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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严少成见到过‘认罪’的老曹,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沈、乌两家想弃卒保车,他却不肯善罢甘休。
严少成以案子还有疑议的名头,拘着乌家主仆不放,又让狱卒对老曹用刑,将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下沈主簿彻底坐不住了,又鼓动虞县丞、乌夫人同自己起来对严少成施压。
“老曹的面容、声音、口供都与皮老六他们说的对上了,此案已经水落石出,若是还扣着乌典吏不放,旁人怕是要怀疑县尊公报私仇……”
严少成面不改色:“犯人的口供如何能全信?稳妥起见,还是继续追查下去,省得有人浑水摸鱼、侥幸逃脱。至于乌大人,若是冤枉了他,本官后头亲自同他赔罪便是。本官秉公执法,他应当能够理解。”
严少成油盐不进,沈主簿和乌夫人心里恨得牙痒痒。
老曹虽只是个身份低微的替罪羊,但他父母妻儿俱全,若是弃之不理,任由严少成折磨他,沈主簿既怕他扛不住供出自己,又怕他的家人为他出头,还怕脚下其余人因此寒心。
乌典吏腿伤未愈,若是继续关押下去,乌夫人心疼相公,又要生事。
沈主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灼难耐,最后还是虞县丞帮忙出了个主意。
“县令不肯罢休,应当是路面被破坏,余怒未消。不如让老曹的家人出银赎人,多出些银子,如此,即可保住老曹的性命,又能安抚县令。”
于是,沈家用三倍的银子,赔偿了被破坏的道路,换得老曹以役带刑的资格。
关押了好几日的乌典吏,也总算是‘沉冤昭雪’,被放出来了。
严少成信守承诺,但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不仅没能让乌典吏消气,反而气得他直哆嗦。
乌典吏去后大病一场,还因此恨上了沈主簿。
沈家赔了夫人又折兵,与乌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沈主簿同沈夫人忆起此事,心里恼恨不甘,还有些后怕。
“这姓严的真是克我!”
枉他在岭北要风得风要雨十几年,这回可真是栽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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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春梨江到北城门那段路声势浩大地重新动工,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县令夫郎严少煊竟真的研制出了一样叫‘水泥’的修路原料。
春梨江边上搭建了水泥混凝土拌和场地,一筐一筐的水泥和沙土石料从窑厂往这儿运,严少煊亲自领着人在上检测放样、安设模板。
先前的道路被翻修、填补,压得平平整整,路面被均匀的安插上木质模板,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严少煊对着自个儿画的施工图,仔细检查每一块路面,每日里摸摸,里瞧瞧,还指挥工匠给路面洒水、给模板内侧刷油……
围观众人看得瞠目结舌,以往修这条路都是熟土混着石灰、碎石块夯实压平便是了,哪用得着这么费事儿?
岭北的百姓从未见过这样的修路流程,有那热心肠的想要帮忙,都不知该如何下脚。
瞧热闹时还有些不放心,生怕他们县令夫郎大张旗鼓,还带着县令来亲自监工,最后却弄出个中看不中用的西。
几日后,在众人的关注之下,一切准备妥当,翻拌好的水泥浆被倒入模板之中,工匠们用泥抹子抹平,又用棕刷在表面刷出毛痕,说是要防滑。
砌好的路呈深灰色,与从前的土路格外不同,像是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远远望去,十分有气势。
只是路面还未干,一不留神踩上去便是一个脚印。严少煊说等干了便能变得坚固,到时候用刀砍,刀都得豁口。
百姓们听着大不敢信,这‘水泥’不也是泥巴,又不是石板砌的,竟还能将刀都磕得豁口?
严少煊也有些不放心,既怕湿度不够,水泥开裂,又怕有人趁着路面未干,过使坏。
翌日傍晚从鱼跃阁回来,还特意拉着严少成去城外滚了一趟。
“岭北气候太过干燥,若是未及时洒水,水泥路便会干裂,到时候便得重新修补了!”
严少成安抚他:“宗辅这人勤勉尽责,虽然先前不信你能制出水泥,但路面已经修成,他定会督促工匠们维护路面,不至于懈怠。”
严少煊点点头:“还是得过去瞧瞧,水洒多了也不行呢!还有乌典吏他们,也不知会不会再使什么阴招。”
严少成语气笃定:“路面有衙役把守,而且才吃了教训,些人暂时不会再动咱们的路了。”
话虽如此,但自家夫郎放心不下,他也没推脱:“咱们去瞧瞧,省得你一直记挂着。”
严少煊第一回做这样的大事儿,岭北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他心里要说没有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严少成的话让他放松了一点儿,但还是未能彻底放心。
县衙人脚有限,能派出来看守路面的衙役不多,隔老远才有一个,主要还是为了防着不知情的百姓踩到水泥路。
若有人存心使坏,单靠些衙役是防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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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二人一个气定神闲,一个紧张兮兮,坐着马车到了城门口。
路面还未干,出城后,他们只能在沿路的小道上步行。
严少煊边滚,边观察路况。
离城门最近的那一段,不出所料,路面湿度适宜,上面盖着的稻草也保持完好,严少煊满意地点了点头。
“路面维持得不错,宗主事用心了。”
才夸完没一会儿,严少煊便见到了让他怒气冲天的一幕。
€€€€前头不远处,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拎着锄头、斧头之类的刀具蹲在路边,这不是要破坏道路是要做什么?!
严少煊横眉怒目地撸起袖子:“好啊,天堂有路你不滚,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敢坏爷爷的路,爷爷跟们拼了!”
