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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他果真同父亲您说过,喜欢明予辞?”
“盛会长是我父亲。”盛棋瑞贴在他耳边道,江九额头青筋一挑,“你不早说。”浪费他一套上好的四宝。
散了场,明予辞迫不及待往家里去,他腹中不适,那日许颂年带他去看了大夫,只说是胎像不稳,开的药他并没有时间熬煮,叮嘱他娘帮熬制,他娘似乎是,忙忘记了,明予辞就没有喝,不曾想今日,那股难受的感觉更重,一时让他慌了神。
两年的时间,范玉诚有信心他能靠月酥纸将许家比下去。
“何时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江九在盛棋瑞身侧落座,看那边明予辞坐得离他远远的,恨不能缩到角落去,咬得下颌一酸,忍不住道,“过来。”
“现在流行苏绸,就像江老板这身衣裳的料子,我这身也是。”
谁不知道胡鸿达被人废了命根子,这话妥妥的就是在威胁他,范玉诚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我会回去教训他的。”
稚子心性,说到底便是没有礼数,范玉诚脸色一变,为了这桩生意,堪堪忍下,“四弟年幼,又是家中幺儿,属实被宠的无法无天。若是多有得罪,我这做兄长的,代他致歉,还望江老板海涵。”
江九环视一圈,铺内整洁,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还算满意的颔首,在一旁圆桌落座,“汤叔,发生什么事了?”
汤金毅跟在江九身边的日子虽说不多,自认对江九也有了基本的了解,他这位主子年纪不大,却为人沉稳、性子平和,嘴下向来留三分情面,唯独对这范大少,似乎有些偏颇之言,“少爷曾与这人有过交集?”他斟酌着问。
难怪那日盛棋瑞会出手帮他解围,原来是认识他,而且知道他同江九的渊源……
“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你在想什么?”盛棋瑞问他。
“江老板说的是。”
性子不讨喜,还揣个崽子,乐意喜当爹的可以试试,自己这好友多少沾点。
“我爹有些事,托我前来。”盛棋瑞在主位坐得十分坦然,王老爷只好坐在另一侧,王荟随着他落座,只有明予辞坐在远离他们几人的位置。
“其实……”
“胡老板犯了一个和令弟同样的错误。”江九悠悠道,话落范玉诚面上的体面即将快要维持不住。
“不就是个江北回来的老板,怎的你们一个两个都好似有多畏惧对方一样。”范玉谆嘀咕道,范玉诚怒火中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半点谦卑君子的体面都没有,“混账!”
“这么深,当时肯定很疼吧?看起来像是烙痕。”王荟仰着脸问他,眼里的心疼不曾掩饰。
王老板看席间江九对自己儿子态度尚可,觉得这桩婚事大概率能成,明家那双儿看着也是个懂事知礼的,如此这般,哪怕那双儿一同嫁过去做妾,自己儿子也受不了委屈。
王荟捧着脸颊,清秀的面颊泛着红润,他今日近距离端详那人样貌,便觉那人浓眉朗眸,鼻骨峭立,俨然是极好的骨相,心头情愫悄然攀升,乍然一听自己父亲的话,红润褪去些许,“我才不会失宠。”
“已有正妻。”范玉诚迟疑道,江九轻轻点头,脸上的笑容掺了几分戏谑。
范玉诚的目光看过来,江九这才起身,“范大少,久仰。”
“你要买?”
“那不是没成?”范玉谆认为自己兄长就是自己娶不上,也不让别人娶,“况且大哥你都成亲了,难不成还惦记着?”
盛棋瑞摸摸鼻尖,有些心虚,他该早些出言给人解围的,这家伙不声不响的,看自己心上人被刁难,估摸着得心疼死。
江九不欲多说,盛棋瑞以为他生气了,讨好道,“算我的错,我主动跟你交代件事怎么样?”
他家和明家距离不过百米,他娘这几个月一次都没遇到过这人,自己回来几日,每每出府都能遇到。
“什、什么……?”明予辞清亮的瞳仁微微睁圆,半晌面容涨红,盛棋瑞仿佛没看到,劝他,“你以后别跟他亲嘴了,他这嘴能毒死人。”
“还好。”
江九同样没想到盛棋瑞会在这里,二人自江北便认识,又有同乡之谊,可以说是江九在江北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那倒是不曾明说。”只都是男人,他一眼便能看出江九待那双儿的不同,不过这话就不必跟自己儿子细说了,总归一个是正妻,一个只能做妾,从身份上已经天壤之别。
江九斜他一眼,“说重点。”
“……”
“刚回来,事宜颇多,倒是没来得及见见范大少,不过……”江九话锋一转,“范四少倒是见过不止一次,果真如传闻中所说,稚子心性。”
“自然。”江九垂首捋了捋微皱的衣袖,“若是没有传言,今日范玉诚未必能忍得下这口气,他这人表面谦谦君子,背地里就是个阴险小人。”
王荟不满意他的反应,又道,“阿辞你这肚子几个月了?是那个农家郎君的吗?”
