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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过头,才发现,已经无路可回头了。
萧别鹤已经被他害死。
他们所有人都有罪,都伤害了萧别鹤,他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穆云斐不愿意接受,这一切是从何时变成后来那样的。明明最开始,他们之间那样美好,他是萧别鹤唯一的朋友,更是从小相识一起长大的竹马,他是唯一喝过萧别鹤酿的酒的人!
萧别鹤为什么就是不肯爱他呢?
穆云斐浑浑噩噩了一年。
时常更加勤于朝政、用处理不完的事务来麻痹自己,于他父皇和百姓面前做出一个好太子模样。
另一面,间歇性地,更加阴晴不定、颓靡怠政。
他的双手染了数不尽的血,东宫之内没有不怕他的。
日日伪装,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到最后,穆云斐自己先要疯掉。
那些无数个代掌朝政的日夜里,暂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每一天,穆云斐无时无刻不想起,这是用他害死萧别鹤的代价换来的,是萧别鹤的命换来的。
午夜梦回,眼前全都是他最后逼死萧别鹤的画面。战火连天,萧别鹤孤身冲进敌方军营、连取敌将几人首级,接着大火化作火海将战场上连同萧别鹤在内所有人席卷烧尽。
堰国与安国那一战,曾经让梁国惨败过的安国亡国、堰国新帝陆观宴和神秘多智白衣军师声名一夜之间响彻列国时,穆云斐终于彻底要疯,再也忍不住,于梁国正水深火热时,不顾他父皇的怒火和朝臣们挽留,辞去身上所有职务、离开了梁国。
穆云斐那夜喝了一夜的酒,将自己喝得烂醉,一遍遍地想,陆观宴身边那个神秘、有智有谋的白衣军师,有没有可能是萧别鹤,萧别鹤其实没有死?
这个念头让穆云斐一瞬间几乎死灰复燃,不顾一切想要去验证真相。
其实在最开始,一年之前,陆观宴刚做上堰国的皇帝时,在皇宫中囚了个美人一事便不是秘密。只是那时穆云斐太过大悲大彻,完全无法冷静下来思考问题,加上亲眼看着,虽未找见萧别鹤真正的尸首,当时那种状况之下,萧别鹤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才没把陆观宴藏的美人往萧别鹤身上想。
穆云斐后来细思,陆观宴当上皇帝、金屋藏娇,恰恰就是萧别鹤死后的不久。
在萧别鹤还活着时,陆观宴便与他走得近。萧别鹤这样耀眼的人,即便是陆观宴,会爱上他,也不为怪。
莫非真是陆观宴用什么办法救走了萧别鹤?
穆云斐迫切想要到堰国去验证一番,究竟是不是萧别鹤还活着。
却一直被阻拦在国界之外,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始终无法混入进去。
穆云斐满怀萧别鹤还活着的幻想,在连续被阻拦下了多日后,也隐隐意识到,这个堰国以杀上位的新帝,似乎,的确不简单。
安国会亡国给堰国,如今看来,并非运气和侥幸。
梁国与安国国力相当,如果陆观宴也对梁国下手……
听见陆观宴大阵仗迎娶皇后、广告天下他的皇后名叫萧别鹤那日,穆云斐既喜又痛,一日里吐了好几次血。
果然是萧别鹤,萧别鹤当真还没死!
穆云斐下定心,此生不管用什么办法,无论萧别鹤原不原谅他,他都要再见到萧别鹤!
他一定要见到萧别鹤!
