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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谈判进入僵局后,风私下找到各个家族的当家人,和他们进行了透彻的沟通。针对不同家族,选择不同的切入点,帮他们分析当前局势。
随着风不辞辛劳的推进,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买房”的概念。但也有人坚持不上当,坚持住在山洞中。
对此,林云也懒得计较。
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总有一部分人会被时代抛下。
除了这类“高级住宅”,需要以家庭为单位进行购买才能入住,另外还有一批免费的集体宿舍。
因各种原因没有家庭、血亲、契子的独身人群,也能分为两类:劳动力不足的鳏寡孤独者、有劳动能力的青壮工人。
林云到来前,部落不需要那么多劳动力,不让最弱小的一批人活活饿死,已经是仁心善举了。
现在却不同了,打扫卫生、缫丝、纺线,工坊里有很多轻松的工作可以参与。只要付出劳动,就能得到相应的工资。
鳏寡孤独人群住在免费的集体宿舍,领取免费食物,冬季时有免费的保暖衣物。工作后,还能用工资为自己购买生活物品,林云不仅为他们的生命托底,也一直努力让所有人都有尊严的活着。
另一批本就具备劳动能力的单身工人,情况却完全不同。
他们可以住在更舒适的四人宿舍,不必像其他人一样挤在大通铺上。劳动强度和积蓄多少直接挂钩,部落也鼓励他们进行消费,或是租赁单间宿舍。以后结契时,还能和契子共同购买更高级的住宅。
这项政策下,任何无依无靠的可怜人,都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未来。
从开始筹备计划,再经过两三年的落地实行,高山部落已经进行了一次彻底的重组。所有族人被细细分选,从空间上避免了小团体的形成。与此同时,这三年中涉及每一位族人的变动,也让大家切身了解到什么是政策和法律,对指引者大人的发展理念有了初步概念。
话又说回来,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
比如说,小鱼哭天喊地的要和草甸做邻居;冬不要脸的赖在好运家里,怎么都赶不走;玉树和绿色已经买了小号住宅,但小花以单身劳动者的身份,又申请租赁一个单人宿舍。
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林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了。
其中也包括:多得在小角抓阄选择免费的四人宿舍后,请求林云保留小角侧后方的单人宿舍。这样的话,他在后面的小房子里,能听到小角走路的声音,又不会打扰到小角的生活。
林云回答他之前,先问了小角的意见。
小角的反应没想象中那么抗拒,想了两天,甚至主动找到林云,放弃了免费的四人间宿舍,申请花钱租赁一个单人宿舍。于是,多得也如愿以偿,租了他侧后方的小房子。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一直相安无事,日常没什么多余的交流,却也不刻意躲着对方。偶尔在部落碰见了,小角也会主动问好。
在传统习惯中,醒春节第二天的早上,一家人会聚在一起吃早饭,意味开启新一年吃饱喝足的美好生活。多得每年都邀请小角一起吃饭,小角连续拒绝了四年,到今年才答应。
为此,多得开心了一整个春天。
春潮节那天在后山聊过后,小角或许有所触动,开始主动和多得建立往来。
这个曾经把整族人秧的安危都放在心上的年轻人,一旦将心思专注在一个人身上,效果格外立竿见影。
他先是刻意往来多得常走的那条路线,增加相遇的次数,和往常一样点头致意后,会多说一句自己准备去做什么工作。这时候,多得总是受宠若惊的,嗫嚅着问:“工作累不累?”
小角却不多说,只是简单寒暄下,匆匆就走了。
过了几天,两人在食堂偶遇。小角端着自己的饭坐在多得对面,打个招呼后就埋头吃饭。不主动说什么,但会回应多得克制至极的搭话。
这样默默同桌吃了几次饭后,有一天,吃了一半后,小角看看因自己莫名亲近而手足无措的多得,用筷子拨弄一下餐盘中的饭,问:“你吃屁儿果吗?我不喜欢吃。”
“我吃,我吃!”多得仓促点头,过于激烈的动作,把颊边的一滴泪甩落到饭菜中。他强装自然的对小角笑笑,抖着手把屁儿果拨到自己餐盘中,又强调一遍,“我喜欢吃!”
又过几天,小角在路上遇到他,突然问:“你晚上能听到我的床会吱吱叫吗?”
多得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回答,抬眼看看他,又仓皇低下头,轻“嗯”了声。
小角说:“我不会修,你帮我修修吧。”
多得正要去学校上课,却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好!我这就去修!”
小角问:“你不是要去讲课吗?”
多得摇头否认,反应过来小角了解他的行程,心中更是泛起酸酸软软的喜悦。正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小角主动道:“等你下课了再修吧,我还想吃烤灰灵兔,但是部落附近捉不到,太远的地方我也不敢去。”
“我去!我去!”多得眯眼笑笑,双眼在阳光下酸涩难忍,似乎又要涌出泪来。他赶紧用话语掩盖自己的失态,语气却高亢的失去正常语调:“灰灵兔跑得快!别的兽人可追不上!我的兽形很敏捷!我能捉到!”
小角勾起嘴角,说:“那我再准备点别的菜,晚上烤肉的时候,你还能给我讲讲学校里的事。”
两人暂时告别,小角去上工,多得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茫然的矗立着,直到林云在他眼前挥挥手,才一激灵回过神。
他看看微笑着的林云,看看林云身侧高大的风,忍不住撇撇嘴,泪珠刷刷往下掉。
“好啦~”林云拍拍他的肩,调侃道,“光天化日的,你这一把年纪的叔叔了,好意思这样哭啊?”
