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该怎么折磨你才好呢?
*
药庐里药香弥漫,白婉晴正仔细检查丹宸背上的伤口。
妖域少主趴在榻上,火红外衫褪至腰间,露出肌理分明的背脊,背上那道伤口已经被清洗干净,边缘的黑色魔气在白婉晴指尖灵力牵引下,一丝丝被剥离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魔域手段果然阴毒。”白婉晴说,“这魔气不仅侵蚀血肉,更会蚕食经脉,若非你是火凤之体,天生克制阴寒,换个人怕是早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丹宸倒是洒脱:“劳烦长老费心了,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风轻絮:“丹宸少主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这么重的伤的!”
“这药每日换一次。”白婉晴手法利落地给他敷上药膏,“七日之内不许动用灵力,否则伤口裂开,魔气反噬,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谨遵长老吩咐。”丹宸笑着应下,转头看向晏兮,“晏兮,那天心莲€€€€”
晏兮正对着白婉晴的脸发愣。
药修长老一身雪白衣裙,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专注时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清冷疏离感。
这就是白婉晴。
原著里叶暝最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救他于绝境,温柔照料他伤势,在他最脆弱时给予温暖的女子。
晏兮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是因为吃醋,开玩笑,他可是直男,只是有种...要将自家师弟嫁出去了的感觉。对,就是这样!
“大师兄?”风轻絮戳了戳他,“你怎么走神了,在想什么呀?”
“哦,没事。”晏兮回过神,连忙提醒小师妹拿出之前丹宸让她保管的玉盒,风轻絮道:“白师叔,这是丹宸少主在秘境里找到的天心莲,您看看能不能用?”
丹宸道:“说来还要多谢叶兄,若非我们未曾同行,而是一道闯入魔域深处,这天心莲恐怕就难以到手了。”
“好好好,这份谢意我一定替你转达。”
晏兮接话接得太过流畅自然。
丹宸不由得挑眉。
“!”风轻絮两只拳头抵在嘴边,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既不想太张扬,又按耐不住内心的雀跃:这哪里是帮忙转达,分明是家属代答嘛,有点当家夫君的意思了呀大师兄!
白婉晴接过玉盒子,当着几人面打开。
盒中躺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层层叠叠的花瓣散发出纯净灵气,只是仔细瞧去,会发现莲花边沿有道肉眼看不见的细小裂痕,其中一片花瓣更是缺了一角。
白婉晴:“可惜了,这朵天心莲受过损伤,不过即便如此,也是难得的珍品。”
“那还能用吗?”晏兮紧张问。
“能用。”白婉晴合上玉盒,“只是效果会弱上三分,若要炼制修复灵核灵脉的丹药,还需几位辅药。”
周松钰立即追问:“可是还缺少地脉晶髓?”
“不错。”白婉晴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递给晏兮,“地脉晶髓、还魂草、雪灵芝,这三样缺一不可。不过比起天心莲,这几样寻起来要容易得许多。”
“可玄冥幽墟不是四百年才开启一次吗,还能再进去吗?”晏兮挠头皮发愁。
白婉晴还未开口,周松钰已抢先道:“脉晶髓又非玄冥幽墟独有,其他秘境中也偶有s*w*整*理产出,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晏兮:“......你好烦啊。”
我不是土著人也不是这本书的作者,而是神圣的读者,哪能对这些不重要的小细节知道得那么面面俱到,左哼哼.jpg
被压制已久积了好几口闷气的周松钰:总算逮着机会回敬一次,痛快!
白婉晴轻轻摇头,将话题拉回正轨:“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还有一个关键,丹药炼制并非万无一失,我至多只有七成把握,且药材只够炼制一人份。”
此话一出,四下骤寂。
她目光在周松钰和晏兮之间扫过:“你们,谁要?”
*
晏兮还没回来。
揽月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叶暝负着手,在不算宽敞的屋子里踱过来又踱过去,每一步都踏得沉而重,仿佛要将某种无处宣泄的躁郁碾进地里。
窗外天色渐沉,暮色仿若墨汁滴入清水,徐徐晕开。小径尽头始终不见那抹归来的粉衣身影,他心头火起,一脚踹开脚边小杌子,木头沉闷撞上墙角,静了片刻,想起这矮凳是晏兮常坐的,又抿着唇走过去,拎起来重新摆正。
该不会是感觉到什么,所以不打算回来了?
叶暝阴暗地坐在小杌子上扮演思考者,眼神无比阴鸷。
怎么可能?
他演得那么逼真,几乎呕心沥血地扮演了一个受伤虚弱,急需师兄怜爱的可怜师弟,晏兮怎么会起疑,除非......
除非他不在意我。
叶暝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顿时有些后悔没在秘境里就一剑把晏兮劈了。
记忆回来得越久,独自一人时就越有工夫去细想。迟来的记忆不仅带回了血淋淋的过去,更将这段时日与晏兮相处间的种种荒唐与不堪一并掀翻在眼前,羞耻到让人难以自处。
如果说轻信晏兮那些苦衷、钟情、我们是道侣这等的鬼话,是因为对方演技太过炉火纯青,把他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那他自己呢?
那个失忆后蠢得无可救药的自己又他妈都做了些什么?
认为晏兮斩断自己灵脉是迫不得已;觉得晏兮深情一片,而自己才是那个忘恩负义、怀着龌龊心思报复的畜生;在双修时还像个陷入爱河的蠢货那样回应、沉溺,甚至演上了我绿我自己的荒唐戏码?!
