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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匣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倒是不知，王府一年死那么多贱籍奴婢，王爷都视若无睹，今日却要来帮着下人讨要说法？”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如……在下与王爷一并去大理寺提告？看看大理寺到底是先把霍惊川判死刑，还是先让王爷人头落地？” 刘秉钧目光落在那匣子上，他上前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在问：“这些你从何处得来？你在我府里安插了眼线？” 沈长宁微微侧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何止王府，王爷。”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 “如今早已攻守易型，朝廷里……你的人已经不多了。” ———— *帮小霍解释一下，小霍没有滥杀无辜，摄政王府的护卫帮他干过不少脏活，摄政王倒台他们全都要陪葬的，不算乱杀平民百姓。
第152章 明争暗斗 送走刘秉钧后，两人回到书房。 霍惊川靠在书案边，看着沈长宁，过了好一会儿沈长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今天怎么主动暴露了那些势力？不是说还没到掀桌子的时候？” 沈长宁：“没关系，虽然还没到彻底翻脸的时刻，但现在暴露问题也不大。林念卿已经找到了密室的位置，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护住他的性命，其他一切都可以牺牲。” 霍惊川皱了皱眉：“那你的那些眼线呢？刘秉钧若是要查……” 沈长宁：“他找不到的。” “为何？”霍惊川往前走了两步。 沈长宁背靠着窗子，逆光里他的轮廓像是被镀了一层薄金，清冷而易碎。 “因为摄政王府的那些眼线，只是普通人。”他的声音很低，“他们只是被刘秉钧害得家破人亡的普通人，他们太普通了……从头到尾都不像是能当眼线的人。若要排查出他们，一定要大费周章，掘地三尺。而我……不会给他有空余的精力可以去办这个事。” 霍惊川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长宁的手指点在窗棂上，轻轻叩响了几声，沉思片刻才开口道：“如今朝堂上，他只剩那块兵符了，北疆是你叔父在守，若其他地方出事需要调兵，陛下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从他那里收走兵符。” 霍惊川的目光忽然严肃起来：“你怎么知道会打仗？” 沈长宁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垂下眼睫，似乎在斟酌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霍惊川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你和敌国也有牵扯？” 沈长宁猛地抬头。 霍惊川的表情已经变了。 他是个将军。 在战场上浴血拼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 他可以接受沈长宁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可不择手段的计划里，绝对不应该包含通敌卖国这一项。 那是他的底线。 沈长宁知道他误会了，赶紧开口解释：“不是这样的。” “不是。”他重复了一遍，握着他袖口的手指微微发白，“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陛下，这件事是陛下安排的。” 霍惊川愣住了。 沈长宁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封侯那天，我去宫里谢恩……其实是被陛下骂了一顿。” “他说他也想除掉刘秉钧，可以配合我的计划。”沈长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沈长宁沉默了一瞬，似乎不太想说。 “……让林念卿以后别骂他了。” 霍惊川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林念卿厉害啊，把陛下都给骂得怕成这样？” 沈长宁的脸微微红了：“是我之前自以为是，以为可以瞒过他……不过现在有陛下相助，我行动起来也方便多了。” 霍惊川收了笑，点点头：“那我要在朝堂上主动请战吗？” 说完又想到什么，开始苦恼：“那我岂不是要离开京城？可我想陪着你……” 沈长宁摇了摇头：“你只需要离京十日，这不是真的要打仗，只是为了收他的兵符。十日后，会有敌国退兵的消息回京，你就不必再去了。” 霍惊川走过去，张开双臂，把沈长宁抱住了。 “那好吧……”霍惊川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出来，“但是十天也好久啊……我会很想你的。” ————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上的气氛和往日截然不同。 南疆叛乱的消息是昨夜送进京城的，八百里加急，驿马跑死了三匹，才赶在早朝前把军报送到了皇帝的案头。叛 乱不大，不过是一处偏远山区的土司不满朝廷的税收政策，联合了几个寨子起兵作乱，号称十万大军，其实不过几千乌合之众。 可这件事发生在南疆，那里地势险要，瘴气弥漫，易守难攻，朝廷派兵征讨过几次，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消息传开，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有人主剿，有人主抚，有人提议派大军压境，有人建议以夷制夷。 争论声此起彼伏，嗡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霍惊川站在武将队列里，听着那些争论，眉头微微皱着。 终于，皇帝赵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朝堂安静了下来：“众爱卿，可有谁愿意领兵前往南疆平叛？” 霍惊川站了出来：“臣愿往。” 刘秉钧此时未动。 赵渊开口道：“如今北疆兵势吃紧，再要调兵只能是……” 他虽还未说出口，可眼睛已经扫到了刘秉钧的脸上，暗示意味很浓。 刘秉钧这时才终于站了出来：“南疆一直由臣镇压，如今出了乱子，也理应臣前去，请陛下恩准。” 赵渊安抚道：“摄政王年岁已高，还是交给年轻人比较好。