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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手消息的只是知道鲍玉书死了,那就够了,死了就高兴,人人聊起他死了脸上都喜滋滋的,说老天开了眼。
旁边有人纠正:“是陛下开了眼。”
“可陛下为何突然下旨杖杀了这祸害?”
“哎呦,你都说是祸害了,祸害不杀留着干什么?过年呐。”
这人压低声音:“可我怎么瞧着是鲍家要倒了,以前鲍家那些人猖狂到那种程度都不曾动过他们,如今鲍府嫡子说杀就杀了,听说还不许鲍家的人去收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你倒是说两句话。”
“不行,太高兴了,控制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京中四处闲聊大抵都是如此。
鲍文斌卧病了好几日,一夜白头,而朝中对他的弹劾依然不断,当时站得有多高,如今摔得就有多惨,薛吉都不敢来他府上,只派人带了信说都察院那边动静不小。
捏着这封信,鲍文斌突然意识到,他很久没有收到过永王的信件了。
那些时日京中事务繁忙,他根本就没想起这回事。
他急切地叫人:“侯巢!候巢!”
候巢是他用了十多年的管事,绝对忠心不二。
“之前派去给江南送信的那些人,可是我们亲自动的手?”
他与永王通传的信件绝不可为第三人所知,那些传信的人将信件送达以后就会被直接杀掉,所以他从不曾去想那些人的去处。
侯巢说:“老爷,是我们的人杀的,奴才亲自检查过。”
鲍文斌:“那永王为何到现在都不曾给老夫回信。”
侯巢沉思:“许是永王也在观望,他一向多疑谨慎,大人近些日子在朝中风头盛,恐怕永王殿下心中也起了龃龉。”
这话说得不假,鲍文斌又让侯巢去取纸笔墨。
侯巢应允。
鲍文斌本来还在想信中如何措辞,没想到偶然一个抬眼,却让他整个人如置冰窟。
侯巢是跛脚。
十多年前在通州时遇水匪留下了腿疾,因为右腿使不上力,所以进出门时总是左脚先跨进,右脚才飞快的跟上,十年间从未变过。
可方才侯巢是右脚进门。
……
鲍文斌盯着侯巢的背影,突然发觉不认识侯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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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京中风声紧,不止一个人同容双说过让他不要贸贸然出面说话,他背后无人,万一鲍文斌那老东西狗急跳墙做点什么事也不是没可能。
容双也没告诉这些好心的朋友长辈他背后其实有人,大靠山。
只说:“好,我都记下了,谢谢你们,你们也万事小心。”
李硕蹲在墙头,撑着脸听他们闲聊,心说这小小的一条东福巷都是司察监的人,鲍文斌手眼通了天也动不了这位。
等人走后才低头:“大人,您可有其他要带的话?”
容双想了一会:“有。”
“不过我要进宫自己去说。”
他跟着李硕进了宫,近些日子天凉了,早朝又都照常,但应无咎平日还是会来听雨阁坐坐。
容双等李硕一五一十打完最近的报告才进去。
一进门,先歪头:“嗨,陛下~”
应无咎瞧见小猫探头,朝他勾手:“到朕这来。”
容双进去,到帝王身前跪坐好,然后将怀里的习字纸张递过去。
认真区分:“这几张是半月前写的,这几张是五日前写的,这几张是昨日写的,谭阁老还给臣亲自写了帖子,还向高阁老和陈大人也讨了帖子。”
“臣最近没掺和鲍府的事情,臣平日都在府中练字。”
“不过臣好久没见到秦天扬了,他去哪了?”
应无咎先接了他的字检查,一个个掠过后说道:“结构不稳,莫要急着写行书。”
容双把昨天写的字又推推,示意应无咎再看。
应无咎察觉到他动作,拣起那张纸着重检查许久。
容双双眼发出期待的光芒。
抠门笨蛋穿成反派后 第72章
应无咎:“进步很大。”
容双:“陛下,你要不要再问臣一下。”
应无咎低瞥他:“问什么?”
容双现在学到了应无咎说话的精髓,说道:“您问臣想要什么奖励,然后臣说臣惶恐臣不用奖励,您再说这是臣该得的奖赏,臣再说臣想要什么。”
好生理直气壮,应无咎哼笑了声,望着青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也同意了他的请求,问:“想要什么奖励?”
容双赶紧道:“臣惶恐,不用奖励。”
应无咎收了视线,逗他:“既不需要,那就算了。”
容双:“?”
喂。
为什么明明感觉学到了但每次一实践就跑偏。
他又虎着脸,一声不吭,幽幽盯着眼前的帝王,试图用眼神唤起他的良心。
应无咎微微偏身,靠近:“怎么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同朕说话?”
