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已晚。
裴家早交代过,没有闹洞房这一出,即使有人嚷,也被其他人劝着离开。
杨丰年、裴荣一直跟着裴曜,往裴曜碗里倒酒。
其他人都散了,陈知笑眯眯送他俩出门,又让改天再过来玩。
原来他俩拎着的酒坛子,都是掺了水的,陈知特地交代他俩,千万别让别人倒。
裴曜第一口尝出兑水酒后,就明白怎么回事。
他根本没喝醉,不过脸上热意倒是真的,天本来就不冷,心热身热,不免有点上头。
院子里只剩帮忙的妇人夫郎收拾残羹剩饭。
觉得热,裴曜坐在椅子上歇一阵,吹了一会儿风,等灶房拾掇完了,他跟着家里人又送这些婶子阿叔出门。
亲戚好友都走了,院里一下子变得清净。
裴曜看向东厢房亮着的窗户,急切的心再也忍耐不住。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打开。
坐在炕边的长夏一下子挺直腰板。
走到跟前的人一身酒气。
裴曜伸手,拇指在长夏脸颊摩挲,从轻到重,缓缓擦过去。
他目光又落在长夏抹了口脂的唇上,红而润泽,脸颊看起来更加白皙。
长夏的嘴唇有着微微肉感,只是平时颜色偏淡粉。
裴曜没想到口脂竟然是香的,还带着丝丝甜味。
长夏下唇被含住,他不敢动。
香甜的味道中闯入阵阵酒气,突兀极了,裴曜皱眉,松开嘴,直起腰嗅了嗅自己衣袖,才发现是自己身上的酒气。
“我先去洗洗。”他说道,又看向长夏,问:“你要洗吗?”
长夏呼吸略显急促,闻言点点头。
“对了,刚才吃过了?”裴曜没立即出去,又问了一句。
裴家夫郎 第59章
长夏“嗯”一声,说:“吃过了,阿奶给我端了一碗菜。”
裴曜却看见他微红的眼睛,迟疑一下,问道:“怎么哭了?”
长夏眨眨眼,抿了抿唇,慢慢开口:“没哭。”
裴曜定定看向他,见他不愿提起,沉默一瞬,说:“我去打水。”
“嗯。”长夏点头。
外头陈知和裴有瓦一听儿子要搬浴桶洗澡,嫌一身酒气难闻,都气得在心里骂一句臭讲究。
昨晚已经洗了两遍,这会儿洁洁牙、洗洗脸和脚不就行了,真是臭毛病一大堆。
两人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但还是去帮他烧水。
搁在平时,陈知早骂骂咧咧了,可今天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不合适。
外头没人了,长夏从屋里出来,和裴曜一起在院里洁牙洗脸。
洗澡水还没烧好,裴曜先搬了浴桶进屋。
长夏站在一旁,闷不做声的。
屋里沉默下来。
直到外头陈知的声音响起:“烧好了,自己舀,我们也乏了,要去睡了,别再找事。”
“知道了阿爹。”裴曜应一声。
习惯了阿爹的不耐烦,他并不在意。
长夏听到堂屋门毫不留情关上了,院里再没有人。
裴曜提了几趟水,伸手试试水温,这才说道:“你先洗吧。”
长夏一愣,他昨晚被好几个嫂子婶子使劲搓洗了一遍,今天从早上醒来,就什么都没做,只待在房里。
可裴曜这么爱干净,自己脏兮兮的话,实在不像样。
他犹豫着,问道:“在这里洗?”
裴曜双手交叉抱胸,眉头微挑,说:“那你还想去哪里洗?”
