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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骨头的尖尖一直指着无脸纸人,示意岑双快跟上对方。
岑双便不再纠结,暂且将“为什么要将这种奇葩脸放到第一美人身上”这件事放下,跟在无脸纸人身后,东拐西拐一阵后,停在一根巨石前。
这根巨石与其他巨石并无区别,但无脸纸人却在这里停了许久,随即还开始摸索起来,就在岑双想着能否跟纸人交流时,那只无脸纸人忽然抬起手,按到胸口处,十分凶残地陷入进去,翻搅一通,掏出了一颗珠子。
岑双手中的小骨头不解地偏了偏尖尖。
岑双察觉到骨头的反应,目光深邃地朝无脸纸人看去。
在珠子离体的一瞬,无脸的纸人险些跪倒在地,但在岑双的注视下,它并没有放任自己倒下,而是用没有握珠子的手撑着石面,此刻,这个无脸纸人全身都蒙上了一层灰白,看起来跟要死了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个完全迥异于其他纸人的无脸纸人,在将那颗珠子掏出后,它的脚底便开始自焚起来。
它注意到岑双的视线,便抬起头,一只手点了点它撑着的地方,另一只手将手中的珠子递给岑双,没有嘴唇,却突然说起话来:“只要你将这颗珠子放入这里,便可以离开了。”
是男子的声音。
岑双看着那张没有脸的面孔,没有急着说话,也没有急着接过珠子离开。
无脸纸人似乎也明白他的顾虑,便道:“你别担心,我不过是一缕被封印在这里面的孤魂,没有恶意,你瞧,我既非冤魂,也非恶鬼,如今魂魄都不完整,就算有恶意,拿什么害你。”话到后面,还染上了一丝自嘲的意味。
岑双没说相不相信,沉吟片刻,道:“你不像镜灵安排在这里的指路人。”
无脸纸人道:“确实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与我一位……故人,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便想着,不若来与你说几句话,遂顶替了这里的纸人,来见你,还想求你一件事。”
岑双道:“什么事?”
纸人道:“以我残魂为你打开一条继续走下去的生路,只希望你在见到这一方陵墓主人时,能帮我跟他说一句话。”
岑双问:“什么话?”
纸人道:“帮我转述于他:‘此前种种,是我错了,但愿你不要继续错下去。’”
岑双奇道:“既说是这一方陵墓的主人,你又一直在此,为何不自己告诉他?”
无脸纸人没有回答,反倒是垂下了头,也不知透过地面在看什么,到死也没告诉岑双原因,只莫名其妙说了句:“公子,你与他,当真,很是相似。”
彼时,烈火已经焚烧到它头顶,不过片刻,地面上便只剩下一堆灰烬,这么看着又与其他普通纸人的死亡并无不同了。
它的身体早就死了,这不过是一张让他经年累月在此地徘徊受苦的纸片躯壳,而今它自我焚毁后,残魂便彻底消亡。
徘徊无数年的游魂,到最后也没见到他真正想见的人。
岑双将那捧灰烬打量了个几眼,“啧”了一声,又将想蹿过去嗅一嗅的蠢骨头塞入袖中,顺着珠子打开的石门离开了。
离开时,脑袋里莫名滚过一个念头:早知道笑面瘫人设撞得如此频繁,当初就应该做一个冷面瘫的。
第67章 乱镜之地下秘境 荒山野岭,埋骨之地……
石门后是一条昏暗幽深的隧道, 不知是否因为之前无脸纸人的那颗珠子庇佑着他的缘故,在走这一段路时,并没有什么不开眼的怪物再跳出来。
大约行走了一炷香时间, 才终于窥得一缕光, 虽然那缕光算不得多明亮,但至少它的出现告诉了岑双, 这条隧道终于行至尽头。
