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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双挺懵,信件。
这信件里藏雷了给黄连吓成这样?
他伸手接过,很明显感觉黄连松了一大口气。
“……”
容双揭开封口掏出里面的信纸,看了两行。
?
又不可置信地翻到下面扫了眼落款。
容??
容什么!!
容之焕写的??
什么三卫兵马悉数待命,什么城门不闭静候王师?
容双两眼一黑差点又一头栽进池子里,这他妈就是藏雷了!!
这种铁板上钉钉的谋逆罪证往出一拿就得流血千里,动辄得诛几十个上百个九族,怪不得黄连一副捧了个地雷一样的表情。
容双攥着信往后退去,扑通一声也趴下了。
草草草。
他索性豁出去了不承认:“微臣……恳请陛下明示!”
应无咎睨视着他,目光剥也似的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容双感觉汗都要出来了。
抠门笨蛋穿成反派后 第23章
应无咎绝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再清楚不过。
梁惠帝驾崩时无数藩王虎视眈眈,江南永王财力雄厚,西南信王手握重兵,容之焕勾结傀儡齐王坐镇朝堂,应无咎能在这种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回京登基,这之中的腥风血雨容双根本不敢细想。
大梁强枝弱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应无咎自己就是藩王出身,恐怕比谁都清楚这个皇位没那么容易坐稳。
所以他的刀才要更快,上砍兄弟下斩奸佞毫不手软。
容双是文科生,对历史上这样的案例太熟悉了,如今是正鸿元年,若应无咎不心狠,马上就是改朝换代的下一个元年。
他妈的真完了。
他刚给自己挖出来的活路又被这封信给堵死了。
“明示?”
容双低头不吭声,想装死。
应无咎:“黄连。”
黄连秒懂,巴不得赶紧溜,当即起身:“奴才告退。”说完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又从容双手里把那封地雷给小心翼翼地拿走。
于是这偏殿又只剩容双一人了。
应无咎看向他:“容卿不是要明示?离那么远怎么听得清?”
容双抖了一下。
坏消息:现在过去应无咎有可能会把他摁水里淹死。
好消息:就死这一回。
他眼睛一闭心一横,站起来往前走去:“陛……”
嘴里刚念出一个字,脚下就踩到了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猛地打滑:“我草!”天杀的枇杷!!!
容双踉跄几下,“哗啦!”一声栽进了池子里。
世界已调成静音,只剩他破防的声音。
咕噜噜了几下之后,容双从水里扑腾起来。
睁眼,和应无咎面对面。
容双:“……”
应无咎:“……”
容双微笑,冷静道:“陛下,这下够近了吗?”
应无咎打量他片刻,冷笑一声。
容双本来就心虚,真想求应无咎别笑了。
他抿着嘴巴,安静了一会:“对不起臣错了,请陛下明示吧。”
应无咎没搭理他这话,张开胳膊搭在池边,薄薄一层素色里衣贴着,被水线勾勒出一副健壮的躯体。
“朕以藩王身份入主大统,先帝的旨意朕现在不好违背。”
容双本来有点懵,听到这心头突突的。
这词用的,是不好违背,不是不能违背,十分符合容双对应无咎的刻板印象,就说这人不像是会听祖宗话的人吧。
“但朕有一万个方法能让你活得生不如死。”
“O-O”容双立在水里像个鹌鹑。
应无咎抬眼,看向眼前的青年。
浑身湿透,乌发凌乱地贴在他的脖颈和脸侧,热气蒸腾,氲得脸色微醺粉红。
堪称香艳的美人画面,偏偏青年眼眸纯净,猫一样的琥珀色瞳孔全然不见算计与城府。
应无咎眸光沉下。
“当然,只要朕想,朕也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容双立马往前又游了游:“陛下,臣什么都会干的!”
应无咎垂眸,嗓音很低:“是吗?”
容双本来很坚定,直到他意识到应无咎的视线在很慢很缓地刮着他身上的每一寸,探究,晦暗,热意,兴味,还有些容双读不懂的……?
容双:“……”
不是哥们,哈哈。
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都不怀疑应无咎是男同吗?
因为他怕应无咎真是。
第14章 大梁变色龙
容双在帝王直勾勾的视线下,十分镇定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说:“是捏^^”
应无咎未出声,只打量着他,容双快被这道视线看穿了,想逃,想逃,想逃想逃想逃。
不知过了多久,应无咎才笑了声,还是一如既往,刻薄得让人安心。
“容卿应该很清楚,这信件一旦公开,哪怕是先帝的圣旨也保不住你这条命,为君者当以天下先,朕为天下计,为社稷计,不得不违逆帝诏。”
不得不。
这也很应无咎。
容双早知道应无咎是十级甩锅艺术大师,任何事都主打一个不知情不得已非自愿,一张嘴就是三十年功底,字里行间全是顶级阳谋。
他那点心眼子在应无咎面前根本不够看。
容双小鸡啄米点头。
应无咎:“所以容卿也该清楚,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决定你的生死,不是先帝,而是朕。”
“齐王已经伏诛,只要容卿乖乖听朕的话,那信朕就可以当做没见过,容卿一直听朕的话,那信便会一直压着,直至烂在这宫里头。”
到现在,容双总算明白应无咎今晚意欲何为了。
说白了就是应无咎不信任他,他刚穿来时那场鸿门浴是试探也是警告,当时齐王人头刚落地,应无咎手里应该还没拿到容之焕和齐王勾结的证据。
那时是应无咎最想杀他的时候,但也确实动不了他,就如应无咎说的那样,藩王继承大统,位子还没坐稳就拿其他藩王开了刀,如果再公然违抗先帝旨意杀了容之焕,那些蠢蠢欲动虎视眈眈的人必然会以此为借口大动干戈。
不过现在不一样,有这封信在应无咎杀他就是名正言顺,没人能挑得出错处。
但应无咎这人……
在最能杀得了他的时候反而又不想杀他了,因为应无咎捏住了他的命脉,夺回了这场清算的主动权,哪怕不信任他也有足够的手段能控制他。
容双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这玩什么?他玩得过吗?早说别让大学生搞权谋啊!
