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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到今天,村里人羡慕的羡慕,吃了酒的人也到处都说他家大方,赵琴两口子可谓是风光了一把,满面红光的。
陈知心里总有点较劲,不想叫人轻看,说他对抱回来的孩子不好。
一桌酒而已,他们家又不是摆不起,到时候,也照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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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就过了半个月。
大太阳出来了好几天。
晌午时,在背风处晒晒暖,是庄稼人冬日最惬意的时候。
裴家院子里,一个大缸被搬出来,倒满煮好的茜草水,整块的布也煮好浸透了。
陈知带着长夏和裴曜在院里染布,即使最简单的浸染,也得不断搅拌,好让色上的匀一些。
布匹沾了水后沉重,用木棍搅弄是个力气活,裴曜的用处显而易见。
今天是染整块的红布、水红布,染好后,颜色本就比原色鲜亮,即使不绣花绣草,做被面也好看。
太阳好,窦金花和两个来串门老太太老夫郎在角落处一边做针线一边闲聊,说的都是村头村尾的各家事。
谁家有什么亲戚,亲戚在哪个村里,近来又做了什么大事,赚了钱还是赔了钱,亦或是闹了什么笑话,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陈知听见,时而也搭两句话,聊得不亦乐乎。
长夏和裴曜就安静多了,只管干活。
尤其裴曜,这会儿正出力,哪里还顾得上说嘴。
他腿长个子高,挽起衣袖站在大缸前,倒是正好发力,他两手抓着长木棍搅布搅水,一用力,手臂上的青筋就凸显出来,显然没有偷懒。
等他累了,就换长夏搅一会儿。
陈知也会来帮忙,毕竟要染好几匹布。
三人手上衣服上,都沾着些红色。
想尽早把鸳鸯喜被绣出来,红布就得抓紧染了,顺便将红棉线也染出来,后面好织彩布。
第40章 第 40 章 两章合一 大雪
咯嘣€€€€
被拴住的白狗站在狗窝外面, 用爪子压着一根骨头,摇着尾巴啃上面残留的肉。
大雪纷飞,院里扫出来的路不一会儿又被白雪覆盖。
狗窝里铺着厚实的干净稻草, 白狗养的好, 皮毛厚实, 毫不畏惧寒冷。
它的狗窝较高, 还有凸出来的一部分屋檐, 它站在檐下,除非吹风, 否则是淋不到雪的。
吃了肉汤, 又啃骨头, 连狗都觉得热乎,没把骨头叼进窝里慢慢啃。
甚至啃着啃着,还抬头看一眼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
堂屋。
炭盆烧得正旺。
长夏吹一吹手里的烤地薯,还是有点烫,只好两只手来回倒腾,一边吹一边剥皮。
淡黄的薯肉露出来,咬一口面面的甜甜的。
炭盆烧了两个,一个明火燃烧, 火苗红艳艳。
另一个将木炭架起来, 烧出热度后, 就放了地薯进去,又用火灰盖住地薯慢慢烧慢慢烤。
裴灶安用火钳子夹出盆里剩下的几个地薯,放在地上晾。
他给盆里添几根木柴, 自己也拿一个吃。
外头大雪纷飞,老坐在炕上也不行,在外面烤烤火说说话, 再吃几个甜甜的烤地薯,日子就没那么苦闷寒冷。
老黄狗也待在堂屋,见人吃地薯,它也馋。
裴曜给它掰了半块放在地上。
风声渐渐起了,呼嚎着,从窗缝灌进厉啸声。
院里的白狗叼着骨头放进窝里,又出来用嘴咬着自己的食盆,同样拖进狗窝里。
裴家夫郎 第50章
它毛发被吹得纷乱,进窝之后才叹气似的,长出一口气,舒舒坦坦躺在稻草上,伸出爪子去扒拉骨头。