小骨头从岑双袖中飞出来,先是在岑双肩头停留了一会儿,小尖一摇一晃,在岑双走出隧道后,很有自知之明地飞到前面,继续引路。
岑双便如之前一样跟在骨头后面, 只是他甫一跨出隧道, 还是因眼前的景象停顿了片刻。
这个地方, 完全是按照人间某些特定地方来编织的。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42章
遥望天际,不见星辰,一轮异常明亮的圆月悬挂在正上方, 周边一点云雾也没有, 所以那一轮圆月上的血红便异常明显,血丝一样交织缠绕在圆月上, 洒下来的光却又是柔和皎洁的, 不见一点血色。
荒草无涯,也不知汲取了什么上好养料, 一片片长得极好,枝叶肥硕,极目望去几乎都有半人多高,野蛮扎根于泥土中, 偶尔被风带过,张牙舞爪仿若鬼影,透着深重的邪气。
镜灵在环境的刻画上惯来写实,所以这片荒草中自然不全是这种好似复制粘贴的半人高度,目光往另一个方向看去时,在一些碎石处,还生长着一些浅浅没不过脚踝的矮草,在矮草边缘,似乎还有一些白色的东西陷在泥土里,远远看着,像一些灰白石头。
忽然一阵疾风吹过,半人高的荒草瞬间倾倒下大半,露出了里面那一大片白,有的便如那边的“石头”一样灰白,有的却很洁白,像被人时时擦拭把玩。有些碎了一地,白花花一片凌乱不已,分不清某一根关节是哪个部位;有的只剩个头,空荡荡的眼眶里溅入了泥土,成片的野草从里面钻出来。
荒草之下,俱为白骨。
原来这一片荒山野岭,是一个大型乱葬岗,曾有数不尽的尸体被抛于此地,所以遍地都是骷髅。
因此,岑双将可以走的地方都打量了一遍,也没有瞧见有踩不到白骨的地方,又因为他已经彻底离开了隧道,魂珠的庇护便跟着身后的隧道一道消失,属于这片空间里的东西在察觉到生人靠近后,一个个从沉眠中苏醒过来。
毕竟白骨森森的荒山野岭,冤魂厉鬼乃是标配。
铺天盖地的怨气有如实质,化狂风而来,一阵又一阵直往人脸上拍,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刮断了树枝,压低了草叶,将岑双的衣摆吹得猎猎鼓动,一头青丝狂乱飞舞。
小骨头也被吹得东倒西歪,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气得用它的尖尖胡乱戳刺起来,最后也不知它是赢是输,在空中蹦了两下后,一个猛扑钻入了岑双袖子,只露出那个尖尖在外面。
就挺像无能狂怒之后陷入了自闭。
岑双抬起手,拍了拍袖子,将袖中战败的小骨头拍得连滚几圈,也没将对方拍出来,反倒连那个尖一起缩进去了。岑双垂眸一看,不由叹出口气。
什么骨随其主啊,岑双觉得,他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当然,也不排除小骨头当初被剥离仙人之躯时,犯下大错的仙人年纪算不得很大,所以仙骨还保留着对方身上的天真之气……岑双默默将这个可能给叉掉,他想,什么天真之气,分明就是蠢骨头被折毁过,所以变成了智障,和那位犯了错的仙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
但不待岑双继续拍它,那群隐于风中的怨灵眼见岑双竟在那自顾自玩袖子,将它们无视了个彻底,不由勃然大怒。
风中凭空多了大片黑发,使得风都有了颜色,黑压压一片压在头顶,在空中不断翻搅,搅得草木全部被连根拔起,头发拍打枝叶后发出来的声音,就像在对岑双嘶吼。
伴随着一些咿咿呀呀的怪声,又一阵飘忽不定的风向岑双靠近,这风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也不知有多少只怨灵在他身侧上蹿下跳,才能将岑双的衣服头发折腾得突然上翻,又急速坠落,时而左晃,时而右摆,让他就算想继续拍袖子都拍不了。