“少爷,正要去寻你。”汤金毅看江九来了,忙从账台后走出来,让小二去沏茶。
“江兄想进商会?”盛棋瑞问道,江九颔首,分心盯着垂首喝茶的那人猛瞧,“有些事需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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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九肩膀被人捣了下,手中茶水差点洒了,紧接着就听盛棋瑞哪壶不开提哪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还真不是你的。”
“人家小双儿就坐在那儿啥也没干,那几个二世祖就好似被勾了魂儿,三句话不离人,尤其是那个范家幺儿,跟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样,故意想引起人家注意,还欺负人家,你说幼不幼稚。”
江九抬眸。
几人目光都落在江九手上,明予辞心里忐忑一番,也忍不住望了过去。
“我回绝了,只是抵不住那范府的人整日的来,您瞧吧,待会儿估摸着又来了。”汤金毅道,都快影响他们生意了,一连几天门口停一驾马车,家丁围着马车站一圈,路过的百姓还以为他们惹了什么事。
那日许颂年提供的信息不多,江九调查了很久,并没有查到太多其他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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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事事被明予辞压一头,他就不信,明家都这样了,还有人愿意护着他。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直到门外传来一道三人都熟悉的声音,是王荟。
盛棋瑞笑他,倒也正了神色,“那时候明家书坊整个朔州府无人不知,生意一路做到京城。也是那年,明老爷从京城带回个小妾,被人摆了一道,从此染上赌的恶习。”
“你也没问啊。”二人是一起在江北逃过命、扛过刀的交情,他还以为江九知道呢。
“是三四年前流行的料子了,没想到你还在穿啊,你果真喜欢织花缎,前几日去成衣店,他们说都没有织花缎的衣裳了,我还想买几件穿呢。”
盛棋瑞说不过他,转头去跟明予辞说话,“你俩亲嘴不?”
“碰巧而已。”明予辞道,他不欲讨好任何一个人,因而姿态冷淡,盛棋瑞眸子半抬,观江九神色隐忍,心知肚明。
明予辞慌乱垂下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江九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
“偶尔飘一层很轻的雪,往往伴随雨水落下,触地即融。”江九看向垂眸饮茶的人,这人不再同那几年一般格外注重形象,因而长发并未做修饰,只如泼墨般拢在背后,额前垂落几缕,遮住精致眉眼,听得认真。
“小事一桩。”盛棋瑞摆手道,江九与他告别,“我先回。”
翌日宴席订在泰和楼雅间,江九按时赴约,明予辞同样只得前来。
江九一听这话,打算多待一会儿,等范府的人来了跟人说清楚。
“听闻江老板那日与许家和胡家,闹得不欢?”
“好的,少爷。”
“我还说不得你了?”范玉诚冷哼一声,“不说江老板有没有后台,就说他手里掌握的手艺,你以为他只有月酥纸一张底牌,既然是能拿出来卖的手艺,就证明他还有其他砝码,与之交好只有利处而无一害!”
“我看他与我也没甚区别。”范玉谆嘀咕道,“不过就是看人漂亮想睡罢了,若真说起来,也就是比我聪明些,知道先在那双儿面前装个好人。”
“你给我住嘴!”范玉诚太阳穴一阵阵抽痛,“等父亲回来收拾你!”
范玉谆身子一抖,家里娘亲兄长都宠他,父亲可不宠他,若是被父亲知道,少不得家法伺候。
他见过一次自己大哥被罚,长鞭甩在背上,皮开肉绽,将他吓了个好歹,一时垮了脸。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和离后发现夫郎怀孕了 第25章
江九有意出售月酥纸制造权的事不胫而走,三日之约已至,泰和楼大堂聚集了不少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多数人是来探口风的,一看许家、范家、李家都来了人,甚至王家的双儿也在,也都知道没自己的戏,所以真正有实力竞标的,寥寥无几。
“久等了。”江九姗姗来迟,“请诸位去雅间赴宴细说。”
几人往二楼去,只有许颂年还在大堂门口往外张望,江九停了脚,“景言在此张望,可是还有人要来?”
“实不相瞒。”许颂年面露忧色,“我约了阿辞,只是他身子不太舒服,路上我见他面色太差,将他送到医馆去了,约莫很快能到。”
“他怎么了?”江九沉声问。
“我问了几句没问出来。”许颂年也担心,若不是因为这实在是难得的机会,许颂年也不会让明予辞出门。
江九眼睑轻抬,“景言代他谈,也是可以的,派人让他回府好生歇息吧。”
“明家书坊已经委托我代为掌管,虽是可以,阿辞觉得他也应该出面。”
二人交谈没几句,明予辞从不远处走来,手里提着几包药,两个男人围上去,见他面色依旧很差,“怎么了这是,生病了?”江九忙问。
“我无碍。”明予辞知道今日必定会见他,已做了心理建设,神情平静,往许颂年身边挪了半步,“是我来迟了吗?”
“不迟。”不等许颂年回复,江九先道。
三人一同前往雅间,其他人已经等候一会。
雅间内人数不多,范玉诚、之前跟范玉谆交好的锦袍男子李林、王荟、还有盛棋瑞,再加上他们三个。
这些人里,真正为了生意而来的,不过许颂年、范玉诚和李林。
“好了好了,你有事情就说,能帮的我都帮,行吗?”
范玉诚嗤他一声,并不搭话。
江九不愿松口,其他人自然也勉强不了,三三两两商议一番,竞相开始出价。
“二哥,劳烦你稍等片刻,我与江老板还有些事相商。”
自然是怕被人学去,只是这般的话,与其说是出售造作权,不如说是出售纸匠工人,范玉诚有些不太满意,“若是独门技艺之法,不知江老板是否愿意割爱?”
“我只是同阿辞叙叙旧。”
范玉诚想了想,回握住他的手,二人对视上,“合作愉快。”
盛棋瑞不动声色地看戏,凑到江九跟前,“这个范家子,想抢你媳妇。”
“你身子怎么了,今日脸色很差。”江九喊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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