裴曜吃完手里的地薯,起身打开堂屋门,想看看风有多大。
狂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扑面而来,连眼睛都迷住。
“快关上,关上。”陈知连忙喊。
冷风灌进来,火焰倏忽倾斜,冻得所有人直抽气,老黄狗也哆嗦了一下。
裴曜关紧门,擦一把扑到脸上的冰冷雪花,又坐回原处。
“今年比去年要冷。”陈知随口说道。
窦金花点点头,听着外头的风雪声,她出一会子神,开口:“不知路上下没下雪。”
她说的自然是在外跑商的裴有瓦。
“隔着这么远,外地不一定下了,或许下了也没这么大。”裴灶安说道。
想起在外的老爹,裴曜和长夏也有点担忧。
陈知不好长吁短叹,让家里都担忧,只说道:“他们一群人呢,都是大老爷们,不是小孩子不知道冷暖,真遇到风雪天了,雪又不是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了,一看见变天,他们肯定会提前找地方躲躲,有瓦不是说了,沿途只走官道,隔一段路,就能碰见人家。”
“也是。”裴灶安点着头。
跑了这么多年,又不是没遇到过大雪天,一群汉子都是老手了,不至于应对不了。
沉默一会儿,陈知捡着别的闲话和窦金花说起来。
说着说着,便又拐到织布和缝被子上。
红被面和绣线已经送去绣娘家了,要绣的花样和颜色也都交代清楚了。
那两个绣娘专做这个的,手艺娴熟,也知道如今镇上时兴的花样,还有专门的绣样子,拿出来任挑选,陈知和她俩聊完,再满意不过了。
等雪停了,要是路上好走,他打算过去一趟,看看绣的怎么样了。
裴曜从匣子里拿出做了一半的木头和小刀,低头忙起来。
长夏看一眼他手里的木头,约莫拳头大,这次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个冬天裴曜很勤快,没出去跟杨丰年一伙人打鸟钓鱼,到处闲逛。
总能看见他凿木头,修修刻刻,两三天就能出来一个,最慢也不超出四日。
到今天已经攒下六七个了,都是鸟雀。
裴曜做这个最熟练,想要多做几个赚钱,肯定要挑最顺手的做。
还有更简单的偷巧法子,就是都做成圆滚滚的样子,大肚子、圆脑袋,翅膀也简单刻了,上完色,知道是什么就行。
这样不用考虑鸟脖子鸟腿和鸟喙这些精细的地方,一天就能出一个原色的。
别的像打磨,还有上颜色上油以及晾晒等,倒是不费什么,耐性等着晾干就好。
他做了几个,觉得不妥。
再加上长夏和窦金花有一次看他做出来的东西,两人明显兴致缺缺,不如之前那样觉得新奇,便停手了。
这种东西哄小孩子还行,大人是看重趣味和精巧的,要真这样干了,岂不是坏了名声。
一个木雕要卖四十文。
镇上人家是殷实,四十文给娃娃买个玩具,会有人舍得,但想来也不长久。
喜欢这些小玩意的大人就不同了,若是精细些,人家觉得值这个价,才愿意掏这个钱。
不过他也知道,圆滚滚的小鸟小雀,也有大人会喜欢。
翅膀、尾巴等刻画的细致一点,只要下了工夫的东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以轮换着做。
裴曜想通这个道理,心里为多赚钱产生的浮躁落下去,踏实起来。
陈知说着话,看见儿子在挖木头,说:“回头你要是有多的,我回你阿婆家,给云哥儿和桂儿一人带一个,小的就行,随便上个颜色,你那些大的、彩的都不用给。”
云哥儿和桂儿是他娘家最小的侄子和侄女,小孩子家家,可不就爱这些东西。
对表弟表妹,裴曜不吝啬,开口道:“我屋里有,阿爹你去的时候再拿出来挑。”
“好。”陈知点点头。
长夏也闲不住,蹲在旁边,比着鞋样子剪袼褙。
家里六口人都要做新棉鞋,光鞋底就要缝十二个,怎么都要做一阵子。
