没有动用私刑啊。” 烙铁落在刘秉义的身上。 那声音很短,“嗤”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那白烟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的、让人想吐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刘秉义的眼睛翻了过去,身子一软,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了墙角,晕死过去了。 那含混不清的“呜呜啊啊”声也停了,牢房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刘秉义那急促的、却越来越慢、越来越弱的呼吸声。 霍惊川扭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一直在发抖的、脸色白得像纸的太医。 他轻笑一声,把烙铁扔回火炉里,对着太医道:“弄醒他。” ———— 霍惊川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是深夜。 他把那件沾了血、沾了灰尘、沾了地牢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的锦袍脱下来,扔在一边,让手下拿去烧了。 他不想让沈长宁闻到那股味道。 所以他特意先去自己的住处,把身上的味道都洗干净了,才去找的沈长宁。 他推开门,走进沈长宁的屋子。 沈长宁听到声音也只是微微抬头,然后低头继续写字,轻声开口问他:“今日审得如何了?” 霍惊川走到他身边,习惯性的蹲在他身边,揽住他的腰,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他的胸口,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口:“已经拿到笔录了。” 听他说的,沈长宁这才停下笔,有些震惊地开口:“这么快?” 霍惊川看到他震惊得表情,把沈长宁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得意道:“那可不!快夸我厉害!” 沈长宁在他脸上揉了揉:“是很厉害,可你不是说,刘秉义还不能开口吗?” 霍惊川凑上去,将他圈在太师椅里吻他,感受到沈长宁推拒他的手,才稍微收敛一些,边吻边开口道:“我让他直接写的,写完再画押,下午直接送到陛下那里了。” 说完将沈长宁在胸口想要推开自己的手抓住,另一只手扣住他纤细的脖颈,带着微哑的声线在他唇边说道:“沈大人,我汇报完了,你该专心一些了。” …… 他没说的是,今天下午的刘秉义可是遭老罪了。 刘秉义本身也是不打算招供的,毕竟外面还有他亲哥哥刘秉钧在为他斡旋。 只要他能撑过这几日,大概率就无罪释放了。 可霍惊川没给他这个坚强的机会,直接几鞭子下去,给他打老实了。 等到写证词的时候,更是万般挑剔: 字写得不好看,重写。 有错别字,重写。 没写到点上,重写…… 哪怕只有一个字不合霍惊川的意见,都是直接撕了让他重新写,顺便再附带几鞭子作为“奖励”。 刘秉义写完时,已经快要不成人形了。 刘秉义这辈子都没流过那么多眼泪。 真的太疼了。 与其撑着自己的骨气,不如直接拉去砍头了事。 更何况,自己只是贪墨,顶多就是个流刑。 自己又有这个无所不能的哥哥护着,就算流放也能过得舒坦。 何必在那里当个难啃的硬骨头? 毕竟眼前这个霍惊川跟别人不一样,这个人疯起来是真的能把他打死。 所以就这样,那边刘秉钧还在外找人的时候,跪在御书房里,哭得浑身发抖的时候。 赵渊只是淡淡开口:“朕也想要帮您,只是……” 他递给摄政王一张早已递到他龙案上的证言:“只是刘秉义已经招供,此事只能如此处理了。” 刘秉钧拳头握得嘎吱作响,但他也不好发作,只好忍气吞声,退了下去。
第134章 愚蠢 祈福典礼潦草收场。 那场声势浩大的、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的、让整个朝廷上下忙活了整整半个月的盛典,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金龙是假的这件事并未外传,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赵渊觉得丢脸,堂堂天子,被臣子当成傻子糊弄,用铜镀金的东西糊弄了大半个月,他还在那金龙面前焚香祷告,祈求上苍庇佑。 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所以他把这件事压了下去,让林念卿再择吉时,将新做的金龙埋进去。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回到了京城。 回京后,刘秉义就被秘密处置了。 