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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别鹤神情带着一丝疑惑,笑问:“你又怎么了?”
萧别鹤觉得,真是个心思奇怪的小皇帝。
却接着,见小皇帝脸上又布满痛苦之色,眸子颤着,看着他:“你不用再继续骗我了,我知道,你肯定厌恨我,我心思龌龊,强迫你,囚禁你,做事还狠毒,你恨我是正常的。我也恨这样的我自己。”
陆观宴没再哭,神情却比哭了更痛苦。
萧别鹤心口也隐隐抽痛,不知怎么安抚他,也不知小皇帝到底经历过什么、心里在想些什么,道:“好,你先给我解开。”
陆观宴痛苦的眸色怔愣,紧接着,却又像压抑着的情绪释然,从床上起来,将自己绑在萧别鹤手上一夜的白绫解开,垂头知错认罚地跪坐在萧别鹤面前。
等待萧别鹤的巴掌或是拳头落在他身上。
如果萧别鹤需要,他也能现在去将萧别鹤的不染尘拿来,双手递给萧别鹤,让萧别鹤用剑捅他。
只要,最后给他留一口气。萧别鹤想怎么报复他都行。
萧别鹤也起身,朝着脑袋低垂神气恹恹的小皇帝越贴越近,捧住小皇帝的脸,在那双很痛苦的眼睛上落下轻吻。
陆观宴僵愣,瞳眸睁大。
回过神后,神色慌乱地道:“你不用主动对我做这些。我……我会强迫你的。你做了,我也还是会强迫你。”
说不定,**被激发出来,还会更过分。
他对萧别鹤没有一点抵抗力。
陆观宴脸色慌乱又痛苦地捏了捏拳,他觉得,他在清正温柔的萧别鹤面前,就是一只禽兽。
陆观宴暗眸低垂,道:“哥哥,你打我吧。”
萧别鹤捧住他的脸,与陆观宴鼻尖相抵,对视向他的眼眸,柔情地问:“怎么打?”
陆观宴眼眸一颤,一言不发,握起萧别鹤的手,没给萧别鹤一点反应的时间就朝自己脸上打过来。
萧别鹤及时收住了手,才没让巴掌落到小皇帝俊美的脸上,意识到不能再继续逗弄小皇帝了。
他是真的会信的。
可是好好与他说话,小皇帝反而又不信。
萧别鹤本身就不太擅言辞,更有点不知该怎么好。
萧别鹤问:“你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一定觉得我会恨你?”
陆观宴觉得,萧别鹤就是一定会恨他。
换成任何一个人,听见那些话,又被这样对待,都一定会厌恨的。
室内温度比外面高许多,刚从床上起来只穿着里衣的萧别鹤还是觉得十分冷,将被子往身上披了披,也分了一半给同样衣衫单薄的小皇帝盖在身上。
见他不语,又问:“是昨日那人死前说的话吗?不是你介意他那样污蔑你,是……你怕我会信?”
陆观宴僵愣,眼瞳瞪大。
萧别鹤……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陆观宴不敢去想,怕自己想错了,到时候又是虚妄一场,真实的是萧别鹤厌恶极了他,但是迫于处境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
他会承受不住的。
所以,宁愿从一开始,就接受萧别鹤是讨厌他的。
陆观宴:“你真的不相信吗?他说的,也可能是真的。”
对陆观宴来说,只要萧别鹤相信其中任何一句,他似乎,都要失去萧别鹤了。
萧别鹤笑笑,“总不能真是你弄断了我的腿,现在又每天费心思给我医治吧?”