裴曜还费鞋,穿烂了一双春秋的薄布鞋,鞋底都磨薄了,得给他多做一双。
裴灶安见裴曜的匣子里都是各种小刀小凿子,他拿起一个,用指腹试了试锋利,觉得有点钝,二话不说就帮大孙子去打磨了。
这些小刀具用着、磨损着,本身小,不算贵,因此裴曜一年总有几次买凿具的开销。
他卖木雕手里有钱,不问陈知要,也省得被唠叨几句。
风声不停,呼嚎的动静听着就让人心中生畏。
裴家上午吃的是炖肉骨头,肉汤就有不少,还烙了烫面饼子,一顿饭吃得人饱足,狗也沾光,因此对风雪苦寒不怎么畏惧。
陈知和窦金花说一会儿话,又上了织布机忙碌。
两人查看了一遍经线纬线的剩余,还有织出来的彩色花纹是否均匀,有没有少一道或多一道。
这匹布红色主色,搭配着黄、淡蓝,是彩条布。
陈知娘家有个亲戚,手很巧,会织不少彩团花样,棉布就不说了,还能从镇上布庄接丝织的绸子缎子活。
他之前见过,那手是真巧,用的各种彩线金银线也让人眼花缭乱。
自己没这手艺,织两匹彩布够自家用就行了,彩条布匹照样鲜艳,村里不止他们织,别人家也有,比素布好看多了,大伙儿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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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白狗叫着,兴奋冲过来。
雪太厚,它四条腿陷进雪里,冲撞一阵后,干脆往前跳,咧着嘴像是在笑,一副兴奋的模样。
白狗一路横冲直撞,浑身都沾着雪,跳起来就叼住裴曜手中的彩条竹球。
竹球系了花花绿绿的布条,最底下还坠了一圈梅花结,每个梅花结颜色都不一样,五彩鲜艳,在雪地里甚是亮丽。
大雪陆陆续续下了四天,总算停了。
在家闷了这几日,裴曜待不住了,放了狗出来玩。
他这人也奇怪,平日里挺好动,遇着做木头、捣鼓小东西,却也能耐下性子认真琢磨。
长夏是见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但在三妞儿、裴喜鸾几个眼里,是挺奇的一个人。
若不是亲眼见到小木雕,根本想不到堂哥会有这个手艺,还以为是坐不住的性子。
竹球是裴灶安这几天没事做,顺手编出来给孙子玩的。
长夏和裴曜小时候就经常有竹球玩。
一恍惚,他竟忘了两个孩子已经长大,不怎么踢竹球了。
彩条是裴曜系上去的。
梅花结是长夏打的,见他在打扮竹球,就给了他几个。
到处都是厚厚的雪。
屋顶、树枝,像是盖了一层厚被子。
大地更是白茫茫一片,高高的枯草茎没有被彻底盖住,在雪被中探出或长或短的顶稍。
有时能听到积雪压断树枝的响动。
裴曜没走远,就在院门外面逗狗。
他从白狗嘴里扯出彩色竹球,见长夏从家里出来,顺手就丢过去。
白狗目光一直跟着竹球,它一转身,就在积雪中朝长夏跑去。
雪几乎要没过小腿,长夏只在门前铲出来的地方站定,见狗过来,他眉眼弯弯,将竹球轻轻往空中一丢。
白狗脱离了厚雪,在平地上很敏捷,一个跃起,就咬住了竹球上的几条彩布。
它尾巴摇个不停,抬头看着长夏,又把竹球放下,似乎在等。
长夏莫名看懂了白狗的意思,捡起竹球抛给裴曜。
果然,白狗又兴奋冲了过去,在雪地里不好跑,一边跳一边拱,硬是弄出一条路。
“哎呦,跟狗玩呢。”
赵琴的爽朗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身边跟着大儿子和小儿子,三个人都拿着铁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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