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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颔首,“要不然我们请个小厮吧。”
江寻:“不好,多不自由。”他这一辈子都不想被什么人伺候。
江夜:“那行,哥哥下值了就回来照顾你。”
江寻笑道:“快去啦。”
江夜起身:“嗯。”
江夜带门出去。
江夜走后,江寻闭眼睡了一会儿,有些百无聊赖,好像这个盛京城自己就哥哥一个亲人了。不让他知道刘贵妃的事情,确实也不想让他担心。
亲人啊……
他轻轻地握拳,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哥哥的。
睡醒后,江寻听到有人敲门,他起身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唐敢当。
笑道:“你怎么会来?”
唐敢当道:“路过看看。”其实恰好得知今日江寻沐休,就来屋里碰碰运气,没想到捡漏了。
江寻:“进来玩。”他说着走向床榻边,窝回了被窝里。
唐敢当看着江寻瘦削的身影,以及那张说不上很大的床。他瞪大眼,“你跟江夜就挤在这一张床上睡觉啊。”
江寻回头,“怎么?”
“不多买一张?”
江寻:“是要买的,一直忙,也没动。都是男人也没事。”
唐敢当想,他最好是,否则他可真的会吃醋。
“你脸红红的,受寒啦?”
江寻其实并不算很喜欢唐敢当,鉴于他书中对江夜所做的事,但这人其实不坏,偏偏对他这般殷勤,他也不好一直冷着脸,“嗯,有点。”
唐敢当道:“那午饭怎么办?我去给你买吧?”
江寻还没说,唐敢当就先出去了。
江寻都拦不住,他也无所谓了。等了一会儿,唐敢当就回来了,还带了各种各样好吃的。烧鹅、酱肘子、桂花糕、还有一壶温着的黄酒,零零碎碎摆了一桌。
他一边拆一边絮叨:“这家烧鹅要趁热,凉了皮就不脆了;桂花糕是城南老字号的,你尝尝,比别处都软糯……”
这个午后也因为唐敢当的存在有了一丝人气。
唐敢当道:“我爹上次跟我说,说你哥哥是个人物。”
江寻正吃着,“他这样说?”
唐敢当颔首,“唉,他赞完他,就把我贬得一无是处。说我文举不行,武举也不行。同是公府世子,他是凤凰,而我是鸡。”
江寻看唐敢当说着说着都要哭了,安慰:“你们……嗯,各有千秋吧。”
唐敢当道:“哎,我这个世子爷当的。我爹战功赫赫,谁都敬他三分,我那个姐姐么,从小就才华横溢的,诗名远扬。都是一个爹生的,你说怎么差那么多。”
江寻:“倒也没那么糟糕。这人生在世,找到自己的位置最要紧。”
“那我的位置在哪?”
江寻笑:“那就问问世子您自己了。”
唐敢当,“我也不知道。”他想起一事,“你跟圣上是怎么回事?我听周庸说的。”
“我跟圣上?”江寻道,“没什么事啊。”
唐敢当:“哦。周庸说圣上相当宠爱你,给你送了好些东西。”
江寻心中了然,周庸吗?他与他同在翰林院做同僚,产生点想法也能理解吧。只是还是他把周庸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周庸毕竟是江家的孩子,骨子里还留着些清河镇的根性,而其实他早已经在这个盛京城生根了。
算了,以后少联络就罢了。
他跟唐敢当正聊着,那边门打开,江夜走了进来。他看到唐敢当便道:“谁让你来的。”
江寻忙道:“我让他来的。”
江夜不说话。
那边唐敢当也顺势地说:“那我就走了,阿寻。”临走时,他凑近江夜轻声道,“这床够小的啊。”
说完,转身走了。
唐敢当一走,江寻看着冷着脸的江夜,便伸出手,“唉,过来帮弟弟我暖暖手。”他是借故亲近,从外面回来的江夜还能比他暖?
哪知一摸到他的手,江寻都惊住了,“这么暖。”
江夜:“明年开春,我估计会带兵,前往定州,已经定下来了。”
江寻啊了一声,“也不知道该和哥哥分开多久了。”
江夜捏了捏江寻的手,“离不开哥哥,嗯?”他的声音哑哑的,刚才面对唐敢当的冷峻淡漠此刻尽数变成了温柔缱绻。
江寻:“你别说,离开你我真的不习惯。这么多年,咱们都是一起的。”
江夜摸摸他的额头,“哥哥想办法,好不好?”
江寻没懂,他不过随口说说的。“啊?”
江夜望着他,“如果阿寻说我们不分开,那我们就不分开。哥哥会想办法的。”
江寻:“…………”
不分开吗?也……也行吧。
……
江寻只休了一日,次日便好了。他将弄好的雪梅膏进宫后呈给刘贵妃。
刘贵妃皱眉看着眼前的白色红泥:“这是什么?”