陆观宴摇头,“不,不是我。”
萧别鹤眸含轻笑,他当然相信不是。
没有人比陆观宴更关心他了。明明是个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皇帝,在他的事上,却没有不上心的。
陆观宴道:“可是我惨无人道是真的,你……看到了。我折磨人的手段有很多,人人都怕我。”
他不信萧别鹤看着他将人活剥皮、再让老虎让血淋淋的人一点点细细慢慢的全吃掉,萧别鹤会一点都不害怕、不厌恶。
还有……确实可以说是他将萧别鹤抓来的。
之后又欺骗萧别鹤,囚禁萧别鹤,在萧别鹤干净的身体上发泄他龌龊的欲望。他罪大恶极。
陆观宴又不敢看萧别鹤,又怕萧别鹤什么时候恨他了、他不知道,眼瞳痛苦挣扎地紧紧盯着萧别鹤的眼睛。
萧别鹤摇头,“你杀他,是他有罪在先,至于你用什么方式杀死他,没那么重要,并不能说明你是个恶人,你会是个好皇帝的。”
萧别鹤还记得昨日最开始时,那人趴倒在自己面前向他求救,还有认错。
也记得,小皇帝说过,他一身伤是被很多人伤害过,要替他报仇。
萧别鹤问:“他是不是与我有仇?”
陆观宴怔愣许久,点头。
萧别鹤眸色轻柔含笑,向小皇帝道:“谢谢。”
陆观宴更加怔愣。
其实,自己算不算是也与萧别鹤有仇,陆观宴不知道。任那些人怎么算计伤害萧别鹤,可当初若不是堰国对梁国开战,萧别鹤也不会死在那次战场上。
也确实是他把萧别鹤“抓”过来的。
他一直都在欺骗萧别鹤真相。
陆观宴痛苦道:“你一点没怀疑过我吗?万一真是我将你抓来的……”
萧别鹤以前没怀疑过,但是现在,昨晚到今日小皇帝对他的反应,萧别鹤确实有点怀疑了。
只不过,他相信陆观宴一定不会伤害他。
萧别鹤也说出自己心里话:“我是不记得了,不过,你那么好,长得也这般好看,我想,我以前应该也不会不喜欢你的。别多虑了,既然今日不上早朝,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萧别鹤看着小皇帝实在不怎么好的神色,再一次摸了摸那双疲惫又恐惧的眼睛,小皇帝怔愣着没回答他,萧别鹤扶住人的肩膀,将小皇帝朝着床上按倒。
陆观宴脸色不安,仍怕他会走掉一般,即便已经疲惫到不行,眸子不敢合上一点。
萧别鹤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真伤过小皇帝的心,却很无奈,“你这样,今晚还这么陪我看烟花?睡吧,我不会离开的。你若还不放心,可以再把我绑起来,或者,把我们两人的手绑在一起。”
萧别鹤找见那条白绫,拿给小皇帝。
小皇帝幽暗着脸色,将自己的一只手与萧别鹤一只手绑在一起。
陆观宴面目阴暗道:“哥哥,我又食言了,我今天不会带你去泛舟了。”
萧别鹤并不在意,“没关系,我们在引鹤宫看烟花。”
陆观宴脸色疲惫不安地渐渐睡去。
萧别鹤也又睡了一会儿,但他昨夜睡过,没有小皇帝那样疲惫,后面便没再睡了,看着小皇帝没多久惊醒,像做了噩梦,一醒来眸色不安地寻找他,找见了,恐惧才渐渐消退。
萧别鹤没被绑的那只手抱住小皇帝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安抚人继续入睡。
陆观宴也没睡太久,疲惫消除了许多,但或许是人更清醒,恐惧反倒更增,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半日什么都没做,紧紧盯着萧别鹤,怕他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晚膳除了照常的十二菜三汤三点心,和每餐给萧别鹤滋补身体的药膳汤外,今日还多了一碗长寿面。
分量不多,但也算很精致,一根比寻常面更粗的面盘旋在碗中。
天色还未黑透,宫殿外,烟花声已经响起来,漫天绚烂。
陆观宴还在脸色不安地盯着萧别鹤。
萧别鹤问:“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陆观宴怔愣摇头,“我不知道。”
萧别鹤听见有点惊讶,“你没过过生辰?”
