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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这么重不好好养着,出来做甚。”温沅指尖覆上去却不敢碰,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生气,“竟然还状作若无其事瞒我。”
余浪见他手指微颤,自己也跟着心疼,连忙拉过他的手说:“我不是有意瞒着,我怕你€€€€”
“你和我说,我知道了心里踏实,但你不和我说,我会想象更多不好的事情,我不会踏实只会更担心。”温沅说,“余浪,只要事关你的事,我都要知道。”
“你瞒着我,会让我想到他们。”他声音有些低,“他们明知我不是亲儿子,却瞒了我这么多年……”
余浪怔愣,连忙抱住他,轻声说:“对不起,沅沅,我错了。”
温沅埋首在他胸膛,闷声道:“你总当我是个娇贵的小少爷,这样大的事你不和我说,那你想和我说什么?只说喜欢只说高兴却永远不说你会难过会疼?”
余浪被温沅问得哑口无言,他将人搂紧,低声道:“都说,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说。”
“那我问你,伤口深么?”温沅仰头看他。
“……深。”余浪说。
“这几日你就歇在食肆,送鱼的事请保保和泽安帮忙,给他们算工钱。”温沅捏着他下巴摇了摇,“从你工钱里扣。”
余浪哪敢不应,连声说:“好。”
从平地下去,众人在寺庙前院汇合,一起回食肆。
“你们求福了么?”郭巴子可是花了大钱给弟弟求了个平安福。
“自然是求了的。”蔡多多嘿嘿笑道。
周七豆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财神福递给温沅,小声笑道:“少东家,我们给食肆求的,保佑食肆多多挣钱,平平安安。”
温沅有点意外,接过福看了一眼,由衷笑道:“谢谢。”
“应该的!”郭巴子说。
“就是啊,应该的。”越木灵说,“食肆挣钱,我们才能挣钱嘛!”
其他人跟着重重点头。
路上郭巴子说起方才遇到一群人,是食肆的常客,今晚想到食肆吃饭,问他们今晚开不开门。
“巧了,我们方才也遇到了。”温沅笑道。
“我们遇到的是一家五口,少东家遇到的可是同一群人?”郭年子问道。
“不是,是一群书生。”温沅说。
众人没想到温家食肆的名声已经传得如此之广,个个人脸上十足自豪和骄傲,走起来昂首阔步的,生怕旁人不知他们是温家食肆的伙计。
“那咱们早些回去准备。”吕三娘说,“杀鸡杀鸭得花不少时间呢。”
“胡椒没剩多少了,得去买一点。”周七豆想了想说,“还有豆腐也得买两板,今早很多客人都点了豆酱焖豆腐,说特别好吃。”
“还有!”越木灵蹦了一下,“我要买新的布巾,食肆里的布巾有些都洗烂了!”
“那一会回去顺便买了吧。”蔡多多说。
一群人迎着日光,讨论着要买的东西,猜测晚食会有多少桌客人,有说有笑地回了食肆。
第60章 食肆发展(三十八)
温沅小心翼翼地解开沾血的布条, 每解一圈,都小小声问:“弄疼你了么?”
“没有,不疼。”余浪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同时看到小少爷眉间的心疼还有些愧疚。
食肆其他人不知余浪发生了何事,只知今日从寺庙回来后少东家不许余浪做任何事, 连吃饭都不许用筷子。
直到吃过饭后,少东家拿来药粉给余浪上药,这才知道余浪受了伤。
其他人看布条解开后的伤口, 头皮阵阵发麻,换做他们受这么重的伤,早就躺床上嚎了,余浪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和他们去寺庙。
“少东家, 要不我来吧?”吕三娘见少东家换药换得自己额间全是汗, 余浪都没抖, 他自己的手抖得不像话。
“……”温沅摇了摇头, 他坚持给余浪上药, 是因为药粉每日早晚换两次,伙计们要忙的事情多, 这事儿他来最合适。
一开始换药确实有些不顺,药粉东一块西一块的不均匀, 多换两次, 便都熟悉了。
等他渐渐上手, 忽然察觉到这几日换药都是在其他人眼皮底下进行的, 尽管他没和余浪做出什么逾越的亲密动作, 但有些默契不是刻意避开就会消失的。
不过, 他没想掩饰什么, 只想顺其自然。
岁试当日, 吕三娘和周七豆早早起来给郭年子准备吃食。
岁试考两场,一日一场,考完晚上就可以回,他们没弄什么大菜,天气炎热,现做的饭菜到了午食未必好吃。
只准备了两个葱油饼,一包肉干和一小罐自酿的酱菜,这些都是食肆里常吃的食物,考试时能吃到自己熟悉的食物,有时能缓解紧张的情绪。
郭年子检查了一遍书箱,笔墨砚和卷票全都妥帖放着,他背上书箱出来,有些紧张地看着众人。
“莫紧张。”温沅笑了笑:“放心去考,你温习了这么久,肯定没问题。”
少东家简简单单一句话,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个笑容,让郭年子紧张的感觉散去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我一定会好好考。”
郭巴子拿上装着食物的篮子,送弟弟去贡院考试。
两人一走,伙计们开始备菜,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这日,来食肆吃饭的客人明显多了很多生面孔,谈论的也多是考试的事,有的人大老远特意到温家食肆瞻仰颜院长的字画,只为保佑自家的考生考试顺顺利利。
要不是字画挂在柜台后面的墙上,温沅都怀疑会有人带着供品前来拜拜。
就连郭巴子都时不时到柜台前看看,他送完弟弟回来,就一直很紧张,彷佛考试的人是他。
骄纵夫郎被迫开食肆 第74章
随着客人越发多,郭巴子忙起来,听着客人谈论考试的事,让他深感共鸣,心里倒是松快不少。
满堂客是好事,但这些客人因记挂自家考生,脸上忧心忡忡,温沅想到一个主意,回后厨和蔡多多说:“多多,你上街买些竹子回来。”
蔡多多一愣:“买竹子做甚?做竹签么?”
