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唔,粗活都是他做的,我什么都不会。”苏泛一脸惭愧。
“这猎户救了你性命,还这般厚待你,算是咱们家的恩公,将来定要好生答谢。”
苏泛闻言心虚不已,压根不敢看兄长的眼睛。
他心想,兄长若是知道那位恩公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只怕这个好生答谢,就要变成大卸八块了。
第35章
苏泛半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被兄长看出端倪。
好在苏濯性情粗犷,并未发觉弟弟的异样。
“周肃是个缺心眼的,我听说昨晚他连饭都没给你吃,饿坏了吧?”苏濯起身去吩咐了亲兵几句,回来时朝苏泛道,“让我的人开个小灶,给你弄点好吃的。”
苏泛昨晚饿得想哭,这会儿倒是不那么饿了。
他想起那个奇奇怪怪的梦,耳尖漫上红意,忙掩饰地搓了搓耳朵,乖乖坐在屋里候着。
“昨日我突然出营,是因为有一队巡防的儿郎被伏击了。自去年起,北梁人隔三差五就会以这样的方式挑衅,只不过他们都换了百姓装扮,证实不了是北梁军所为。”苏濯还记得弟弟方才的问题,主动解释。
“两军在休战期,北梁不想背上公然毁约的名头,背地里又搞这种小动作,当真小人行径。”苏泛不忿,“没法子对付他们吗?”
苏濯苦笑:“也不是没有,但军中之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是不懂,若是换了我,他敢吐我口水,我就冲着他家大门小解,跟他们这种小人讲什么君子道义?”苏泛逞口舌之快,“哥,你干脆派一队人给我,我夜夜带人去他们大营外头尿,尿上一个月,先坏了他们的风水再说。”
不就是恶心人吗?
谁不会呀?
苏濯失笑,抬手在弟弟脑袋上虚拍了一下。
不多时,有亲兵送来了吃的。
苏泛仔细一看,猪肉炖菜,满满一大碗。
就是卖相不大好,看着油乎乎的。
“哥,小灶特意做的这个?”苏泛看向兄长,“那不开小灶的话,你们平日里吃什么?”
“豆腐炖菜,野菜粥,大骨头炖菜,开春以后好多了,至少不用天天啃高粱黄米团子。”
苏泛没想到营中伙食这么粗糙。
“是粮饷不够吗?”
“休战期粮饷本就会打折,一路从京城运到朔平,层层克扣,剩下的就更少了。”
苏泛看着那碗猪肉炖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从不知镇北军的处境如此艰难。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幸好没开口朝兄长要银子……
看来穆成舟偷的那些供奉,得再想别的法子还了。
“现在知道,我为何没早早将你接过来了吧?”苏濯轻叹了口气,“当初打听到你的下落时,你正在那猎户家里养伤。听他同村的货郎说,这猎户从前甚少与人打交道,也不曾置办什么,直到把你救回去后,隔三差五就买这买那,待你好得很。”
苏泛不说话,又开始心虚。
“再有就是,当初想要你性命之人身份未明。咱们在明,对方在暗,我怕贸然将你接过来,反倒引得他们对你不利,节外生枝。”
娇气包怀了狼王的崽 第41章
说到当初的刺客,苏泛早已憋了太久,今日终于找到了能放心倾吐之人,“那晚在山神庙,我看到了东宫卫用的箭。朱红尾羽,我亲自设计的,绝不会认错。哥,你说……”
苏濯看向他,“你觉得,东宫会动手害你?”
“我不知道,我……并不是很了解他。”
“你是殿下的伴读,与他自幼在一处长大,怎会不了解他?还是说,这短短几年内,你与他生了天大的龃龉,以至于他竟要动用自己的亲卫,不远千里追到边陲来取你性命?”
不怪苏濯不信。
苏泛至今也不敢相信。
数月来,每当他想起山神庙里的噩梦,都不敢深想,亦不敢追问,他心知这背后定然藏着自己承受不了的真相。
“吃饭吧,先别想这个了。“苏濯取了筷子递到弟弟手里,“猪肉炖菜凉了会腥,要趁热吃。至于旁的事情,有我在你不必担心。两月后我回京述职,届时定会亲自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听兄长这么说,苏泛就没再继续。
此事仅有的线索,就是刺客用的箭,看似明确的指向,却也因为太明确令人生疑。若想知道真相,单凭推测定然是行不通的。
但此事涉及的人身份特殊,不好随意指派人去查。
苏濯决定亲自上阵。
“届时我同你一起回京。”苏泛说。
“到时候再说,快吃。”苏濯又朝弟弟推了推碗。
不知是不是那碗炖菜太腻,苏泛饿了一宿,竟只吃了小半碗就说饱了。苏濯不信弟弟饭量会这么小,催着人多吃点,却见苏泛拈着筷子直皱眉。
最后,苏泛还是被逼将整碗猪肉炖菜都吃了。
饭后他腻着了,胃里翻来覆去难受,像是被人伸进去一只手翻搅了一通似的。
他在苏濯营房的院子里溜达了几圈,一张脸依旧皱着。
“怎么回事?”苏濯不解。
“可能吃多了,想吐。”苏泛捂着胃,有点内疚,“好好一碗肉,早知道就不吃了。”
万一真吐了多浪费啊。
毕竟是兄长让人开小灶他才吃上的,往后在营中约莫只能继续粗茶淡饭。
一想到这可能是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吃到的最后一碗肉,苏泛更难受了。
这日,他倒是没真的吐。
只是一整日都不大舒坦,犯恶心。
“我从前还生怕你受委屈,没想到你在那村子里住了数月,嘴倒是比从前更刁了。”当晚苏濯在屋里打了个地铺,自己睡地上,让苏泛睡了自己的床,“若是吃不了营中的苦,不若我再将你送到那猎户家里养上俩月,来日一并朝他答谢便是。”
“还是算了吧。”苏泛扯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脑袋,免得被兄长看见他那一脸的红意,“不好总麻烦人家。”
若是再继续和穆成舟厮混下去,当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我看也是。”苏濯方才只是玩笑话,实际上他早已帮弟弟安排好了去处,“你留在营中太惹眼,整个大营里就找不出像你这么白净漂亮的兵来,你往人堆里一站像汤圆掉进了煤球堆里。城外有一处兵卡,那里一共六个人都是我的亲信,明日我便让人送你过去,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那处。”
苏泛将脑袋露出来,翻身去看打地铺的兄长,“那我多久能见你一次?”