穆云斐又徘徊了数日,自陆观宴与萧别鹤成婚后,又急又怒,简直要疯,却用尽一切办法仍无法成功进入到堰国内。
直到穆云斐又听到堰国皇帝准备率军开战的消息。细细探听过后,得知陆观宴要开战的国家,正是梁国。
穆云斐紧急叫身边的人往回梁国相告他父皇,卸去了职务多日,自己却仍没放下要见到萧别鹤的念头,依旧不放弃地每日换着地方寻找进去的机会。
可是堰国的防御实在太森严了。
别说外来人想伺机进去,即便里面人想要出来,恐怕也要经过严密彻查。
少将军战死后全京城后悔莫及 第98章
百万士兵整齐有序地自防御森严的国界内踏出,穆云斐心脏下意识一紧,梁国这一年在失去萧别鹤后频遭变故,国势一直不太好,不知这次能不能再挺过去。
却没想到,紧接着,堰国派出的人朝他而来,将他给包围住。
穆云斐以为自己乔装得很好,原来还是早发现了他。
陆观宴阔步朝他走来,姿态盛气凌人,语带敌意讥笑:“金尊玉贵的太子,一年不见,怎的如此狼狈?”
穆云斐身份已经暴露,落入到陆观宴手中,神情也带着几分冰冷,未说话。
只是站着,相比之下,却显得气势有些不足。
再没了一年前两人处境调换时,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样子。
穆云斐被押住带走,不知陆观宴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如今没见到萧别鹤,却再见到了陆观宴,不由得想起当初萧别鹤与陆观宴站在一起、誓死也要护着陆观宴的样子。
萧别鹤不爱他,爱陆观宴吗?
穆云斐第一次进入到防御森严的堰国国界内,被人脖子上压着剑押进去的。直到被押着坐下,穆云斐十分不解,陆观宴带他来酒楼做什么。
满座缤纷珍馐。
陆观宴抬了下手指,面带掌控一切玩味的讥笑,不用他说话,下属已经听懂指令,松开了贴在穆云斐脖颈上的剑刃。
穆云斐有些不懂,“你带孤来这里做什么?”
陆观宴姿态仍带着盛气凌人意味,脸色露出不悦。
“叫朕什么?”
虽然如今受制于人,穆云斐也是有些傲气在,何况他从前见过陆观宴卑微狼狈的样子,如今那人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抢走了他所爱之人,穆云斐开门见山:“萧别鹤呢,孤要见萧别鹤!”
陆观宴脸色不悦,下属的剑不等吩咐再落到穆云斐脖颈上,跟肌肤贴得太近,渗出一丝鲜红。
陆观宴勾起半边唇,一双幽深湛蓝眼瞳里却没任何笑意,带着薄怒。“再说一遍,叫朕什么?”
脖颈上的冰凉痛感清晰,强烈的气压更是从四面八方压向穆云斐。
穆云斐冷静下来,这才开始意识到,他确实已经成了当初他没放在眼里的那人的阶下囚。
穆云斐有些冰冷的声音改道:“陛下。”
陆观宴还算满意,勾起着唇,点了下头。“叫你自己什么?”
压在脖子上的剑刃又深了一分。
陆观宴勾勾唇玩味发笑:“堰国可没有什么太子。”
穆云斐一瞬之间,一点脾气都没了,不敢轻举妄动,只道:“我要见萧别鹤。”
陆观宴又勾了下唇。
贴在穆云斐脖颈上的剑刃收起。
“朕的皇后的旧情人来,朕自然要好好尽一尽待客之道。”陆观宴姿态狂放随意坐着,并没什么用膳的心情,却向眼前这个他无比厌恶痛恨的人讥讽笑道:“多吃点,毕竟,以后吃不到这么丰盛了。”
穆云斐冰冷凌厉的双目看着他,有些急地再次道:“孤……我要见萧别鹤!我知道他活着,带我见他!”
陆观宴也看着他,眼睛里的危险和敌意越来越盛。
萧别鹤心里喜欢的,还有伤害萧别鹤的,便是这个人。
“会让你见到的,别着急。”陆观宴冷冰冰、嗓音危险地笑眯眯道。
说完,更轻、更危险的声音命令:“跪下。”
穆云斐不可置信。
接着,被人用力踹了一下倒下去,两人用脚踩在昔日高高在上梁国太子的背脊上,不让他起来。
穆云斐被迫屈辱地跪在地上,抬起头,双眼带着悲愤看往陆观宴。
“萧别鹤怎么样?他还好吗?”