况且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派摄政王离京，京城还要依靠摄政王呢。” 刘秉钧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是臣考虑不周。多谢陛下体恤。” 可他并没有退下，显然还有话要说，果然没一会儿就听他说道： “臣有一个儿子，名叫泽文。他自幼习武，熟读兵法，曾随臣去过南疆，熟悉当地的地形和风土人情……若陛下恩准，臣愿让他带兵前往。” 霍惊川冷笑一声：“他？他会带兵？” 霍惊川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渊已经开口了：“虎父无犬子。想来刘泽文一定可以做到的。” 霍惊川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看向沈长宁，眼神询问是否自己要继续争取，沈长宁微微摇头。 霍惊川这才拱了拱手，回到了武将的队伍里。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想到自己不用离京和沈长宁分别，又开心了起来。 至于陛下为何突然变卦……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沈长宁的表情说明，他也显然没料到陛下会临时变卦，但是霍惊川也没别的办法，沈长宁既然摇头让他不要再继续说话，那他听话就行了。 反正他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太多的应对策略，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比打仗难多了。 哎…… ———— *大家忍一忍我的权谋戏吧，我会尽量少写点权谋的，毕竟我也不太会写ᴗ.ᴗ
第153章 无赖 回到沈府，霍惊川就紧张地问沈长宁：“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陛下早朝没有让我去领兵？” 沈长宁只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陛下可能还有别的打算……不过你别急，此事本就是陛下的谋划，我也只是配合，他或许有了另外的打算。” 霍惊川皱眉：“那我们进宫去问一下？” 沈长宁看他就要进宫，赶紧拉住他：“别……我们听命就是了，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既然陛下决定不通过我们处置刘家，我们何必赶着上前脏了自己的手。” 霍惊川还是有些不甘心：“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沈长宁：“只能等了……林念卿那边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霍惊川凑过去，安静听着沈长宁的吩咐。 沈长宁看到他这样，笑着托住他的脸：“你不要紧张，刘秉钧连刘泽文都派出去了，或许他现在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人一紧张就会犯错，只要他犯错，离打败他的时机不远了。” 霍惊川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好。” “还有……”沈长宁在霍惊川唇上啄了一下，笑道：“既然你我不必分离十日，我们出去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吧。” 霍惊川眼睛盯着他的唇瓣：“吃好吃的之前，我能要点别的庆祝吗？” 知道他想做什么，沈长宁没有说话，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 第二日，下了早朝。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还在讨论朝堂上的事，有的已经换了一副笑脸，和身旁的同僚寒暄着。 霍惊川走出宫门，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辆熟悉的马车，正要走过去。 可刘泽文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银白色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腰间的长剑也是新的，剑鞘上镶着宝石，剑柄上缠着金丝，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刘泽文原本没有上朝的资格，可今日因为要代父出征，他被皇帝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封了官职，正五品的游击将军，明日便要离京，带着兵马前往南疆平叛。 他跪在殿上，接过圣旨，接过兵符，接过那柄代表着将军身份的长剑。 霍惊川看他拦路，没有搭理他，只是脸上的不耐烦已经要溢出来了。 刘泽文看着霍惊川的眼睛，那目光很亮：“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贵族子弟。以后，无论是朝堂上的百官还是你，都无法再无视我的存在。” 霍惊川无奈叹口气：“你能不能搞清楚，我跟你爹是政敌。他就是为了不让我拿走他的兵符，才派你这个半吊子上战场。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非要让你爹的政敌认可你的实力？” 刘泽文脸上表情微微一变，仍然倔强道：“他是他，我是我。连沈……” 话刚说出口就闭嘴了，这次他长了记性，知道说沈长宁的坏话会挨打，于是老实换了一个话题。 “连江辰那种什么都不会、只能入赘公主府的纨绔你也愿意做朋友，我多次示好，你却为何独独对我视而不见？” 霍惊川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因为江辰是个好人。他也许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也许会犯错，可他从不伤害无辜。”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泽文身上崭新的铠甲，语气仍然带着讽刺：“而你不同……你天生好胜，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初见你时，你为了赢一场无所谓的比试，连怀孕的母鹿都要射杀。上次见面，你更是酒后在酒楼随意打砸，伤害无辜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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