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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里掉脏东西了?”陆明远看林乔盯着汤碗,迟迟不动筷,不禁问道。
林乔笑着摇头,看着陆明远说,“想起刚搬来时,你第一顿饭做的就是萝卜丝汤。”
陆明远愣了下,反应过来林乔在说什么,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看着林乔有些怀念的表情,不像在调侃,陆明远更觉得不好了。
人家夫妻夫夫想起初次约会都是烛光晚餐,玫瑰花海,罗曼蒂克,到了他这儿,就一碗翠绿萝卜丝汤?!
要不要这么接地气!
怎么才能让他家夫郎把萝卜丝汤的事忘了!
吃了饭,陆明远刷碗,烧洗澡水,林乔回屋扫灰收拾卫生。
冬日里洗澡水凉得快,洗到一半需要添热水,只能两个人轮着洗,没法洗鸳鸯浴。
林乔先洗,陆明远拿了小板凳,坐在灶台前,看芙蓉戏水,“哗哗”的水声,搅得他心烦意乱。林乔被陆明远盯得手脚不知往哪里放,瞪了陆明远一眼,转身背对着陆明远坐在浴桶里。
刚出了浴桶,还没来得及擦身上的水,就被陆明远一张毯子卷了,打横抱起。
林乔吓了一跳,本能地圈住陆明远脖颈,“风风火火的,干什么。”
陆明远挑挑眉,也不答言,两步将人抱回里屋,压进被子里。唇齿交缠,抵死缠绵。
占够了便宜,还记得自己没洗澡,恋恋不舍地放开林乔的唇,脸埋在小夫郎颈侧,柑橘味儿的香胰子把小夫郎染得香甜可口。
林乔嫌弃地推了推身上的人,“臭烘烘的,快去洗澡。”
“嫌我?”陆明远站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子里的小夫郎,“你嫌我,那我偏不洗了,把你也染臭。”
林乔轻笑,眼波流转,明眸朱唇,玉白的脚勾了勾陆明远的腿,“乖,去洗,我等你。”
夫郎这样说,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
外屋响起“哗哗”的水声,林乔笑着摇摇头,起身穿了里衣,披了兔毛的棉衣,去外屋给陆明远添热水了。
“怎么起来了?”陆明远幽怨道,说好了等他的。
林乔食指点了点陆明远额头,“毛头小子似的,洗澡前都没加热水,我不来,你想冻死?你身强体壮,皮糙肉厚,得了风寒,我才不管,但万一过了病气给我,怎么办?”
知道林乔关心他,陆明远愈发得意,抓了林乔的手,一寸寸,从纤细的指尖摸到皓白如玉的手腕。
“别闹,洗你的澡。”林乔抽出手腕,拿了锅灶上的水瓢给陆明远加热水,“老实点儿,小心热水烫着。”
“地上凉,添完水就回屋呆着。”陆明远催促。
添了热水,林乔收了水瓢,杏仁眼瞪了陆明远一眼,也不知道这人是怕自己着凉多一些,还是急着让自己回去“等着”。
翌日,村里屠户杀猪。两人早早起了,林乔在家做早饭,陆明远赶着骡车去村里屠户家买猪肉。
过年猪肉紧俏,得赶早去抢。陆明远一买就是一扇,又去得早,屠户便先紧着他的来,剩下的才分给其它散户。
吃过早饭,陆明远滚了一个大缸到院里墙角下,把劈好的猪肉放缸里,用盖帘盖着,盖帘上再压两块石头,防止被风吹走。临安郡冬天寒冷,但也有好处,天然的大冰箱,什么东西往外边一冻,都不怕坏。