岑双缓缓抬头,掀开眼帘时,里面居然也翻涌着不见眼白的墨色,浓郁到像即刻便能垂下两行浓墨般,而他的面色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苍白,像极了从冰棺里挖出的不腐尸身,与此同时,一阵阴冷的气息自他体内向外扩散。
那气息乍一感觉极寒,触碰到时又觉得极热,触之便像被夹在寒冰与烈焰之间,仿佛在承受无尽业火的折磨,使得那些原本徘徊在岑双身侧的怨灵一瞬被灼痛到了般,猛地向后退开一大步,但又不想放弃,便隔着一定距离,盘旋在他周围。
所以岑双的衣摆与头发虽然不再剧烈晃动,但发梢仍会时不时地轻晃几下,透露出怨灵们惊疑不定的试探。
如此一看,一时竟让人分辨不清,谁才是鬼怪了。
不仅没被鬼吓到反而还吓到了鬼的岑双,又将目光挪回那一地白骨上。
此时,那一地的白骨风光也与之前不同,原本陷在泥土中的尸骨竟然全部都出来了。
一些被拼凑得较为完整的尸骨仍躺在地上,它们旁边往往不是蹲着一个个鬼童,便是立着一个个模样年轻的怨灵,其中一部分怨灵不知打哪捡了一块布来,正一下下地擦拭着它们早就成了白骨的身躯。
在察觉到岑双看着它们后,一个个停下动作,齐刷刷向岑双看去。
眼睛是漆黑的。
所以,这些蹲在尸骨旁边的,都只是些普通怨灵,因怨念徘徊不去,但还没杀过人,对杀人的欲望也没那么强烈。
不似正在岑双身边试探的那些。
此外,又因为不是每个人在死去时,都会生出足够使他们成为怨灵的怨气,所以这里也消亡过不少游魂,失了魂的尸骨,经年累月浸泡在怨气之中,便被怨气滋养出了妖邪之气,生出了一缕自我意识,这点意识虽然都不及凡人婴孩的程度,但已经有了杀人养煞的本能。
于是,地面上那些成了妖邪的白骨,此时也一个个爬了起来,摇摆着节节白骨,嘎吱嘎吱地朝岑双走去。它们灵智低微,有些甚至还没生出灵智,只凭着对血肉的渴望与杀戮的本能前仆后继地涌向岑双。
岑双打了个响指,周身瞬间燃起一圈竹叶状的青焰,现出踪迹的青焰杀伤力明显更大,因此有的怨灵分明与岑双保持着之前那个距离未动,却还是在一瞬间被灼烧到了,持续性发出一些尖锐的嚎叫,而其他没有被烧到的怨灵们,纷纷退到更远的位置了。
但那些涌来的白骨与怨灵们并不一样,它们的确是在怨气的浸泡中修炼而成,却对这种能完全克制灵类的火焰并不恐惧,虽然它们还是会被那一圈青焰击溃,但很快就能重新将自己拼凑起来。
虽然,以它们现在的神智,过于频繁地重组身躯,便会出现将脚插在脖子,将手臂插在裆部,将大腿插在头顶等乌龙画面……
但,忽略这些,至少它们拼凑的速度的确快极,完全做到了无缝衔接地袭向岑双,就算它们一时半会儿突破不了岑双身边的那一圈青焰,但瞧他们那不知疲倦的样子,只怕是想用这种方式将岑双的蓝条给耗空。
毕竟这些东西已经脱离了鬼怪的范畴,成了白骨妖,还是没有生出灵魂的妖。
周围还蹲守着一圈只显露了头发的怨灵,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估摸着也是想着等白骨妖将岑双的青焰结界破掉,便要一拥而上。
真是,麻烦的地方。
原本还指望用“老毛病”直接逼退怨灵,如此便能够轻轻松松离开,而不过多耗费法力的岑双,只好收起自己那一副比怨灵还怨灵的模样,在身边的青焰熄灭后,他双手结印,正打算按照记忆中仙君画“天罗地网”的顺序搞个大的时,忽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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