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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很想知道,殿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居然就将这话问出了口。
作为一个下属,他本不该也没资格询问这些,可他实在很想知道。如果季长天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为什么要频频对他做出亲密的举动。如果有,又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
季长天沉默良久,斟酌道:“我不喜男人、女人,因为他们在我眼中都顶着同样的一张脸,而小十九你不一样,你之面容在我看来,和任何人都不同。”
时久:“……”
哦,他竟忘了这茬。
虽然他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和别人长得不同。但既然季长天这么说了,那就肯定不会有假。
因为他长得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对他的态度也和对别人不一样,合情合理。
“所以,殿下感兴趣的只是我这张脸,”他道,“那如果我这张脸长在别人身上,殿下感兴趣的也就是别人了,对吧?”
季长天:“……”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这样的脑回路,他有些啼笑皆非:“如果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因素,未免违心,但……”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时久打断:“好了,殿下不要说了。”
他就知道是这样。
他不禁有些生气,面无表情道:“讨厌殿下。”
季长天:“……”
啊,这还真是糟糕。
他忍不住想要为自己辩解,再一次准备下床,却听对方又道:“殿下还是好好躺着睡觉吧,你要是不睡觉,那我就走了。”
季长天只得停下动作。
这小十九,他有时候觉得他思维跳脱,在情爱之事上十分迟钝,可的有时候,又觉得他心思缜密,内心颇为敏感。
他好像,只是害怕被人伤害。
因为怕被伤害,所以干脆不去接触,不去想,试图通过逃避来解决问题。
就像他曾经收养过的野猫,因为被人伤害过。所以对他表现出十足的抗拒,除了在他府里混口饭吃,其他时间都自己待在没人的角落,不亲人也不黏人。
如果十九真是乌家安插的卧底,那想必也曾经受过和那些少年一样的虐待,他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会不会和这有关?
季长天看向屏风后的黑暗,轻叹口气:“好,那我睡觉便是。”
他还是不能操之过急,至少要给他适应的时间。若是用力过猛,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可惜他没能将那番话说出口。
他之好感,发乎情,止乎礼,纵然因一张与众不同的面孔而起,却并非只因那一张面孔而终。
他仰躺在床上,闭上双眼。
季长天啊季长天,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策反,究竟从何时起,竟把自己也演了进去?是因那一幅糖画,还是一束菊花?
又或者,仅仅是同病相怜。
时久躲在屏风后面,听着对方的呼吸渐渐平稳,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某人没追过来,不然他真的忍不住要逃了。
上司对他有那种心思,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啊!
虽然……虽然季长天对他太好,好得已经不像一个领导,他也已经很久没有把他当作一个领导对待了。
虽然他也可以理解,在一个脸盲的世界中突然冒出来一张与众不同的脸,会被吸引也是理所应当,就像他也觉得某人长得好看。
可……可还是很生气啊!
他之前甚至还让季长天看着他睡觉,那在对方看来,岂不是等于他在主动示好?
所以,那晚才对他又摸又抱吗?
啊啊啊!
时久尴尬得头皮发麻,果断从怀里掏出面具戴上。
从明天起,他干脆一天到晚都戴着面具好了,不给季长天看到这张脸。
不过……这面具是只黑猫,季长天又喜欢猫。即便戴着面具,是不是也在投其所好?
时久深吸一口气。
有办法了。
第二天清早,他离开季长天的房间,刚一推门,就迎面碰上下值回来的十六。
十六见了他,目光有些躲闪:“那个……十九,早啊。”
时久:“。”
又来,又是这种反应。
他今天才明白,这表情到底代表什么。
他回手关好房门,把十六拉到一边:“所以,你们之前一直躲着我,就是因为觉得我和殿下上了床?”
“呃……”十六打了个哈哈,火速滑跪,“对不起啊十九,我确实见你和殿下走得挺近,就轻信了十八的鬼话……那个,我向你道歉,往后再也不会了!”
时久幽幽看着他:“只是道歉?”
“啊?!”十六哀嚎一声,求饶道,“好十九,你就饶了我吧!实在不行……我请你吃饭,请你喝酒?对了,殿下答应我要给我买蜜三刀的,这是我最喜欢的糖点了,都让给你,好不好?”
时久:“……”
“还不够啊?那……”十六一狠心,一咬牙,“那我用我一个月的工钱,去松风堂买两坛竹叶青,再买一斤老赵家的卤牛肉当下酒菜。哦还有还有,柴记面馆的银鱼戏水,一定要尝!多加一勺臊子,再点两滴醋,那小味儿,啧啧。”
一说到吃,十六瞬间兴致大发,眼看着要刹不住车了,时久连忙打断他:“不必。”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啊,”十六臊眉耷眼,萎靡不振,垂头丧气道,“总不能是想要钱吧,那也行,我不光请你吃酒,再给你添五十两银子,总可以了吧?”
“我不要你破费,”时久十分无语,“只需要你把面具借我。”
“面具?”十六莫名其妙,“借面具干什么?”