半上午,家里的活儿忙完了,两人拿了一只羊腿,一条猪腿,并二两银子去族长陆文家。
竹哥儿户籍挂到他们家,就是他们家的孩子,借住在陆文家,他们家自然得表示表示。陆文虽是族长,但家里儿子儿媳、孙子孙媳一大堆,人多口杂,难免有人挑竹哥儿和他们家的毛病。
陆文家。
“阿叔,小叔。”见林乔和陆明远来了,竹哥儿瞬间笑开了脸,跑到林乔身边。他今儿一早就想去林乔和陆明远那边了,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能帮上忙,但被太奶奶拽住了,不让过去那么早。一等,这两人就来了。
“今个儿有时间,和你小叔过来看看你。”林乔笑着摸了摸竹哥儿的头。
他昨天看到竹哥儿收拾回来的衣服了,竹哥儿后娘该是几年没给这孩子做衣服了,棉衣薄得透亮,露着棉花,袖口、裤脚也都短了一大截。竹哥儿现在穿的这身衣服,估摸着是王荷花把自家小辈的衣服翻出来,拿给竹哥儿换的。半新不旧,但胜在保暖。
村里生活拮据,家里孩子多,同一件衣服,一般都是大孩子穿完了小孩子穿,直到没法缝补了,再拆了做鞋或者其它的。所以,这旧衣服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就送人的,更何况王荷花给竹哥儿找的这件还是半新的。
林乔一眼瞧出来了,知道王荷花和陆文对竹哥儿还不错,心底对这两人越发高看一眼。
寒暄之后,陆文和王荷花自然不收他们银子,好说歹说,当着家里儿媳妇、孙媳妇的面儿,象征性地要了一两,算是竹哥儿这段时间的住宿和伙食费。
临走时,林乔偷偷塞给竹哥儿一个荷包,荷包里装了些碎银子,让他自己留着,什么时候,若是和陆文家的姐妹兄弟出去玩,看到喜欢的东西就自己买,或是请同行的兄弟姐妹吃个糖,买块糕。
第73章 村里日常
悦来酒楼吴管事领着徒弟小福子,和三个赶骡车的车夫,提前一天到昆山镇,在镇上住了一晚,打听了去河口村的路,第二日一早,去了河口村。
前头一辆马车,后头还跟着三辆骡车,这阵仗,快赶上一个小型商队了。一进村口,便引的村里鹅鸣狗吠,一路“嘎嘎嘎”“汪汪汪”不绝于耳,还有围着看热闹的小孩儿。
吴管事笑眯眯地从车上下来,抓了把糖块和瓜子给围过来的小孩儿,叫住其中一个稍大的问,“陆明远陆童生可是你们村的人?”
小孩儿五六岁的样子,戴着厚厚的灰兔皮帽子,刚刚玩的起劲儿,圆圆的小脸蛋泛着红,大大的桃花眼忽闪忽闪的,一看就是陆家人。
“你是谁?来我们村干什么?”小孩一脸认真,鬼精灵,小大人似的,“我以前可没见过你,村里也没人养马车。”
“小人精儿。”吴管事笑着弹了下小孩儿的额头,“看你这小脸,也知道没找错地方了。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你姓陆,对也不对?”
小孩立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捂着嘴看老者。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这老头儿怎么连他姓什么都知道!