一拳砸上背后墙壁,叶暝骂了句脏话。
经过最早魔域来犯,揽月居本就被烧得穷得只剩这间小木屋,这使劲地一拳下去不得雪上加霜?所以这一拳看似气势骇人,实则没动用半点气力,墙没事儿,他自己手背磕得通红一片。
迟来的记忆正疯狂杀死现在的他。
一想到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像条狗似的被哄着骗着,再对照失忆期间自己那副全心全意信赖对方,动不动就黏上去讨亲近的没出息样,两种感受搅在一起,好比一锅烧滚的油在他心口滋滋啦啦地煎着,烫得他喘不过气。
每一幕回想起来,都羞愤得几欲呕血。
他活到现在何时这般丢人现眼过,还不如永远不想起来!
叶暝简直没脸回想自己是怎么凑上去讨吻的,怎么用那种黏糊糊望着晏兮,怎么因为对方一句“我爱你”就高兴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这太恶心了。
恶心到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整个修真界,连同栖云峰、揽月居,还有屁股底下这张见证了他所有蠢样的破凳子统统杀个干净!
等待他复仇的灵核本来死气沉沉,闻言一秒支愣起来:对!这就去!
除了滔天怒火,叶暝耳根还浮现出可疑的红晕,不是动情,纯粹是羞愤和暴躁到了极点从里面烧出来的,毕竟他是这样的愤怒。
晏兮......他怎么能?他怎么就敢应下那些双修的请求,面不改色说出“我爱你”这种话?
失忆龙傲天的炮灰道侣 第66章
不,清醒一点,叶暝闭了闭眼,假的。都是假的。
全是精心算计的表演。
晏兮根本不爱他,从来就没爱过,从前是纯粹的厌恶和折磨,现在是别有用心的欺骗和利用,他所做的一切无非都只是为了让他自己能活下去罢了!
这个认知扎进心里,比任何折磨都难受,心底某个角落好像抽了一下,很疼,但马上被更庞大阴沉的情绪盖了过去。
我不是在生气他不爱我,我只是在生气他居然把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当狗一样耍着玩,把我的自尊踩进泥里,庆幸我是个好骗的蠢货同时,背后还不知道怎么耻笑我。
对,我只是在气这个。
都得死。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叶暝点了一下头。晏兮必须付出代价,所有参与过、旁观过,哪怕只是活在这个见过他有多蠢的世界里的人,都得死。
他在心里一个个数着:道玄清、风止、风轻絮、周松钰、姜宁儿,还有最该死的丹宸,一个不留。
只有把他们全杀光,他这段过往才能彻底抹干净,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他的人生才会不留污点。
灵核叶暝心口上蹿下跳,赞同到放鞭炮:太对了,就是都该死,赶紧去赶紧去!!
叶暝神色变幻不定,阴暗地统计完死亡名单,忽然想到这个时辰,晏兮怕不是该饿了,从秘境折腾到回山一直没正经吃过东西。修士虽辟谷,但吃些灵食总归有益。
而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些?这该死又根深蒂固的习惯!
羞耻感犹如破土笋子再度冒出来,被他强行用更阴戾的念头压下去。
不能就这么直接摊牌,那太便宜晏兮了。
要拉长战线,要一点一点,潜移默化地折磨,要让他从云端跌进泥里,要让他也尝尝被信任的人欺骗、玩弄、然后彻底摧毁的滋味,要让他在自以为安全甜蜜的假象里,慢慢腐烂。而眼下,要先维持住师弟的假象,包括一些关心的举动。
对,就是这样。叶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似乎说服了自己。
先喂饱他。
喂饱了,才有力气承受接下来的好戏。
灵核:?
叶暝起身,动作因为长久僵坐而有些微凝滞,不过很快恢复自以为是的从容,是失忆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姿态。
他走向厨房,环境还算整洁,隐隐约约飘着之前为他治疗雷毒熬煮药膳时留下的那股子气味。
呵,真会装,心机也够深的,这味儿留这么久都不散,是成心想让他一直记着被照顾的那段日子吧?
也不想想要不是为了谁才挨的雷劈,就算失忆前的自己是心甘情愿,要不是被晏兮那些话哄着骗着,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他又不是打娘胎出来便是傻子。
叶暝对着水缸和米罐,还有篮子里几样灵气挺足但长得歪瓜裂枣的菌菇和禽肉拧眉,怎么做?
失忆那会儿他给晏兮弄过糕点,当时就手忙脚乱的,连糕点都做不利索,现在要做饭......自己能行吗?
有什么不能行的。
那是失忆的我不行,如今记忆回来了,还有什么搞不定?我难道还比不上失忆期间的我?!
他硬邦邦地舀了米,凭感觉往锅里一倒,加水。点火倒是简单,一个响指就解决了,可那火“轰”地一下蹿起老高,差点燎着他额前的头发。叶暝的脸一下子阴沉了。
呵,做饭当真不是件容易事,但凡他八字弱一点,这会儿恐怕已经升天享福去了。
灵核在神识里忍无可忍地咆哮:那他妈叫死了!!!
*
晏兮一回来,就看到揽月居方向冒出滚滚黑烟。厨房炸了。
“WTF?!”
不知道的以为又是魔域来犯,结果晏兮冲进院子,恰好撞见叶暝端着一口锅,从炸塌了半边的厨房里走出来,锅里盛着焦黑不明的一坨,上方隐隐飘着缕倔强的青烟。
晏兮脚步刹住,盯着那锅看了两秒:“......你这是?”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叶暝皱眉把锅放到院中石桌上,脸上蒙着一层灰,衣摆也被火星燎出几个洞,本该很冷的脸色被这狼狈衬得不仅不吓人,反倒显得滑稽,“过来吃饭,你太瘦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3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