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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苏泛不住摇头,“他很厉害的,连狼都怕他。”
“嗯,也许他真的没事,只是搬走了。”苏濯顺势宽慰。
兄长这么一宽慰,苏泛眼睛立刻红了。
因为他知道,穆成舟不可能离开那个村子。
那家伙知道自己会回去看他,绝对不会搬走……
第45章
苏泛一颗心渐渐沉下去。
却始终不愿接受最坏的结果。
穆成舟不可能出事。
那家伙只是傻了些,但他身体强壮得可怕,又常年在山林里活动,区区北梁探子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苏泛心底一遍又一遍否认这个可能,却抑制不住难过。
数月前,他本该死在崖底。
是穆成舟将他带回家,并治好了他的伤。
虽说他也吃了不少苦头,但如今能记起来的,却只有那家伙待他的好。
为他做饭的穆成舟;
为他暖被窝的穆成舟;
偷了供奉给他买衣服的穆成舟;
抱着他,亲吻他,呵护他的穆成舟……
苏泛一颗心揪着,从未意识到那家伙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在他心底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平日里他尚不能觉察,如今意识到可能再也难相见,那位置便觉得空了一块。
“你也不必太着急,我派出的亲兵应该也到了,且等等他们传回的消息吧。”苏濯察觉了弟弟的异样,出言安慰。
先前派去的人只是传信,传回来的消息都是针对穆成舟的,不算全面。待苏濯派去的人查探过后,他们才能知道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泛焦急等待了近一日,在黄昏时收到了新的消息。
“哥,怎么样?”他见苏濯看完信后眉头越拧越紧,一颗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石槽县有三个村子遭遇了袭击,穆成舟所在的村子是伤亡最小的,不仅大部分村民都活着,大火也被扑灭了。按照北梁人的部署,他们最先动手的应该就是石槽县,然后再一路往北,对朔平的两个村子动手……”苏濯派出的人出发之前,悲剧就已经发生了。
苏泛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水里看到的幻境,并非是预言,而是早已发生过的事情。他看到的北梁人屠村的画面,就发生在石槽县。
“石槽县出事,消息多半已经传到了京城。”周肃开口。
“那就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事情了,幸好朔平没出事,军心并未受到影响。但北梁人布局这么久,只怕不会就此罢手,后头咱们必须好生应对。”
两人在谈论公事,苏泛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心口闷得厉害,拖着步子回到了书房。大灰正候着他,见他回来便凑上前去蹭他,舔他的脸颊。
苏泛这会儿也不嫌狼的舌头有倒刺了,抱着大灰,将脑袋拱在狼毛茸茸的颈窝里。
这一整日,他都没怎么吃东西。
这会儿又累又难受,整个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大灰,你带我去找他吧,你是神狼,连受伤的卢平安都能找回来,肯定也能找到他。”苏泛试图爬到狼背上,却觉手脚发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狼卧在他的身边,让他枕在自己身上。
“我好难受啊,大灰。”苏泛蜷缩着身体,靠在狼怀里。不知是不是饿得狠了,他感觉小腹传来一阵抽痛,疼得他额头立刻冒出了冷汗。
狼垂眸,就见青年面色苍白,唇上也褪去了血色,唯独眼角泛着红。
“我肚子好疼。”苏泛口中喃喃,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一只大手覆在自己小腹上。大手紧贴着他的肌肤,掌心粗糙的纹路和薄茧清晰无比。
他认得那只手的触感。
那是穆成舟的手。
“唔,穆成舟?”苏泛迷迷糊糊唤他。
“嗯。”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泛感觉自己被圈到了怀里,背后是熟悉宽阔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男人胸膛里的心跳。
也许是因为得到了安抚,他小腹的痛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一粒种子,正在慢慢萌发。
苏泛身上不再难受,也渐渐恢复了力气。他摸索着转过身,像只刚睡醒的小动物,趴在穆成舟身上。
“穆成舟……”他两只手捧着男人的脸看了一会儿,手指在上头揉来捏去,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是真实的,“你还活着吗?”