陆观宴:“很小的时候过过,后来就没过了。”
萧别鹤心想,小皇帝一定受过不少苦。
小小的一碗面精致小巧,萧别鹤用筷子挑出一根粗面的两端,道:“你陪我一起吃?”
陆观宴愣了一下,摇头。“不,今天哥哥的生辰,不是我的。”
萧别鹤轻笑,“反正你不知道自己生辰,不是吗?陪我吃吧。”
陆观宴又愣了一会儿,直到一根长寿面的一端被萧别鹤喂到他的唇边。
陆观宴身体半僵愣,头脑也有点不灵活,萧别鹤一对他主动,陆观宴就头脑完全空白,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地无意识张开了唇。
跟萧别鹤,一起吃完了一根不算多的面。
吃到最后,萧别鹤在他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萧别鹤已经在吃饭了,陆观宴还没回过神。
少将军战死后全京城后悔莫及 第76章
陆观宴听见萧别鹤唤他:“快用膳吧,皇帝陛下,我们去看烟花。”
陆观宴回神,吃饭。
眼睛紧紧看着萧别鹤。
心中还在想:萧别鹤真的没有厌恨他吗?
陆观宴觉得自己太卑鄙罪恶,不配让萧别鹤对他这样。
用完膳,萧别鹤多添了一件厚衣裳,给小皇帝也添了一件,没有任何抗拒疏离他的意思,让陆观宴将他抱起,跃上宫殿琼宇最高的地方,赏今夜的烟花。
萧别鹤觉得,今夜这样,很好。
如果小皇帝脸色里少一点不安,会更好。
他是真的想过,要与小皇帝一直好好的,成婚,做更多事。
他还想去很多地方,如果小皇帝有空,他们可以一起走遍天下一切漂亮的地方,一起做很多事,为更多的天下百姓,也为他们自己。
今日没下雪,但深夜外面依旧十分寒冷,陆观宴全程在看着身旁仰头看烟花的萧别鹤,出声问:“有些冷,我抱你可以吗?”
萧别鹤回过头,看往他,微笑点头。
接着,被陆观宴抱坐在怀中。陆观宴用自己身体,将他几乎包裹,替他挡住了全部的寒风。
一直到后半夜,天将亮。
萧别鹤往后靠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陆观宴将人捂得严严实实,抱起他,动作小心翼翼回到殿中,将人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看着入睡的人,心中万分挣扎,最后,俯身在萧别鹤雪白额间那枚殷红朱砂小痣上极轻地吻了一下,轻轻走出去。
命人停掉了可能会打扰到萧别鹤睡觉的烟花,叫来引鹤宫内全部的下人。
“照顾好他,有任何闪失,安国国师就是你们的下场。”
第73章 宸王
盛京最后一场小雪过后,气候有所回暖,四处树木开始冒出新芽。
萧别鹤每日在引鹤宫依旧很自在,除了不被允许出去,别的想做什么都能做,需要什么,马上有人给他送来。
只不过,小皇帝有段时间没来看过他了。
萧别鹤一个人静静坐在湖边,看着清澈池水中的鱼群嬉闹,一个人的引鹤宫虽然静谧,但在适应了小皇帝后,总觉得还少了点怎么。
木讷憨实的初一静静站在他身后,活泼好动的端午给萧别鹤多拿了件厚衣裳跑过来:“主人,外面好冷的,陛下着重交代过不能让您受凉,您再多添一件衣裳罢?”
萧别鹤微笑回首,接住了衣裳。
两名少男少女来到引鹤宫有将近一年,从萧别鹤还一身伤不省人事、他们都怀疑这样一个冰玉一样的人还能不能醒来,再到如今,与萧别鹤已经很熟了。
总觉得萧别鹤仿佛是那种谁都无法触碰到、遥远如隔云端的天人,但是,这样一个天仙一样的人,又是真真实实就在他们身边,是可以走近、真真实实的看得见碰得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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