“用竹筒装饭。”温沅说,“不用买太大的竹子,最好是竹节短一些的。”
蔡多多摸摸后脑勺,不明所以地去了。
温沅招来周七豆,说:“一会儿竹子回来了,洗干净劈成两半,把米饭或者鱼羹装进去,再用竹叶摆一下盘。”
周七豆连忙点头。
蔡多多刚出巷子就看到卖竹子的商贩,讨价还价一番,便带着五根竹子回来了。
他按照少东家的指示,把竹子裁成一节一节,随后再劈成两半,逐个清洗干净,交到周七豆的手上。周七豆把鱼羹米饭一一装上摆盘,随后用铁勺敲了敲铁锅。
外面郭巴子听声上菜,过来一看,愣了愣:“咋换竹子装了?没有碗了么?”
“少东家说换的,我也不知道为何。”周七豆说。
郭巴子上菜经过柜台,被温沅叫了过去,温沅说:“一会儿上菜和客人说一句‘祝愿节节高升’。”
郭巴子双眼一亮,瞬间明白过来,喜滋滋地给客人上菜。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听话,满面愁容的客人脸上瞬间喜笑颜开 ,给的赏钱不再是一文两文,而是足足给了十文!
客人给的赏钱少东家不会收,这些全都算郭巴子额外挣的。郭巴子越发卖力,一日下来,竟是挣了八十多文!
晚上郭巴子去贡院接弟弟,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郭年子考了一天,原本累得不行,一听哥哥说起食肆的热闹,顿时不觉得累了,只觉松快,回到食肆恨不得立即干活儿!
不过被少东家拒绝了。
温沅说:“这阵子你又是温书又是干活的,多累啊?等考试结束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干活儿。”
郭年子知道少东家是为他好,便点了点头,回房准备第二场考试。
在这期间,温沅让吕三娘和周七豆新做一道“节节高升鲤鱼汤”。之前吕三娘就做过不少鲤鱼汤,这道菜难度不算大,唯一要解决的是怎么把竹子的清香融合进去,不能太重,重了盖过鲤鱼的鲜美,不能太轻,轻了和之前的鲤鱼汤没什么区别。
为此吕三娘和周七豆试了很多方式,最后决定将处理好的鲤鱼块、姜片、少许葱结放入新鲜竹筒里,加入清汤,盖上竹盖,入蒸屉隔水蒸。
竹香不好控制,吕三娘在蒸之前特地用热水烫过竹筒,竹香淡去后,再往汤中加竹叶焖,待到竹香散出,立马捞起竹叶。
竹筒盖一掀,温沅不禁挑了挑眉,光闻香味就知这道菜错不了。
一试果真不错,他转过头想让余浪也尝尝,忽地想起:“你得忌口。”
他挑了挑眉,促狭道:“可惜喝不到这么鲜美的鱼汤。”
余浪受伤从来没忌过口,更别说他养鱼卖鱼吃得最多的也是鱼,但小少爷如是说,他便如是听。
只是等小少爷回大堂算帐的路上,他趁机凑过去亲了一口:“如此便算喝了。”
“……”温沅。
考试结束后,郭年子睡了一天一夜,起来喝的第一口汤便是这“节节高升鲤鱼汤”,说是少东家特意让吕三娘和周七豆做的新菜品,只为祝愿他能金榜题名,节节高升。
郭年子拿着汤勺怔愣许久,眼泪落入汤中,汤甜味香,久久不散。
他没有过多沉浸在考试的氛围中,休息过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食肆的热闹一直到考试结束都没有停,且客人越来越多,一开始这些客人只是为了颜院长字画而来,然而吃了温家食肆的“节节高升鲤鱼汤”,无一不被折服。
鲤鱼肉嫩,豆腐嫩滑,鱼汤带着竹子的清香,一口热汤下肚,鲜得人赞叹不已。
一句“鲤鱼跃龙门”,更是让此汤名声大噪。
别家食肆酒楼纷纷开始仿制,就连天月大酒楼的东家都留意起这道菜,一听竟是温家食肆所出,惊讶的同时又觉得温家那位小老板果然不同凡响,当即下令派人去温家食肆买了几份。
天月楼掌柜和大厨被叫到三楼时还觉得纳闷,进了雅厅,先是闻到一阵清香,再看到桌上摆好的竹筒鱼汤,顿时明了。
掌柜和大厨对视一眼,也不知东家怎么就注意起温家食肆了。不过一间小小的食肆,运气好做出一道得以传唱的菜品,再自卖自夸一番,引得众人前去品尝,这样的手段,每一家开铺子的老板都爱做,他们天月楼也经常这么做,没什么稀奇的。
要说菜品好吃,能好吃过他们天月楼?
这些大厨可都是经过层层考验才做到大厨的位置,手艺自是没得说。
“近日今州城人人称赞的鲤鱼汤,尝尝。”天月楼东家说。
东家发话,二人心里再不屑,都会去尝尝。
大厨拿起汤勺闻了闻,竹香和鱼香竟然不打架!他双目微睁,试探着放至唇边品味,汤从嘴唇溜入口中,舌尖微颤,鲜美可口的鱼汤在味蕾中绽放,他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一勺又一勺,一眨眼小半碗汤就下肚了。
掌柜的见状,将信将疑地尝了一下,讶异道:“这……这汤?”
“如何?”天月楼东家问。
“……”掌柜的和大厨一改之前的轻视,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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