多得压着嗓音,轻颤着说:“我以为,我死前再也得不到他的原谅了。”
“说起这个!”林云从感人的情绪中抽身,冷静问出那个困扰自己好多天的问题,“你之前和我说,你是被大石头砸死的,没有时间地点,不知道缘由。”
说一半觉得自己这话太不近人情,气势有点虚,弱弱问:“比如哈,比如,你今天突然决定要去焦哥坟前自杀,是不是也死不了?”
多得立即从这句话,猜到了小角突然变化的原因,心里却更加酸涩,带着哭腔喃喃:“怎么办啊?我早晚都要死的,小角可怎么办啊?”
林云也难受得不行,想象不到心软的小角说服自己,决定接受一段陌生的情感后,再次失去阿母的心情。
“要不然……”多得犹豫到极点,痛苦道,“我还是别和他亲近了。”
“不至于!”林云磨磨后槽牙,低声说,“我不信他那么心狠!一定有办法的!”
第183章
灰灵兔的外形更像迷你版霸王龙。
一双机敏的立耳,能快速捕捉到远处的危险。奔跑时,退化的前肢用于控制方向和平衡,极度发达的后腿,能在瞬间将自己弹射出去。肌肉有力的同时,也很有嚼劲。
多得下午没去上课,请假去了野外,傍晚时拎回来六只灰灵兔。送给林云三只,自己留三只。
林云猜到他会来,把提前准备好的调料包拿给他,又叮嘱了句:“你自己注意分寸,别给他压力。”
“我知道,”多得笑笑,站在原地沉思了会,认真道,“我对他真的没什么要求。能在旁边看着他好好生活,享受生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我冷静想了想,我也做不到和他保持距离。”多得屈指蹭了下眼尾,说,“毕竟,我失职了那么多年,不可能再假装他不存在。我总要做些什么,也称不上弥补,就是不留遗憾吧。”
林云看看他花白的鬓角,心里很不是滋味。
兽人的生命力旺盛,身体机能强横,青壮年阶段能维持到一百岁,然后才逐渐出现老态。多得刚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前些年,他把长发剪短了,本意是让白发不那么显眼,实际却没什么效果。
他像一个尽显疲态的雕塑,五官还年轻,皮肤也紧致。可肩背却挺不直,眼睛也失去光彩,总是看着未知的远方出神。站在金旁边,看上去比金还苍老。
林云叹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胳膊,安慰说:“你自己明白就好,去做吧。”
“嗯。”多得指了下地上的兔子,说,“让我弟妹去河边剥皮,血味大。”
林云又抬手用力拍了他一巴掌,无语道:“你能多正经会儿吗?”
多得挨了一巴掌,拿着林云配好的烧烤料,心情颇好的回家了。
风从书房窗户探出头,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说:“我还差两页就结束了,你先站远点。”
“没事,”林云瞄一眼浑身血浆的兔子,扬声道,“我去跟姆姆说一声,让她晚上来吃饭。”
“等我一起。”风又探出头,柔柔地看着他,说,“乖点,听话。”
“嘶€€€€”林云走过去,隔着窗台勾一下风的下巴,说,“你现在很嚣张啊~小风同志!”
“不是弟妹吗?”风仰着头,用下巴蹭蹭他的手指。
“嘶€€€€”林云有种被他用下巴调戏了的感觉,赶紧把手收回来,双手抱胸,说,“你还上赶着呢?”
风把目光放到手中的工作上,认真点了下头,说:“是。”
林云被他勾得心痒,撑着窗台探身进去,隔着书桌亲他一口。
“小心胳膊。”风携住他的上身,一用力把他整个人拎进怀里,背朝自己跨坐在腿上。
风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侧头亲亲他的耳朵,再次把视线放在手中的笔记上,含含糊糊地轻声说:“只剩两页,马上就算完了。”
“嗯,”林云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斜依着他,和他一起看向笔记。
冬和快乐果然带回了整个羊族部落,从春潮节以来,大家一直忙着安置新加入的五千人。
兽世之海外有仙山 第154章
前几天,有人打听到可以赊账购买棉被,其他羊族人也纷纷效仿,都去找宝石赊账买东西。
经过这几年的课程,宝石在工作中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决断力。但遇到这种一窝蜂超前消费的不理智行为,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林云倒没什么压力,只笑道:“这不是主动送上门的反面教材吗?”
宝石看他这幅反应,还有点不确定,问:“就这样不管?”
“不管,”林云说,“就算他们未来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以部落现在充裕的物资储存,也有能力为他们兜底。我们一直没日没夜的生产,不就是为了预防各种意外情况吗?
风也补充:“况且,高山部落最差的生活,也比他们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强。欠了钱又跑不掉,慢慢还就行了,正好给其他人做个活教材。”
虽说对羊族的行为不加干预,但他们却要在背后做好数据管理和风险控制。
风现在正在统计的,就是这段时间以来,羊族不加节制的消费记录,和各项物资之间的调配。
在过去几年围绕部落发展的工作中,林云和风的职能范围,与传统的母司和首领产生很大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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