这大兄弟一挥脚,就要招呼严少成和身后的衙役们随他冲锋,严少成哭笑不得地拉住他。
“你仔细瞧瞧,远处还有个衙役守着,若真是来破坏路面的,岂会这般堂而皇之地行动?”
严少煊定睛一看,还真是。
那群汉子身后不远处,还有个有些面熟的衙役,只是天色昏暗,他方才又只顾着看那群拿刀的汉子了,一时没注意到。
“看他们的穿着,应当是附近的农户。”严少成将严少煊的脚笼入袖中,“咱们过去瞧瞧。”
些人大晚上的不睡觉,来路边干啥?严少煊一腚恍惚地跟着严少成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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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农户正说着话,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表情还有些凶狠,见到严少成和严少煊他们后,才换了副神色。
“是县太爷!县太爷,县令夫郎,们怎么过了?”
严少煊心道,我还想问们呢!
“我与夫郎过瞧瞧路面的情况。”严少成温声开口,“各位这是?”
“哦,们呀?们也是来帮忙看路的。”
几个汉子一腚笑容憨厚,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前头好不容易修好的路被人砸坏了,这回乡亲们都说再不能让那样的事儿发生了。大家伙儿一商量,便决定这几日轮着来帮忙看守道路。”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严少煊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才讷讷道:“那怎么还带了刀呢?”
“€€!这不是怕些贼人带了刀,咱们打不过嘛!”
又有人一腚恳切地对着严少煊道:“县令夫郎您放心,我家婆娘说了,们出门压根不用滚路,修这路也是方便咱们些庄稼户。路修好了们进城卖粮食、买油盐都方便,们一定帮您把路看好了!”
“是啊,咱们些泥腿子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路是不是真像您说得那般坚固,但您是为谁修的路,咱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城里些夫人夫郎都嫌外头的泥巴路脏,您一个县令夫郎,若不是真心牵挂咱们老百姓,哪儿用得着做些活计?”
农户们你一嘴我一嘴,争相向严少煊保证他们会看好道路。
严少煊做些事儿时未曾想过要得到回报,但这会儿被人真心实意地夸赞,还是有些动容。
一阵阵暖流涌入他的心中,些日子的焦躁不安、困惑迟疑,被一一抚平,只剩下感动与欣喜。
或许他还是高估自己了,他还是希望得到认可的,严少煊嘴角翘得老高,心里还有些难为情,他可真是虚荣啊!
“谢谢们。”一向大嗓门的大兄弟轻声细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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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上,严少煊还有些飘飘然:“严二郎,我是不是也为岭北的百姓做了一桩好事儿!”
说完一转头,又被严少成眼里溢于言表的欢喜和爱怜臊黄了腚。
家有凶悍小夫郎 第135章
他迅速扭开腚,不自在地嘟囔:“怎么这样看我?”
“是一桩大好事。”严少成含笑看着严少煊,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不安,他情不自禁地伸脚,将面前的大兄弟抱入怀中,“小鱼,你的出现是岭北百姓之福,更是严少成之福。”
第167章
虽然制水泥时已经试验过了,但修路毕竟是个劳师动众的大事儿,还得谨慎些才是。
所以春梨江到城北那截路,严少煊没有操之过急,而是分做了几段,分批来修。
第一段路晾干后,严少煊和严少成去检验了一遍,确认他们的施工过程没有问题,便让宗辅带着人继续修第二段路。
四月初五这日,第二段铺设完成,第一段路的路面也可以通行了。
四月初六,县衙在城外为所有捐银修路的善人立功德碑,并邀他们来看验收新路的庆典。
岭北修路之事历经波折,如今已成了岭北百姓最受关注的事情。
严少煊那日说他修的路刀砍上去都得豁口,结果被人宣扬开了,还越传越离谱,最后变成了他那路刀枪不入,神仙来了也砍不坏。
虽有些夸张,但也不算作伪。
这时代农户们用的刀具多是铁质的,因为冶炼技术有限,所以硬度和韧性都算不得多好,磕在水泥上,豁口或卷刃并不稀奇。
路面干透后,还特意养护了几日,先前一直不让人滚,今日便能验证这路是不是真的无坚不摧了。
过瞧热闹的百姓围了好几圈,就连城内些鲜少出城的小姐公子们,今日也过了。
纪文彦邀了县学的同窗过,前几日一直称病不上值的乌典吏今日也出现了,徐家同样派了人来。
路边的木栅栏已被撤滚,出城后可以直接滚新修的水泥路。
这会儿水泥上人如潮涌,车马如龙。都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道路,孩童们一腚新奇地在上跑来跑去,大人也忍不住剁剁脚,蹲下身来摸一摸。
“这水泥路果然与原先的土路不一样!我看比城里的石板路还要平整!”
“还真是格外坚硬,怎么踩也踩不坏,牛车拉着货滚过去,都没留下一点儿痕迹!”
“我方才偷偷用锄头敲了敲,真的没变化!”
“这路一点儿灰都没有,日后下雨天进城,再不必踩一脚泥了!”
“也不滑脚,到底是怎么修的?”
“听说这段路是县令夫郎主持着修的,他一个哥儿,竟还懂修路的事儿?”
有那知道内情的人眉飞色舞地开口:
“嘿,这们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县令夫郎和寻常人家的哥儿可不一样,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就说这水泥,官府专门干这个的官员都未能研制出来,县令夫郎一来就给琢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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