没等到霍惊川或者沈长宁动手,赵渊亲自派人送了毒酒到摄政王府。 刘秉义死得悄无声息,对外宣称是病逝。 百官都是心照不宣,都知道他一定是做了天大的错事,毕竟没有一个官员会死得这样悄无声息,甚至他还是刘秉钧的亲弟弟。 刘秉义的死,甚至连葬礼都没有,只草草埋进了祖坟。 这场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可与此同时,一则流言悄悄在京城散播开来。 霍惊川是在路上听到的。 “听说了吗?沈长宁和霍惊川……就是那个小霍将军……两个人关系可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 “还能怎么不一般?就是那种关系呗……”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我表哥在行宫当差,亲眼看见的。” “啧啧,沈长宁好歹也是御史台的人,怎么好意思做这种事?” “就是,还好意思继续待在御史台,好不要脸……” 要不是沈长宁拦着,霍惊川当场就要跳下马车把那些嚼舌头的人当场打死。 回到沈府。 书房的门一关上,霍惊川就炸了:“你为什么拦住我?为什么不让我打死他们?杀一儆百,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乱传你的闲话!” 沈长宁将他拉过来,看着他的眼睛安抚道:“他们所说也并非谣言,而且这件事……我觉得有蹊跷。” 霍惊川愤怒道:“肯定是刘秉钧那老匹夫!气不过我们弄死了他弟弟,这才暗地里传出这个谣言。” 沈长宁摇了摇头:“不。我是觉得他没有这么蠢。因为这件事,除了惹怒你,其实并无任何好处。” 霍惊川逐渐平静下来,他牵着沈长宁的手,低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查流言的来源,你要不告病在家,别去上朝了。” 沈长宁似是毫不在意地开口:“不用告病,我……已经递交辞呈了。” ————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刘秉钧将手边的茶杯扔在刘泽文的脸上。 茶杯撞在刘泽文的额角上,碎成了几瓣,碎片落在地上,他的额角淌下血来,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淌,流过他的眼角,滴在他的袍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触目惊心的印记。 刘秉钧愤怒的声音传遍屋子的每个角落,刘泽文的母亲在一旁战战兢兢,不敢上前,只能听着他在那里训斥自己的儿子:“蠢货!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刘泽文跪在地上,低着头,开口声音却是十二分的倔强:“儿子就是看不惯!他沈长宁身为御史台官员,却勾引霍惊川,定是他让霍惊川去插手叔父的事,害叔父惨死……” 刘秉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你……你去祠堂跪着,没想到自己错在哪里就不许出来!” 刘泽文抬起头,目光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是倔强道:“儿子没错!为何要跪!他沈长宁本就品行不端,他不过是一个六品御史台官员,他……” 刘秉钧的手在桌案上猛地一拍,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颤抖着手,指向自己一贯疼爱的儿子:“你以为满朝上下只有你长着眼睛?他霍惊川自回京以来,都住到沈府去了,二人同吃同住,你猜朝堂百官到底有谁不知道沈长宁和霍惊川关系匪浅?为何只有你拿这个去当做武器?因为整个京城就你聪明吗?” 他看着刘泽文那双依然固执的、依然不觉得自己错了的眼睛,声音大了几分:“因为你蠢!” 刘泽文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刘秉钧还在发火:“沈长宁他本身只是个御史台六品侍御史。如今被你这么一闹,他要是被罢官了,你猜陛下会补偿他什么?” 刘泽文脸上浮上一丝疑惑:“补偿?” 刘秉钧被他气笑了,他扶着扶手坐下,深深吐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你以为沈铭是什么人?你以为一个天天与世无争的夫子的牌位到底凭什么放在太庙里?你就是蠢!” “你到底知不知道,朝中上下,近百年来,只有一个超一品侯爵,就是他沈铭。在沈铭活着的时候,连你爹我见他都要行礼,沈长宁又是他唯一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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