爹的。
他堆起一个笑脸,很乖道:“臣保证只听陛下一个人的话,只为陛下做事,是陛下一个人的忠犬。”
应无咎总算满意了,笑着朝他勾了下手。
跟叫狗似的他妈的。
能不能踹这王八蛋两脚说真的。
容双心里小发雷霆,但依然没敢迟疑,哗啦啦浮着水到了帝王身旁。
他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青丝融在水面上,像打翻的墨碟。
应无咎抬手,仿佛爱抚一般,将他脸侧湿润的发丝拨开,容双胆战心惊地盯着这动作。
下一秒,那手便又落在了他的颈间,但这次掐得并不紧,只虚拢着。
容双:“……”
“朕相信容卿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
帝王垂视着他,脸与他贴得极近,语气像呢喃,但只有容双知道这是威胁。
他只怔了片刻没有立即回答,那手便骤然缩紧了,容双吓了一跳赶忙回应:“不会的不会的。”
应无咎轻轻摩挲着,手上的茧子跟砂纸似的。
这哥们好像很喜欢这样,每次都用手上的茧子卡他,每次都很爽的感觉。
容双不敢动,而且难免又想起刚才€€€€
应无咎看起来真的很像给子谁懂。
“^^”
别。
应无咎的呼吸很深,最后蹭了蹭他跳动的脉搏后才松了手:“下去吧。”
容双得释,很小心地退后:“微臣告退。”
然后咕嘟嘟哗啦啦到池边爬了上去,边上还散落着他刚才掉下的折子和几颗黄澄澄圆滚滚的枇杷。
容双身上湿哒哒的,扫视片刻,还是把枇杷捡了起来,然后谨慎地堆到了帝王伸手可以取到的地方,拍了拍。
“陛下,枇杷给您放这了,下次进宫臣一定多带点。”
应无咎没说话。
容双把折子也挨着放下了。
偏殿恢复了刚来时的死寂,他后退着离开,到了门口后赶紧跑走。
黄连见他出来,几小步跟上他,虚伪道:“容大人这就出宫了?”
容双边走边拧着身上的水:“是啊。”
黄连:“容大人若有什么疑问……尽可问奴才。”
容双:“?”
这么好?
抠门笨蛋穿成反派后 第24章
他便也信了,随口一问:“咱们陛下为什么经常泡在药池子里,有什么讲究吗?”
问出口后半天没听到声音,直到他碰到了黄连的手。
在他面前搓来搓去干啥呢?
哦,要钱呢。
容双顿住了脚:“要多少?三百两黄金够不够?”
黄连还挺自觉:“哎呦容大人,多了。”
容双笑呵呵道:“多了就多了吧,反正我也没准备给你。”
找他要钱,找对人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黄连脸上的笑容裂开了。
容双甩着袖子:“所以陛下到底为什么天天泡在药池子里面?”
黄连的笑容切换到了刻薄模式:“容大人,奴才给您提个醒,在这宫里头最忌讳话多问题多,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就别问,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容双:“……”大梁变色龙啊。
不愧是应无咎的总管太监,一样的说话难听。
他抖着水回以微笑。
哗哗哗€€€€
被甩了半身水的黄连:“?”
容双抖了会,突然发现手指头从袖子下面穿了过去,仔细一瞧才意识到,他这身官袍不知道什么时候扯破了。
O……no。
黄连找他要钱,他还想找应无咎要钱呢。
容双没心思再和黄连叽歪,大跨步朝前走了:“吃好喝好睡好,公公回见。”
他记得老葛和他说过明晚宫里有给宁王接风洗尘的庆功晚宴,他不能穿个破了洞的官服去。
此时的琉清池偏殿内。
提着药桶的小太监们鱼贯进入,在琉清池引活水的上游加入药材,水流顺着石道汩汩流走,最后汇入池中。
等小太监们都离开,角落里的身影才闪出来。
“十四哥,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杀了那姓容的?”
应无咎淡声:“他还有用。”
少年沉默片刻,又说道:“六哥在云州养了私兵,虽然规模还不算大,但有江南吴家的支持,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说着嘶了声:“十四哥,吴家太有钱了,好悬比容之焕还有钱。”
应无咎冷笑了声。
少年:“实在不行就拿六哥开刀,那么多人都盯着,再放任只怕要尾大不掉。”
应无咎没搭话,许久只说道:“日夜兼程提前进京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少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是,臣弟告退。”
刚退两步视线瞥到了帝王手旁的几颗枇杷,于是撤回了刚退的两步。
指了指:“十四哥,枇杷能给我吃吗。”
应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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