时久拿出自己的面具,递给对方:“咱俩差不多高,你戴我的,我戴你的。”
十六满心疑惑地交出自己的面具:“可这样……殿下就分不清咱俩了啊。”
时久果断接过面具扣在脸上:“就是要让他分不清。”
“啊?”十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又是玩的哪出?
第76章 摸鱼
十六很是不解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刚刚……十九是从季长天的房间里出来的吧?
昨晚被安排去守着殿下的难道不是李五吗?什么时候又换成了十九?
说好的和殿下之间什么情况都没有呢!
且不论十六如何想,时久已经来到隔壁,取回了自己的包裹。
其他人都已经起了,屋里暂时没人,他换下身上的衣服,换上暗卫统一的工作服。
完美。
他就不信这次季长天还能认出他。
时久信心满满,准备去某人面前晃一圈,恰好季长天也起床了,他假装刚下值回来,从对方跟前不经意路过。
季长天的视线追随着他,打量了他一会儿,诧异道:“十九,你为何戴着十六的面具?”
时久:“??”
他明明没开口,怎么会认出他的!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第80章
黄大黄二带错面具殿下就认不出来,为什么到他这里就不管用了?
时久一言不发,快速逃离了现场,季长天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微微挑眉。
这是在考验他,还是在报复他?无论哪一种,这方式还都挺别致的。
时久坚决不肯相信自己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他认真反思了一番,觉得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他的伪装还存在破绽。
于是他又找上了十八,这一次他不光戴上了十八的面具,还佩上了十八的配饰,又别好十八的刀,甚至模仿了他的走路姿势,最后拉着十七一起从季长天面前经过。
这次季长天没有第一时间揭穿他的小把戏,而是目送他从眼前走过。
就在时久以为自己成功了,正要得意时,季长天忽然唇角一弯,开口道:“十九,你为何又要把自己扮成十八?”
时久:“……”
啊?!
远处,围观看热闹的几人连声啧啧,十六道:“分明否认自己和殿下有一腿,结果这转头就考验起殿下对他的默契来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就说我的直觉不会错吧,”十八道,“这就叫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十五:“所以李五哥,昨晚你是故意擅离职守的啊?”
李五抱着胳膊:“那要问为什么有人刻意安排我去替十九的班。”
黄二咳嗽一声:“你和十九一起轮值这么久了,自然对他最了解。更何况你这云虎寨大当家,能让那么多兄弟对你服服帖帖的,处理起这点小事,还不得心应手?”
李五冷笑。
说完了好话,黄二又开始说坏话,对几人指指点点:“你们几个闯出来的祸,我可想办法帮你们摆平了,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知道了黄二哥,”十八积极认错,并适量甩锅,“可当时,你不也偷听得挺开心的吗?”
“还顶嘴?”
这时,偷溜过来的十七加入了他们,八卦兮兮地问:“我来了我来了,在说什么?给我听听?”
李五:“你来晚了。”
“啊?!”
€€
时久摘下面具,走到季长天跟前。
他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能问问,殿下究竟是怎么认出我的吗?”
“秘密,”季长天笑着用扇尾轻敲他肩膀,“我若说了,岂不是方便你下次继续骗我?我可不会没事给自己制造麻烦。”
时久:“……”
可恶。
“昨夜不肯信我,现在可相信了?”季长天又问。
时久移开目光:“那也有可能是殿下歪打正着,反正和我身形相仿的总共只有两人,五成的概率,殿下常赌常胜,能猜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季长天:“……”
竟还有这种解释?
从自信满满到一败涂地只需要一个照面,时久显然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于是他果断遁走,坚决不肯再给季长天第三次识破他的机会。
季长天看着他的背影,轻笑摇头。
下午,时久再次出现时,已经换回了自己的面具和随身物品,他和季长天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冷淡道:“只是正常轮值,殿下别想太多。”
季长天对他的欲盖弥彰忍俊不禁,摇了摇扇子:“好好好,小十九还在讨厌我,那等你什么时候不讨厌我了,可一定记得告诉我。”
时久冷哼一声,小声道:“先讨厌三天再说。”
季长天笑出声来。
“殿下笑什么?”时久板着脸,“我是认真的。”
季长天眼尾弯起:“嗯,我知,我知。”
时久:“……”
更生气了。
他果断退到一边,不再搭理对方。
太阳行将落山时,消失已久的谢知春终于回来了,他拿着自己的大作,十分高兴地来和季长天分享:“子昼,快来看我的《群狗啸山图》。”
时久瞥了一眼,只见他展开画轴,一张图幅硕大的画呈现在眼前€€€€画上的狗或立或卧或奔于群山之间,又或对日长啸,或嬉戏追逐,这些狗毛色、体态、神情各异,每一条都惟妙惟肖,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家的那一批。
黄二说谢家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真不假,谢知春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画完了这么多狗,还题了首诗,功底确实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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