陆观宴似乎认真想了一瞬,看往跪伏在地上以手撑地的那双手,笑道:“你自断一指,朕便告诉你。”
说完,下属马上备好利刀,放于穆云斐面前。
穆云斐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看陆观宴的凌厉眼神都染上了恼怒,按在地上的那双手却在陆观宴话音落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轻微发抖。
穆云斐听过、也有幸见过陆观宴的一些事迹,他知道,这是个疯子。
陆观宴做事,根本不会在乎任何后果。
陆观宴等许久不见他动,异瞳越发不悦,湛蓝的瞳色散出危险寒芒:“不愿?”
穆云斐屈辱含怒地视着他。
陆观宴却又笑了一下,挥了挥袖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看来你对朕的皇后也没那么关心。”
说完,湛蓝异瞳里闪过冷戾,不给穆云斐任何闪躲的机会,就近抓起了穆云斐一根手指,下手快狠无比,一瞬之间,硬生生将穆云斐一根中指掰断拽下。
第95章 挟持
下手太快,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
穆云斐痛得大叫出声,一瞬间脸色煞白,整个人直抽搐,再毫无一点往日高高在上冷贵的太子形象可言。
鲜血顺着被拔掉的断指喷涌而出,喷洒到两人身上。
陆观宴嫌恶地看了一眼手里血淋淋还在抽搐着的指头,像被恶心到了,皱起眉头丢进桌子上盛着清水的一个碗中。血淋淋的断指砸入水中,瞬间水花四溅,激起一层层涟漪,清澈的一碗水很快被血染得红透。
“他不太好。”陆观宴邹着眉头,脱下被溅到一片污血的外衣,擦了擦自己被弄脏的手指,不高兴地说道。
穆云斐痛得还在抽搐,一只完好的手握住另一只刚缺了一根手指的手跪伏在地上发抖,血从指缝里流淌了满手,地上都是血。
闻言,不顾刚失了一指的剧烈疼痛要爬起来,惨白着脸色又急又怒冲陆观宴吼:“你把他怎么样了!”
陆观宴冷笑,半边唇歪起,居高临下斜睨着他。
“第二个问题。要不你再断一指?”
穆云斐激怒的脸色更差了几分,却是瞬间住嘴,收紧了自己的手,煞白的脸色怒目望向陆观宴。
酒楼之中原先在喝酒吃肉的客人们都被这一幕吓傻了,不顾自己还没吃完的佳肴美酒,纷纷落荒而逃。
酒楼的掌柜是个女掌柜,花容月貌、年轻干练,也吓到了,手脚发抖地走来,问向陆观宴:“陛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陆观宴蓝瞳望往桌子上的一道菊花豆腐。
滑嫩的豆腐切成千丝万缕而不断,屹立在碗中,好似一朵盛开着的千瓣花。
陆观宴唇角一弯。
“手艺不错,朕就爱赏花。”
陆观宴指了指那碗早已变成血水的清水碗,眼瞳却在看着狼狈跪伏在地上的穆云斐:“帮朕,将那碗里的,洗干净了,也雕成花,送还给朕的这个……阶下囚。”
穆云斐脸色再次煞变,“陆观宴,你别太过分了!”
陆观宴蓝瞳倏地一冷。“你叫朕什么?”
身后将脚踩在穆云斐背脊上的两名下属,见陛下神情,将人往地上踩得更紧了些,穆云斐险些头磕在地上。
咬紧了牙,纵有万般屈辱和恼怒,如今他确为阶下囚,在陆观宴手里,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是陆观宴依旧欺人太甚,如此折辱于他!
穆云斐满目恼怒和屈辱。
那女掌柜有点被吓到了,但是新帝上位一年多,虽然一开始风评不怎么好,很多声音说他是暴君,暴民暴政伤天害理的事却从没做过,反而国家许多地方在新帝手里得到很大改善,比先帝好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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