男人迎着他的视线,眸中染着笑意。
苏泛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任何动作,便主动凑近,在穆成舟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凑得近了,他能嗅到男人身上那股熟悉好闻的气息,带着山林间独有的清冽和野性。苏泛一直很喜欢这个味道,只是他从前并未察觉。
“穆成舟……”青年在男人颈间不住嗅闻,像只不谙世事的小兽,凭借本能汲取自己想要的气息,以获得安慰。
男人眸光微动,一手扣着他的后颈,主动亲吻他。
娇气包怀了狼王的崽 第54章
唇瓣相贴。
继而探入舌尖。
久违的柔软和甘甜,令男人瞬间苏醒,像只勃发的凶兽。
“苏泛……”穆成舟的声音很沉。
苏泛耳朵瞬间红透,一颗心也跳得极快。
穆成舟的强势勾起了某些令他害怕的回忆,但他并未抗拒,只微仰着下巴,纵容着眼前之人。
他太想这个人了。
一种后知后觉的情愫,正在他心底逐渐生根。
“苏泛。”男人抱着他亲了一会儿,直亲得苏泛唇瓣都肿了起来,眼尾也噙着泪。但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盯着人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苏泛不解,拉着男人的大手朝下……
但那只手,只停在了他的小腹上,顿住了。
“他受不住。”穆成舟说。
“唔?”苏泛不解。
穆成舟重新将他拥入怀中,大手贴着他的小腹。
苏泛小腹尚且平坦,看着只有薄薄一片,可那里头已经多出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虽尚且触不到心跳,微弱得几乎能被忽略,但他会慢慢长大。
用不了多久,苏泛就能感受到他。
“怎么一直摸我肚子?”苏泛觉得纳闷,不过仔细一想,穆成舟从很久以前就有这个习惯。
尤其是他离开前的那几日,每每……过后,这家伙都要把手放在他肚子上,仿佛那里头藏着什么金贵的东西似的。
苏泛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刚刚褪去的红意再次漫上。
这一觉,他睡得很踏实。
直到次日天蒙蒙亮才醒。
大灰不知去了哪儿,整个院子里都找不到狼影。
苏泛怅然若失地坐在矮榻上,又想起了昨晚的梦,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梦而已。
他来朔平之前,无论是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中,穆成舟面对他时都跟发了情的雄兽一般,不知收敛。
也正是因此,苏泛才会写了那封信将人大骂一通。
可自从他来到朔平后,梦到的穆成舟都很克制。
克制得不像是真的。
穆成舟见了他,绝不会只亲亲他就作罢。只有他幻想出来的穆成舟,才会这般矜持隐忍。
苏泛心中难过。
忍不住担心那家伙是不是真的已经……
他推开书房的门,想去找兄长,走到房门外时,听到了里头传来的交谈声。
是苏濯和周肃在说话。
也许是因为清晨杂音较小,里头的交谈声可以清晰地传到门外。
“北梁人和咱们一样,朝中主战和主和的人各占一边,谁也不肯让步。北梁军主帅依附的是主战派,自然希望再次开战,可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才想出这些阴招逼着咱们先动手。”周肃愤愤不平,“这样一来,只要咱们动手,无论输赢罪责都落不到北梁军头上。”
“咱们不也是这么想的吗?”苏濯开口。
“主帅是这么想的,你未必吧?”周肃叹了口气,“咱们这仗打得是真窝囊,输了没脸回京复命,赢了也就那么回事。”
苏濯倒是没那么大的情绪,甚至主动安慰周肃。
“若是赢了,可保百姓数年甚至十数年安稳度日,你刚来镇北军的第一年,不就是这么说的吗?怎么磋磨了几年,初心都忘了。”
“我可不记得,我是跟着你才来的。”周肃闷声道。
苏泛并不懂军中之事,可他在京中日久,对朝廷的事多少还是知道的。
眼下镇北军就是骑虎难下,没有朝廷的支持,他们主动出手便是孤注一掷。若打赢了还好说,若是输了是要被问罪的。
可北梁人折腾了这么大,若是不出手,局面只会越来越糟糕。
“这是咱们的人之前探过的北梁舆图。”屋内,周肃摆出了一副舆图,“要不然干脆学他们,咱也屠村,既然北梁人能杀咱们的百姓,咱们为何不能杀他们的?”
苏泛拧了拧眉,想听听兄长怎么说。
半晌后,才听到苏濯开口:“若想学他们偷袭,为何不偷袭他们的营地?咱们没有部署和计划,也没有内应,这两者的难度相当。与其针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不如直接对营地下手,他们的士兵多死一个,战场上就少一个。”
“哎。”周肃叹了口气。
此事难就难在他们没有提前安排内应。
人家北梁人在非战时就已经派人混入了流民中,安顿在了朔平的村镇里。镇北军却没有这样的先见之明,也不擅长这些手段。
若偷袭那么容易,他们也不必等到今日。
“我听军师说,三日后会有一场大风,若是咱们能混进去趁着风把他们的营地点了,届时趁乱攻入,定能占个大便宜。”周肃说。
“难。”苏濯盯着舆图看了半晌,“他们防守很严,想摸到后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也不是不能试试,安排一队死士,声东击西。趁乱摸过去……”
但如此一来,他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主帅会同意吗?”周肃问。
“若成了,他应该会同意出击。若是不成,我就要领罪了。”
“什么人?”院外忽然传来巡防士兵的呵斥声。
苏泛吓了一跳,僵在原地。
屋内两人推门出来,看到门口的苏泛,不由一怔。
“睡醒了?”苏濯问他。
“我刚过来。”苏泛心虚。
周肃抬手打发了院外的士兵,示意无妨。
他们两人此番交谈不想让外人知晓,便将亲兵安排在了院门口看着,没想到倒是让苏泛偷听了。
“你去弄点吃的送过来。”苏濯吩咐周肃。
周肃应声去了,并吩咐了院外的亲兵不要进去打搅。
屋内,只剩兄弟二人。
苏濯打量着弟弟,心情十分复杂。
他常年习武,对人的气息声和脚步声都很警觉,方才竟是没有发现躲在屋外的苏泛。
他这娇气包弟弟,何事有了这样的本事?
莫不是和那只狼生活久了,染上了野兽的习性?
这念头令苏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往后你不能再跟那只狼日夜待在一处了,今日我找个去处,你将它送过去。”
“唔……”苏泛原本还想问问兄长看没看到大灰,但听对方这么说,就知道此事与兄长无关了。
也是。
大灰不会听旁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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