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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浔双膝跪在地上,他的额头渗着密密麻麻的汗水,再次紧张地喊道:“弟子恳请玉清真人收我为徒!”
他字字坚定,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
场上的人静默一瞬,随之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金莲台上的江群玉身上。
严云大惊失色,脸色微微发白,抖着唇说道:“他竟然真敢去求玉清真人收他为徒?”
元巍然此时也有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慌什么,他敢将那件事说出去吗?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他怎么敢去叨扰真人。”
其余弟子惊喜道:“那我们是不是也有机会拜入玉清宫门下?”
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只有江群玉茫然地站在金莲台上。
他神情淡漠,清冷疏离的气质令人生畏难以接近。
在他人看来,卫浔这番举动定是惹了玉清真人不快。
毕竟他曾亲口说过不会收任何人为徒。
所以他们看向卫浔的目光略带嘲讽之意,觉得他无知,觉得他不自量力。
“师弟,你待如何?”长阴真人看向江群玉。
“嗯?”江群玉思绪回笼,他表面看似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实则脑海一片混乱,心中仿佛有一团乱麻,缠得他很紧,让他没办法静心思考。
系统:“你不是已经知晓剧情走向,为何还会如此?”
江群玉手指蜷缩着,用力攥着了两边的衣袖,坦然道:“我紧张!”
他原以为提前知道剧情,心中早已做好准备,可面对这样的场面还是会紧张。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让他感到很僵硬,甚至连手不知道要如何摆放。
长阴真人见他一副茫然的样子,不由轻叹:“师弟考虑得如何?”
江群玉连忙问系统:“当时原主说了什么?”
他现在就像在考场,急需一份试题答案。
系统:“你没写。”
在《与君绝》这本故事的剧情里面,只要是跟男女主无关的剧情,他都是一笔带过,根本没有详细补充。
江群玉绞尽脑汁,看向台下的卫浔,最后憋出一句:“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玉清宫唯一的弟子。”
“唯一弟子?”
“玉清真人是要把那小子当作关门弟子吗?!”
卫浔猛地抬起头,耳畔嗡嗡作响,脑海里只剩下玉清真人这句话。
他的双膝早已发麻,身体也像被一根麻绳捆住动弹不得,僵硬得不像话。
原以为玉清真人会拒绝他,他甚至都做好被其他人嘲讽的准备,没想到玉清真人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他了。
甚至亲口承诺,他会是师尊唯一的徒弟。
卫浔猛地朝玉清真人离开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高声喊道:“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江雨玉没有停留,离开了大殿。
后面已经没有他的剧情了,他也无需再呆在金莲台上。
直到回到玉清宫,江雨玉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我表现得如何?”
系统回想他刚才沉默又冷淡的模样,与原主性格贴合,赞道:“毫无破绽。”
江群玉躺在摇椅上,轻笑一声:“错了。”
系统:“为何?”
江群玉抿了抿唇,看着满院子的绿竹,淡淡道:“答应收卫浔为徒就是破绽。”
但仅仅是这样一件出格的事还不足以让长阴真人起疑。
原著中的江群玉,他的这一生高高在上,偏偏又表现得十分谦逊,也是这份违和让人觉得他很有疏离感。
世人皆知,玉清真人手执一柄长剑,是江湖上的一盏明灯。
他仿佛戴着一副精心雕琢的面具,掩盖了他内心的傲慢和自私,还试图向世人展示他完美的一面。
他时而温顺有礼,时而冷漠孤傲。
他悲悯世人,又杀戮成性。
连把他一手带大的大师兄长阴真人,也无法将他看透。崔明瑾撑着伞立在原地,伞沿落着细碎的雪,皱了皱眉。
暮色沉沉,灯笼里晕染的光在地上漾了小片。
崔明瑾便收了伞,笑着走了过去,伸手将云霜见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呵了口暖气。
那手冰凉,他握着,心疼道:“怎么出来了?”
云霜见只是眨了眨眼,没说话。
他又开始惶惶不安。
若是城外之人闯入,发现城中异样,该如何是好?
于是,崔明瑾借着凡人修仙的噱头,亲手将整座镜湖城隐于世间之外。
他有记忆。
他记得自己是崔念,记得自己有阿爹和阿娘,记得那些年的点点滴滴。
但他睁开眼后,却看见了那些在城中游荡的红色亡魂。
崔念问:“阿爹,我为什么能看见那些东西?”
第 45 章 近乎拥抱的姿势
崔明瑾不可置信,明明,他应该答应他才是。
他不是修士吗?他一定有办法知晓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他未曾欺瞒他,句句属实。他为何不应?
崔明瑾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少年如碎玉薄冰的话:“我恰好不需要。”
不需要?怎么会不需要呢?
