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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诸葛霄真是太钟意这个人了。
与此同时,已然毫无阻碍接受自己穿书并且丢了剧本外挂,但兴致不减反高,决定先下手为强,玩一把黄雀在后的晏无咎,强忍内心愉悦,决定积极参与游戏。
这样的话,就得先打入敌人内部。可惜的是,他慢了一拍,方才已经把人得罪光了。
不过,好像还漏了一条……
晏无咎纤长稠丽的眼睫抬起,眉眼线条凌厉风流,眸光微转,冷静地看向一旁说着什么的诸葛霄。
就从,这个人开始。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诸葛霄笑容温润雅致,一心二用说着:“……顾大人是秉性清正端方的君子,为人又孤洁冷傲,不擅交际。并非有意对你不喜。所以,你莫要放在心上。”
他挽着袖子,用公筷为晏无咎布菜,见晏无咎看他,放下筷子,莞尔一笑:“不生气了?”
晏无咎侧首看着他,唇角缓缓扬起一点弧度,眉梢虽难掩矜傲,却比以往平和许多。
他端起酒盏,对诸葛霄略略一抬,诸葛霄反应过来,也端起自己的酒盏。
晏无咎也没有和以往那样,自顾自饮酒,而是等他也端起来,才慢慢饮下。
说起来,这是晏无咎第一次与人把盏共饮。
晏无咎垂敛眼眸,平和地说:“顾大人如何看我,左右六扇门与我毫无挂碍,无咎不在意。但是,东方是我的朋友,我视你为友,你若是与他一样,我就要很生气了。”
诸葛霄微微一怔,看着他。
晏无咎抬眼,淡淡一笑,眉目神情却寡欢凌厉,百无聊赖地说:“怕了吗?我一早不就告诉过你,我这个人很记仇。你莫要让我失望。”
诸葛霄轻笑,温润纯澈的眼眸弯弯,略显兴奋,语无伦次一般说:“不,没有。只是有些不敢置信。我以为,无咎这样自在洒脱的性格,会不喜欢我这种古板无趣的读书人。你视我为友,我很高兴。我定然不会负你。怎会怕你记仇?”
他立刻给两个人斟满酒:“来,今日高兴,当满饮此杯。”
晏无咎略略扬了扬眉稍,笑容矜傲从容,看了他一眼,目光回转杯盏:“这酒不够好,改日请你喝我珍藏的佳酿。你这人虽然无趣,跟你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通常都很好。”
“无咎这样想,东方何其有幸?”诸葛霄心下却怔然,晏清都不像是会轻易与人交心的人,缘何对自己这个相识不过几天的人却这般另眼相待?
晏无咎垂眸看着杯盏,似笑非笑说:“我有很多朋友,大多都是酒肉朋友,很多人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今日我身陷囹圄,身边却只有一个与我相识不过几天的你。世间之事,这样有趣。”
他上一刻笑着,下一瞬神情顿时冷然:“不过,喝完这杯你走。你是公门之人,我是被看守的嫌犯,也不怕六扇门的大人怪罪。”
诸葛霄蹙眉,温和忧虑地看着他,真诚地说:“无咎,我信你!”
晏无咎侧首看他,眉梢眼角似有若无的笑意,说不好是轻佻风流还是矜傲嘲弄。
诸葛霄温润的面容一派赤诚坚定,一双眼睛纯然澄明,看着晏无咎,压低声音说:“我相信你是无辜的。而且,我已经查到一些证据了,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是的呢,不但他知道,风剑破和顾月息也很清楚。
毕竟,六扇门安排了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守着晏府四周。晏无咎有没有杀人时间,他们最清楚不过。
除非,是那个黑衣人高手,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跑出去下手。
“我知道,冉小姐一定不是你杀的,只是,你没有不在场证明。要彻底洗去你的嫌疑,还要一点时间。你能等等我吗?”
诸葛霄温和期许地看着晏无咎,好一位感天动地的挚友。
晏无咎很想感动,奈何演技不过关,只能面无表情:“多谢。”
啧,果然还是一样难哄。
诸葛霄蹙眉:“六扇门那两位大人,我也已经告诉了他们。他们也信了,只是他们说,暂时把你关在这里也是为了方便保护。不然,你若是在外面,晏县令就要难做了。冉家认定了你始乱终弃,一定不会罢休。”
晏无咎嗤笑一声,挑眉矜傲,眉眼萦着薄薄一点笑意:“不劳烦诸位了,诸位大人查案的本事着实令人不敢恭维。我怕再查下去,我要落个秋后问斩。”
诸葛霄:“……”
啧,真是小霸王,好难骗。
诸葛霄又没失忆,当然知道,晏无咎早就对风剑破和顾月息暗示过,采花贼一案冉小姐那个未婚夫嫌疑很大。
说难听点,真是一头猪去查都已经查到了,他们这样装聋作哑,的确有点欺负人。
但是,诸葛霄脸不红心不跳,他叹息一声,难掩忧虑:“我知道你怀疑冉小姐的未婚夫,可是,六扇门已经查了,昨夜那个人有不在场证明。凶手不是他。”
晏无咎微微讶然,淡笑道:“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
误会六扇门针对他?