吴管事笑道,“刺龙苞的事,听说了吗?我是来收刺龙苞的。”
小孩眨眨眼睛,刺龙苞的事他知道啊。家里大人,叔叔伯伯、婶婶阿叔,这两天全在山上砍刺龙苞呢。
“你不领我见陆童生,你们村的刺龙苞可就没人要喽。”
吴管事逗小孩的话刚落地,“嘎吱”一声,旁边院子的门开了,走出一个中年汉子。
汉子愣了下,看了看吴管事一行人,对捂着嘴的小孩儿说,“琥珀,领着弟弟妹妹去别处玩。”
被叫琥珀的小孩如临大赦,带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哗啦啦跑了。剩汉子和吴管事两个大人面对面,客道寒暄几句,中年汉子给吴管事指了去陆明远家的路,又让小儿子跑一趟族长陆文家,通知族里人收刺龙苞的酒楼来人了,自己则领着吴管事带来的三个车夫去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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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远家。
五日之期已到,今个儿是收刺龙苞的日子。
陆明远和林乔一早起来,用过早饭,抓了几只鸡,又收拾了些肉和菜,准备一会儿拉祠堂后院去,中午招待吴管事一行人。
小福子叩门的时候,陆明远和林乔正在杂物间里,从地窖往外掏萝卜白菜,陆明远钻进地窖里往上递,林乔站在上面接。
“稍等,马上来。”听到敲门声,林乔冲外面应道,忙搬了梯子放到地窖里,让陆明远上来。
陆明远几步跨上来,林乔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和泥土,两人匆匆忙忙地去给吴管事和小福子开门了。
“久等,久等,刚在地窖里,耽误了些时间。老先生快请进。”陆明远拱手赔礼。
“不碍事,突然到访,倒给陆童生添麻烦了。”吴管事客气道。
几人进了屋,林乔去外屋厨房端了两碟昨日新做的点心,沏了一壶自家晒的金银花茶。
吴管事和陆明远坐在书桌前,说酒楼里温室改造的事,见了林乔的点心,忙拿了块,笑道,“正琢磨着要不要厚着脸皮,问乔夫郎讨要些呢。”
“老先生客气了。”林乔说,“昨日才做的,老先生尝尝。”
吴管事尝了口,顿时惊喜道,“哎呦,这雪花酥,是京城的做法。乔夫郎是京城人?”
听到京城,林乔眉心微动,但往事如云烟,到底已经过去了,笑着应道,“以前是。”
林乔明显不愿多说,吴管事也不再多问,另起了话头,说到他今日带的见面礼。两竹箱南面郡县运过来的新鲜橘子,一匹给陆明远的铜青锦缎,一匹给林乔的米汤娇精制粗麻布。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53章
新鲜橘子整个薄野县也翻不出几箱,是托人从府城带过来的。精制粗麻布也是。
陆明远第一次听说粗麻布还有精制的。
薄野县偏僻,少有贱籍,更没有哪个贱籍能用得起精制的粗麻布。这精制粗麻布县里布庄根本不卖,只有府城才能偶尔买到。
精制粗麻布用了特殊的织造方法,染了色,手感、外观都和一般的锦布没什么区别。朝廷允许贱籍使用这种粗麻布,但收重税,这一匹最普通的精制粗麻布就要七两银子,是一般粗麻布的几十倍。
京城里还有更好的,几十、上百两一匹的都有,奢侈华丽,美轮美奂,只看你手里的银子够不够。
精制粗麻布可以说是专门为贱籍而准备的,能买起精致粗麻布的普通人就直接买锦布了,谁会花钱买粗麻布。
这是抓着贱籍,往死里薅羊毛了。
陆明远摸着手里和锦布无二的精制粗麻布,这哪还是粗麻布啊,这是把粗麻玩出花了。他这糙汉子是真不知道“粗麻”两个字儿怎么写了。
吴管事拿来的这匹精制粗麻布是一种灰灰蒙蒙的浅绿,淡雅清新,正适合做春衣。等明年春天上府城了,他就可以去布庄给林乔再挑几匹。他家小乔儿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陆明远悄悄瞄了林乔一眼,正对上林乔视线。林乔歪歪头,眉头微挑,看着陆明远,一脸疑问。
陆明远嘴一抿,他和原主都没离开过薄野县,不知道精制粗麻布的事,但他不信,从小长在京城,见多识广的林乔会不知道。
都不和他提一提。
做了这么久的夫夫了。
陆明远有些失落,转瞬又想开了。
追根到底,还是钱的问题。家里并非大富大贵,他又要读书科举,以林乔的性子,哪儿会把钱花在这上面?连个喜欢的香胰子都不舍得买。太招人疼了。
他几世的福气,修来这么个夫郎。
吴管事的见面礼,算是送陆明远心坎里了。
无功不受禄,借着温室改造的机会,陆明远又跟吴管事提了韭黄。大周没有玻璃,更没有塑料,温室缺少阳光,而韭黄,恰恰要避光生长,刚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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