所有人都可以不理解他,卫浔不行。
他还需要卫浔送他妻去忘川啊。
崔明瑾犹记得他记忆里那女娘的夫君,是个正人君子。那男人温润如玉,待人接物总是温和有礼,哪怕是面对他这样的陌生人,也会颔首致意。
所以他下意识也觉得,卫浔既是在那人身边长大,怎么说也该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夜里。
江群玉躺在床上,眉间皱紧,额头渗着密密麻麻的汗珠,浸湿了他两鬓的青丝。
他陷入了梦魇之中。
梦境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和哭喊声在他的耳边回荡。
始乱终弃了偏执反派后 第70章
他陷入了恐惧之中,一股冰冷的寒意侵袭着他,想要将他拉入深渊之中。
突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咚€€€€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在他身后一尺的距离停下,他们挨得极近。
他甚至能听见来人的呼吸声。
他不敢转身,也没办法转身,全身像灌了铅,镶在原地,无力动弹。
下一秒,如恶魔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师尊,别来无恙。”却未曾想他拿了那蛊后,还未等他说出口,他便要杀了他。
他倒是没问,左右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卫浔这种人的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揪住卫浔的衣领,吐槽道:“崔明瑾说得好听,却未曾问过云霜见愿不愿意,便执意将云霜见留了二十七年,害得现在云霜见连入轮回也入不了。”
“现在他要死了,又说要送云霜见去忘川。这人当真够烂的,再者,他助纣为虐也就罢了,自欺欺人地将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当作是自己的妻子养也好,其他百姓却是无辜,更别说被他一道炼化那位女娘。”
江群玉趴在卫浔怀里,探出半个脑袋,不依不饶道:“那她为何死后,却一点执念也无?”
崔明瑾一噎。
“她走时,便已觉得自己很幸福了。”江群玉继续道,“若非是你,现在她早就重新有了无忧无虑、不用常年缠绵病榻的二十七年。”
他想,他应该要告诉卫浔真相的。
告诉他,是他亲手斩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让他永生永世,困在这份悔恨里,再也忘不了这种滋味。
崔明瑾猛地停下脚步。
萧衡将卫浔送到玉清宫门下:“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卫浔双手抱拳,微微鞠躬:“弟子多谢大师兄指点。”
看着萧衡的背影逐渐远去,晚风拂起他鬓边的青丝。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挂在天边,山间小道像被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辉笼罩,树叶在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影婆娑,与月色清辉交织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香,混合着落在地上那些枯枝腐烂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忽然间,一只肥胖的老鼠暴露在他眼前,卫浔被吓了一跳。
他捡起一根竹子悄悄靠近,还未等他近身,那老鼠蹿得不见了踪影。
只是隐隐约约之间,他仿佛看见了那只老鼠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还吊着一块绿牌,他忐忑不已:“莫非那老鼠是师尊养的灵宠?”
幸好方才没有贸然出手。
卫浔跟随着老鼠最后消失的方向一路追去。
一路奔跑来到竹林。
直至他看见躺在竹林间的师尊。
他静静地躺在摇椅上,双目微闭,睡得酣甜。
他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一袭素衣随着晚风轻轻飘动。
偶尔有几片竹叶飘落在他的身上,却浑然不觉。
卫浔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敢随意走动,生怕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会惊醒他的师尊。
就在这时,方才逃跑的老鼠又出现了。
它悄悄爬上放置在摇椅旁的小木桌,将桌上那几个包子吞进肚子。
卫浔想要阻止,又恐扰了师尊睡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鼠将那几个包子吞吃入腹。
想起大师兄所交代的“师尊早已辟谷并无口腹之欲”,眉宇间流露着几分茫然的神色。
那应该是师尊用来喂灵宠的吧?
就在他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的时候,系统适时出声提醒:“宿主,卫浔来了。”
江群玉捂着耳朵,在摇椅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卫浔,含糊道:“闭嘴,待我再睡会。”
他昨夜没睡好,浓浓的睡意让他无法分辨系统方才说的是什么,很快又睡着了。
卫浔更不敢随意在竹林走动。
他就一直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许久,江群玉缓缓睁开双眼,他身上被一层薄薄的竹叶覆盖着。
江群玉伸了下懒腰,随意拂去身上的落叶。
系统幽幽开口:“你终于醒了。”
江群玉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有事?”
系统刚想开口,一声“扑通”从不远处传来,吸引了江群玉的目光。
卫浔跪在地上:“弟子拜见师尊。”
江群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挺直腰背坐得板正,快速地用洗涤术整理了一下仪容,才恼羞成怒地看向系统:“他来了多久了!你怎么不早说!”
他才做人师父第一天,就在自家徒弟面前露了馅。
这合适吗!
系统:“在他来的时候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你让我闭嘴。”
江群玉:“……”
他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
等等!
江群玉想想他方才在摇椅上睡得一塌糊涂。
完了,他是不是在卫浔面前崩人设了?!
江群玉:天塌了。
他眨了眨眼,怔怔地望着其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霜见……”崔明瑾的心猛地落了一拍,许多年不见,他都要忘记他妻真正的相貌了。
她站在那里,眉眼温柔,笑意浅浅,和二十七年前一模一样。
他满脸泪水:“霜见,许久未见了。”
她看着卫浔,又看着他手中那盏灯笼。
她伸出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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