晏无咎心下嘲弄,不,误会了六扇门这些人智商这么低,怎么当上的神捕。
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他们里面隐藏着一个大反派,那多奇怪的事都可以理解了。
通过这番交流,两个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论。彼此的挚友情谊也更进一步,双方内心都很愉快。
只是,诸葛霄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仔细一想又没发现什么不对。
很快,一夜过去。
夜色发白,天微微亮。
清晨,早市支开摊子,刚刚热闹起来的大街上,一辆低调的马车不紧不慢跑来。
跑到昨天那场晏县令和冉家对峙的街口,马车门忽然一掀,滚出来一个赭色锦衣的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毫发未伤,浑身却软绵绵的,脸色更是惨淡不已,像从腌菜坛子里刚爬出来似得,透着一股子霉味。
在周围一众关切好奇声中,他哭丧着脸,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举着怀里抱着的横幅。
于此同时,伏案假寐了一夜的诸葛霄,忽然灵光一闪坐起来,眉宇凝重:晏清都昨夜说,不劳烦他们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当然是……
太阳未升起之前,清苑县便风一样传遍了。
“害死冉小姐的采花贼,当街击鼓认罪啦!还是昨天的位置,大家快去看热闹啊。”
“不是晏公子,不是晏公子!是冉家嫌贫爱富一脚蹬开的未来姑爷!”
“神捕集体阴沟里翻船,是尸位素餐?还是神捕的陨落?为何六扇门来了清苑县水土不服?”
“独家秘闻,六扇门有人与青州冉家存在不正当关系,《神捕求学那些年》说书开讲了,酒楼茶水供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诸葛霄:最喜欢欺负恶人了。啾啾还不够恶,养养再吃。
啾啾:最喜欢有人算计我了,不无聊了。(发出中二的笑声。)
诸葛霄:全世界不信你,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全世界不信你,是我干的。嘻嘻~)
啾啾:你是我的挚友。(决定了,从你开始捅刀~)
*
狭路相逢,啾啾胜。啾啾不胜,那就是他故意的~
===第29章===
天亮的时候, 清苑县最热闹的大街上, 也正是昨天上午冉家咄咄逼人的同一个地方,有人把冉小姐的未婚夫扔在闹市中。
这位姓张的公子举着认罪的横幅, 一路往县衙的方向走, 一路当众自陈罪行,人群里还伴着锣鼓声。
仿佛当街卖唱一般滑稽。
张公子的父亲与冉小姐的父亲曾是同窗, 当初一起进学,张家当时还算家底殷实, 张父对贫寒的冉小姐的父亲时有资助。
等两人一起高中之后, 冉大人正好诞下冉小姐这位掌上明珠,投桃报李, 两家相约结为儿女亲家。
孰料宦海沉浮, 张父仕途不顺, 死于贬谪途中。
早年, 冉大人碍于当初微末之时,张大人的恩惠, 对张家多有照顾, 更是为张公子延请名师,挣足了好名声。
毕竟,为官最重要的便是官声品行。
左右逢源的冉大人, 靠着知恩德会做人, 十几年来一路官至从二品,更是一方州牧。
这时候,儿女都大了。
冉大人开始渐渐有了心事, 他颇为疼爱冉小姐这个掌上明珠,越看越觉得至今还未高中的张公子不顺眼,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冉大人不高兴,他的夫人更是早就心怀不满,只是碍于夫君的想法而一直隐忍不发。
察觉到丈夫的想法有了松动,冉夫人稍使手腕便让张公子陷入危机。
随后又主动施以援手,一推一拉间,自然而然暗示张夫人女儿与张公子不匹配。张夫人守寡多年又一直寄人篱下,为了儿子的前程,立刻便主动抹去了亲事。
所有人都看了剧本,除了我 第30章
于是,张公子莫名其妙便没了从二品大员未来女婿的登云梯,可见内心多么郁闷气愤。
这时候,冉夫人已经将女儿送回了娘家清苑县。意在隔开两人,尽快给张公子找一个亲事成了,彻底断绝此事。
不料,张公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家境突变,性情早熟,早防着冉家来这一手。在冉家读书的时候,就出手大方,暗自拉拢冉家下人,打探冉小姐的喜好和消息。
冉小姐性格外向,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性情天真骄纵。与这位张公子从小青梅竹马,虽隔了院墙,在他几次有意无意的接触和投其所好下,到底也情愫暗生。
出了这事以后,张公子一面在冉家父子面前端正姿态,越发知恩守礼,让其对自己改观,放松警惕。另一面却偷偷书信联络了在清苑县的冉小姐身边的红叶。
是的,张公子他早就撩拨上侍女红叶,对其表示,只要他娶了冉小姐,日后一定让红叶入门做贵妾。
红叶受了张公子的指使,旁敲侧击让冉小姐知道她与张公子的亲事被抹去了,张公子被逼要另娶他人。
在冉小姐疾病乱投医的时候,红叶按照张公子所说,对冉小姐提起,冉小姐的手帕交宋筱的一众密友,好几个婚事不成,皆是因为心中不满意,求助了宋筱。宋筱素有急智,私下使了手段借力打力,利用此地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公子晏清都,毁了亲事。
红叶说:“小姐何不也效仿于她,若是你名声有碍,老爷夫人疼惜你嫁不好,定然会找个知根知底,肯对你好的。那表少爷岂不是最佳人选?”
冉小姐虽然天真,到底也不傻,立刻便冷了脸斥责了红叶。
直到有一回,她上街偶尔见了晏无咎一面。
回来之后,主仆二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冉小姐自来乖戾骄纵,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年纪不大,理所当然觉得世界是围着自己转的。
心念一动,竟然擅自跑去找了晏无咎,出了那样一个主意,威胁晏无咎毁了她的名声。
晏无咎没有当一回事,挖苦戏谑说,若是她宣扬出去,她父母比起未婚夫会更愿意把她嫁给自己。
当时冉小姐的心便狂跳,呸了他一声脸色绯红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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