“不是说二十岁不是小孩了,怎么还粘人呢?”
“那我不问了。”苏泛瘪嘴。
“我每隔十日会去各处兵卡巡看。”
苏泛听了这话,终于老老实实躺下了。
他不愿刚重逢就和兄长分开,却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不适合留在这里。
“兵卡在山里,进出不那么方便,明日路上记得采买些东西拿着。还有,山里有野兽,这一带尤其狼多,你平日莫要一个人单独行动,遇上狼就麻烦了。”
“我不怕狼。”苏泛说。
“唔,我们家二郎真厉害,连狼都不怕了。”苏濯语带揶揄。
苏泛听出了对方话里的笑意,也不辩解,伸手摸了摸颈间带着的那枚狼牙。这是穆成舟得知他要走之后,送给他的东西,因为绳扣系死了,他便一直没取下来,戴到了现在。
苏泛到底怕不怕狼,他自己也说不好。
穆成舟曾跟他说过,这一带的狼都被打过招呼,不会伤害他。苏泛觉得这话像是在吹牛,哪怕是真的,他也不知道穆成舟的”招呼“能打多远。
那边的狼会听穆成舟的,朔平的狼呢?
那家伙总不至于还能跨郡执法。
“哥。”苏泛又支起了身子。
“睡不着?”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什么?”苏濯仔细听了听,并没听到异响。
“我好像听到,有狼在叫。”
“还说不怕呢,没睡着都开始做梦了。”苏濯安慰他,“大营到处都是人,没有狼敢来这里溜达。”
苏泛将信将疑。
他方才分明就听到了……
第36章
营中人多眼杂。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苏濯次日一早就着人将苏泛送走了。
“我朝旁人说你是我一个旧识的族弟,送到军中来历练,你莫要说漏了嘴。”临别前,苏濯帮弟弟整理好武服,“兵卡中的人会照看你,但那边不比家里,多少还是要吃些苦头的。”
“放心吧哥,我挨得住。”苏泛说。
“嗯,去吧。”苏濯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苏泛背着个小包袱,但里头原本装着的锦袍,已经换成了镇北军的武服。他原本还想带些银子,但兄长说那里用不到,带了银子反倒显得奇怪,于是他只能放弃。
带苏泛去兵卡的人叫小高。
此人看着比苏泛还小几岁,不过十六七的年纪,话很多。
“你叫吴乏?哪个乏?是竹筏的筏吗?”小高骑在马上,也不忘和苏泛搭话。
苏泛太久没骑马,骑术有些生疏了,“唔,就是竹筏的筏。”
他临时又给自己改了化名,免得还要纠正。
“竹筏,挺好的名字。”小高对他这个化名表示了高度赞赏,“咱们这边的兵卡,加起来有四十多个,一来防止流寇作乱,二来防止混进北梁的细作。大的兵卡由甲乙丙丁开头命名,派驻二十到三十人不等,小的以庚辛壬癸开头命名,派驻六到十人不等。咱们去的这个兵卡唤癸未,加上咱俩一共六个人。”
小高也许是得了吩咐,也许就是闲不住嘴,一路上都在热心朝苏泛介绍兵卡的情况。
“每隔三日,营中会定一个统一口令,若遇来者对不上口令,一律拿下查问。”小高继续道,“不过咱们这处兵卡在大营南侧,离北梁远得很,所以相对比较安全,几乎见不着什么人。”
苏濯特意给弟弟挑了个安全的地方暂避。
兵卡在山里。
他们骑马疾行,赶了近半日的路才到。
苏泛累得够呛。
幸好他昨日歇了一天,否则这么赶路非得丢半条命不可。
尽管如此,下马后他双腿还是止不住发抖,连路都有些走不稳。
“没事吧?”小高看了看他的姿势,“你刚来军中,骑马走这么远的路,腿疼是正常的。多骑几次就习惯了,咱们刚来的时候都这样。”
“嗯。”苏泛强忍着不适点了点头。
此事要怪只能怪他身子不够强壮,怨不得别人。
在京中这几年,他病得厉害,最重时大夫都暗示府里管家准备后事了。但他不愿让远在边关的兄长分心,便一直不许人提起,所以苏濯一直不知道他病得那么重。
在穆成舟家养伤的这几个月,对方不知给他用了什么药,将他的旧疾养好了大半。
但终究是没好透。
平日里还好,一旦劳累便容易力不从心。
两人下了马,兵卡中立刻有人出来查看,小高则借机朝众人介绍苏泛:“竹筏,苏将军旧友家里的弟弟,过来历练的。”
说罢又指着兵卡中另外几人朝苏泛一一介绍,四人中的三人对苏泛都还算友好,唯有一个叫卢平安的板着个脸,瞥了一眼就进去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