见长夏没动,他又道:“行了行了,我背过身,你抓紧,随便洗洗就行,还得换我进去冲冲酒气。”
他拉过一把椅子,背对着浴桶坐下。
长夏只能依言照做。
和裴曜再怎么熟悉,对方也是个小子,他耳朵泛红,尽量将所有动静放轻,同样背对着裴曜那边。
匆匆在水里洗一遍,出来后长夏擦拭着,悄悄看一眼水面,干净的。
他舒一口气,想想也是,昨晚被搓成那样,肚皮都搓红了,一天而已,怎么可能太脏。
换裴曜洗的时候,他也坐在椅子上背对。
等洗漱妥当,倒了水,浴桶也搬出去后,东厢房的门插好门闩,彻底关上了。
喜烛不能吹灭,要一直燃到天亮。
两人穿着里衣躺下,被子盖到了胸口。
裴曜没动,长夏更是一动不动,手脚都有点僵。
手脚发烫了,要是平时,早就可以探出被子凉快凉快。
好半天,裴曜才有了动静,他翻了个身。
一瞬间紧张起来的长夏却听到他问:“你为什么哭?”
语气有不满,还有些微的委屈。
长夏看着头顶房梁,想了想,最终轻轻翻身,侧躺着,和裴曜面对面。
近在咫尺的清俊脸庞没有平时的得意和轻狂。
裴曜抿着唇,眼神固执,非要问个明白。
长夏轻声开口:“我只是,太高兴了。”
怎么不是高兴呢?
他有家,一直都有。
高兴?
裴曜眼神怀疑。
长夏眼睛微弯,露出个浅笑,清眸亮亮的。
裴曜便知道,他没说谎。
长夏最不会撒谎。
心中的阴霾彻底消散,裴曜眉梢微扬,再抑制不住笑容。
€€
夜深了。
长夏咬着被角,不敢发出声音,更不敢喊,不敢叫。
可力气很快支撑不住,齿关松了,被角掉下。
灭顶的欢愉如海水一般灌下,他浑身战栗,连神思都空白了一瞬。
身后的裴曜青涩、鲁莽,眼神如动物般懵懂,却有着天生的凶蛮。
长夏瘫软伏下,裴曜同样倒下,压在他脊背上。
后颈被叼住,长夏才堪堪回神。
他一身的热汗,眼泪也流了不少,睫毛湿漉漉的,侧着脸趴好,一动不想动。
“好香。”裴曜的呢喃到了他耳边。
声音黏糊糊的,从颈侧一直亲吻到脸颊。
炕边扔着一盒打开的香脂,已经挖去大半。
歇了不到一刻钟,长夏被翻过身,他意识勉强回笼,看见裴曜闪着兴奋的眼睛,心中一紧,有些惊慌失措。
唇被吻住,齿关也开了。
长夏眼尾划过泪珠,今晚亲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都多。
裴曜会捧着他的脸亲,掰着他的脸亲,也会用唇摩挲过他脸颊、喉结。
像抑制不住兴奋的小兽,亲着亲着,就舔几口,甚至吮吸。
“不要了。”长夏声音带着哭腔。
兴头上的裴曜红着眼,将人禁锢在怀里,凶而狠厉。
长夏眼神涣散一瞬。
他只知道洞房花烛要做一些事,却没想到裴曜将他或折或掰,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他不知道哭泣求饶有没有用,根本没想起来示弱,只知道尽量放松,容纳,好像才好受一点。
第47章 第 47 章 沉默
再一睁眼。
长夏神情恍惚, 陌生的屋顶让他不知身在何处,好半天才想起,这边是东厢房。
门窗都关着, 光从窗纸透进来, 满室大亮, 显然醒晚了。
长夏心中一惊, 撑着想要起来, 腰一软,差点没坐起来。
想起昨晚的一切, 他脸上红得像是要滴血。
腿也发软。
长夏缓一下, 伸手去够放在枕边的衣裳。
应该是裴曜叠好放在这里的, 里衣外裳一应俱全,是初春时做的一身新衣。
忽然,长夏闷哼一声,好一会儿没动。
鼓胀的小腹酸涩难忍,他眼尾发红,伸长胳膊去够手帕。
待处理干净,缓过这口气,他才慢慢挪动穿衣。
院里, 窦金花背了一筐野菜进门, 没见着长夏, 她问了一声:“还没醒?都这会儿了,该饿了。”
裴曜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笑, 说:“我进去看看。”
接着房门就被推开,长夏衣裳还没穿好,一时有些惊慌。
裴曜眼睛亮了下, 快步走到炕边,双手撑着炕沿,身体往里倾,说:“醒了?怎么不喊一声?”