江寻笑:“这是红梅雪泥。”
刘贵妃勃然大怒道:“我要的是新雪,你是没听懂吗?”她转头对大宫女道,“来人。”
江寻淡定道:“贵妃息怒。新雪臣去看了,本想采,但这瓦上的雪实在不干净,用了反而伤肌肤。但臣所采的雪是梅花蕊上的,干净清洁,熬制成膏,涂上脸上,比雪更养人。”他俯身拜道:“为了贵妃娘娘,臣万死不辞。就算冒着大不韪,也绝不会把不干净的东西给娘娘用的。”
刘贵妃和她的大宫女都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了。
他们当然知道新雪不太行,可这不是想刁难江寻吗?没想到反倒被他利用。若是她非要罚他,倒显得她不仁不义。
她沉着脸,摆手让江寻下去了。
江寻走后,旁边的大宫女对刘贵妃道:“娘娘,这江寻太聪明了。”
刘贵妃哪里不知道心腹的意思,太聪明,又得宠。她若是逼得太急,万一这江寻跟圣上告状怎么办?龙德帝是什么德行,她们都清楚,这纯粹就是个看美色的。
本想着江寻好对付,也好为叔父和弟弟出口气。但现在……她本来也没打算对付江寻,而是想对付江夜的。
现在江夜是没对付到,光对付江寻了。
她又忧思着,没想到那边江夜求见。
刘贵妃和大宫女对看了一眼,好啊,送上门来了。
江夜进来的时候,刘贵妃等人还是惊了一下。本以为勇拆金明池是个粗犷莽直的武夫,但江夜并不算,甚至他进来行礼的表情动作都是滴水不漏,一点也不是莽撞之人。
他的面容十分英俊,让人不敢直视。身材高且英伟,站在那里便如青松挺立,自带一股不容冒犯的气场。
真的说得是文武双全,才貌俱佳。满京城里,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刘贵妃道:“周直将,你找本宫什么事?”
江夜道:“臣想跟贵妃单独谈谈。”
刘贵妃端坐上首,道:“后宫不得见外男,你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江夜摇头,“这事臣只能对娘娘一个人说。后宫是后宫,但娘娘母仪天下,是国母,自是不能跟普通妃子相比。”
刘贵妃皱眉,“你倒是会说话。”他放下茶碗,挥手屏退左右。殿门虽还敞着,可门前垂着厚重的帘帐,从外头看不清里面的光景。
我哥是大反派! 第125章
刘贵妃刚打算转头,还未及开口,便觉一道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逼到了跟前。
她心头一跳,下一刻,脖颈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
刘贵妃当然宠冠六官,何曾受过这样的冒犯?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六品武臣,竟敢在这深宫之中,对她动手。她的脸涨得通红,显得不敢相信,双手胡乱去掰江夜的手指,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像铁铸的一般。
他方才还是彬彬有礼的臣子,此刻却像突然露出獠牙的饿狼,而她,不过是他爪下无力挣扎的猎物。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掐死的那一刻,那只手忽然松开了。江夜退后一步,负手而立,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笑:
“娘娘,感觉如何?”
刘贵妃吓得瞪大眼睛,几乎说不出话,颤抖的手指着江夜。
江夜面不改色,“你做那么多,无非就是想你的儿子登基。但我告诉你,现在他能活着就不错了。如果你听话,也许我会留他一条命。你说呢。”
刘贵妃已经恢复了点元气,断断续续地说:“周夜你……你。”
江夜:“别再找江寻的麻烦,我再说一次。还有一次,我保证你的儿子活不到成年。还有我劝你,接下来夹紧尾巴做人,或许刘家还能留点根。€€€€时辰不早了,臣告退。”他说完点点头,转身离去。
离去时,还给了刘贵妃留了一封书信。
……
江夜正大光明地来,正大光明地去。宛如皇城是他的家。
刘贵妃大概也是从未见过这般无礼、蛮横且凶残的人,几乎都懵住了。
直到她看完桌上的信,心立即凉了大半截,不,这人还有腹黑聪明。
他绝不是无脑的武夫。
这个江夜何以这般可怕!
大宫女进来后,看到刘贵妃脖子间的淤青,都要吓坏了。
“娘娘!这个周夜对你做什么了?我们去秉明圣上,请圣上裁夺。”大宫女从来没这么硬气过。
刘贵妃一听说,手忙脚乱地劝阻,忙道:“不不,不能找圣上。不能。”她捏着手中的信。
信上详细记录了刘府的把柄。
里面有她的父亲跟北狄人通信的证据。这件事连她都不知道,江夜为何会得知?还有一些刘家人买卖官职的事情。
这一条条的,每一条被揭发出来都是对刘家的巨大打击。
刘家上下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龙德帝虽不成器,但却对这自己这个位置看得极紧。若是被他知道……
又或许自己真的该听江夜的话,为刘家好好再打算打算。
……
江夜出了宫,才去翰林院,时间差不多,正好接阿寻下值。
今日该不会有人刁难了吧。
他到后,才看江寻正在忙着收录文书,又和其他录事笑着说话。说完才出来。
“哥哥!”江寻心情确实不错,他以为是自己解决了刘贵妃之事。
江夜道:“忙了一件又一件啊。”他看着江寻手里的书籍,下巴抬了抬,“这又是什么?”
江寻道:“要校对一些典籍。”
“他们给你派的?”
江寻:“当然不是,是我自己想做的。也不能白吃老百姓的粮嘛。”
江夜:“不是在做起居郎的事?”
江寻都不好意思说,龙德帝不干正事,自己被拉着吃那个玩那个,“做啦做啦。”
江夜:“你这么勤奋,我都不习惯。”
江寻笑:“……那你可要跟上。”他看向江夜,“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江夜:“河道的事情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明年也要出征了。”
江寻嗯了声。
回去后,江寻在书桌前校对文稿,一字一句地编辑,伏案忙了好一阵。江夜走过来,伸手按住他握笔的手:“哥哥替你。”
江寻没挣扎太久,打了个哈欠,“还有一点。”
江夜摇头,帮江寻完成了。
两人总算可以休息。一沾床江寻就要睡,抱着被子卷成一团,下巴搁在被沿上,整个人缩成一只懒洋洋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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