“你把门关上。”长夏低声道,神色焦急。
裴曜愣一下,见他只穿了上身,裤子还没穿,连忙关好门。
长夏本想快速穿戴整齐,可裴曜就站在炕边,一双眼睛没从他身上挪开。
他脸颊耳朵都发烫,半天没掀开被子。
“怎么了?”裴曜后知后觉他的窘迫。
清俊的少年初尝人事,可谓满面春风,得意万分,这会儿挠挠头,倒有几分无措,问道:“起不来?”
长夏没吭声,手里攥着脏帕子,沉默一会儿才低声说:“再给我拿条手帕。”
裴曜目光落在被盖住的腿上,喉结动了动,眼神有点发愣,回过神连忙去拿干净手帕。
长夏垂下的眼睫微颤,忍着极度的羞耻在灼灼注视下擦拭。
幸好,还有被子盖着。
一口气还没舒过来,他就听见裴曜带一点懊恼的嘟囔。
“我早上帮你擦洗过了,没想到肚子里还有。”
裴家夫郎 第60章
帮他擦?
长夏手一顿,差点没抬起头。
然而裴曜又开口了,带着一点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我看你肚子鼓起来,还以为是肚子上的肉,早知道……”
早知道压一压,出来就能擦拭干净。
可那样,也太……
裴曜住了嘴,脸颊有点红,但眼睛微微发亮。
长夏肚皮白白的,没见过太阳没吹过风,细腻滑嫩。
早起裴曜醒来,见整个炕乱糟糟的,忍不住收拾了一下,顺便打了热水给长夏擦洗了。
长夏睡得很沉,被翻来翻去都没醒,自然不知道肚皮被亲了好几下。
裴曜见他低着头没动,不明所以,带着笑又说:“锅里有一碗蛋羹,已经蒸好了,等你吃的时候再淋香油,阿爹炖了汤,就是还差一点火候,想喝得等等。”
长夏这才继续擦拭,看一眼关着的窗户,小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裴曜开口:“巳时刚过半。”
他想了下,说:“过一会儿也要吃晌午饭了,那你是现在就吃蛋羹,还是等着吃午饭的时候吃?”
巳时都过半了。
即便冬天下大雪,不急着干活,长夏都没这么晚起来过。
乡下人也睡懒觉,可哪有睡到这么晚的。
长夏明显急了,顾不上说自己饿。
只是一下地,两腿发软,他连忙伸手去撑炕沿。
裴曜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抱住后不满道:“急什么?又没人催你。”
刚成亲就赖床不起,长夏觉得不好,但不知该说什么,只道:“我没事。”
面对面拥抱的姿势,长夏发现,他以前能到裴曜脖子附近,现如今只到胸膛了。
之前裴曜长高重新做衣裳、拆补衣裳,他知道裴曜窜高一大截,但没有实感,眼下才有了体会。
缓过劲后,长夏想要自己站。
可发顶落下一个吻,继而是眉心、眼尾。
亲吻的声音响亮,长夏躲避不及,又被含住唇。
熟悉的气息包裹全身,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清爽、滚烫。
裴曜向来爱干净,此时贪婪不已,吻得啧啧有声。
温热的舌乱搅,如同蛇一样灵活狡猾。
气息平稳后,裴曜抱着怀里人,下巴搁在长夏左肩,懒懒散散说:“阿爹说了,让你今天多睡,不出房门都行,家里的活不用你操心。”
一听是阿爹的话,长夏才不再着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2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