容双心说当然是跟你学的,他还是不说话。
应无咎:“这样给人下坑有一个前提条件,朕今日教你一次,如何?”
容双支棱起了耳朵。
应无咎贴在他耳边,热气徐徐灌进来:“对方得是只不反抗的笨猫,须得说什么听什么才行,条件比较苛刻,这么多年,朕只碰到一只。”
哇,你。
还真是很不做作的前提条件呢。
容双飞快说了句:“我讨厌你。”
应无咎有时候耳朵不好,他说了什么话之后要么直接听不到,要么让他再说一遍再说一遍的,有时候耳朵又很好,比如现在。
他说那么快那么低,应无咎很快就接上,说了句:“朕说了,个人情绪不必向朕汇报。”
就在容双考虑扑上去咬他还能存活下来的概率时,应无咎又低声:“怎么不问朕何时说过?”
容双很刻意的抿紧了嘴巴,做给应无咎看。
应无咎:“问。”
容双:“不问。”
应无咎突然笑起来,抬手捏他脸颊:“瞧,反抗了这话就不成了。”
容双真是学了个醍醐灌顶透彻心扉,你个泡泡茶壶你不早说。
看小猫气鼓鼓,应无咎揽住他的后颈,往前带了带。
“想要什么奖赏?你该得的奖赏。”
小猫:“呸。”
应无咎:“……”
“不想活了?”
小猫:“(。€€ n €€。)”
“要两颗番石榴树,要一袋浇树的肥料,要五刀新的宣纸,要两根新的毛笔,要一个砚台,再要一个铁铲子。”
“但是不许让黄连置办,他又要吃回扣。”
应无咎:“朕直接给你银子自己去置办不好?”
容双坚守底线:“不要,只要东西。”
应无咎手肘落在他肩上,从另一侧轻轻点他的脸侧,好像要帮他长出胡子一样,问:“毛线球要吗?”
容双心里问他,小巴掌要吗?
应无咎轻笑:“行,允了。”
松了手,最后回了他开始的问题。
“秦天扬最近在定远营,朕给他多找了两个师傅,省得他皮松了没事做。”
“谭高二人的帖子都不错,陈问津的草书你没必要学。”
“他们与你说的话都对,莫要出面,有谭阁老在。”
“五日后同朕去灵抚寺。”
容双捣蒜一样点头。
第34章 留给别人舔是吧
他不掺和鲍府的事,所以这段时日除了进宫很少出门,又不怎么见到秦天扬,一时之间也很无聊。
直到这日又收到谭景清的邀请,才想起他们还有个这样的约定。
最近事情太多,完全忘了。
不过和约定好的不同,这次秦天扬不在,孟涵很忙,老葛望叔他们则说什么都不肯去。
老葛:“您就放心去吧大人~”
望叔抹眼泪:“大人此去若能寻一好儿郎做夫君,以后这院中定然会热闹不少。”
来福和旺财也都喜滋滋的。
容双一脑袋问号。
“我是去与好友吃饭,不是要去成亲。”
几人神秘微笑,望叔继续抹眼泪。
望叔是真的有沙眼吧。
最终容双只带了李硕一人,李硕从来到东福巷后穿着一直十分低调,不刻意起势走在他身旁并不算惹眼,只是腰间别了把长长的雁翎刀,瞧着很有威慑力,一般人并不敢靠近。
谭景清邀他的地方在运河北端,是一家叫观山楼的地方,这里临近北运河码头,江河鱼鲜做的一绝,和城中的醉仙楼菜品大不相同。
到了酒楼就有小二带他们上了二楼的雅间,谭景清早已侯在其中,见了他起身:“容大人,你来了。”
容双边过去边说:“这酒楼真大呀。”
旁侧的轩窗开得十分宽敞,横开约莫有四五米,望出去是山河水岸运船如织,好似一副活着的千里江山画幅。
谭景清:“这里人流密集,过往商贾官员船夫脚夫都要吃饭,最不缺的就是酒楼,观山楼百年的历史,扩建过好几次,大是自然的。”
说罢便叫了小二进来,给容双介绍了今日到的鲜货和观山楼的拿手菜。
容双大部分都没怎么吃过,听得也新鲜,什么八宝刀鱼圆什么酱炙南北蟹酿橙的,他只让谭景清做主就好。
等上菜间,码头几艘漕运货船靠了岸,船上下来许多押货的脚夫。
容双托着腮看了会,随口一问:“码头每天都来如此多押货的船和人吗?”
谭景清也跟着看出去,迟疑片刻:“我也不常来此地,想来是有的。”
倒是李硕微眯起了眼睛,观察半刻后,注意到某个脚夫身上有一道极长的疤痕,他见惯了这样的疤,很确信那不是普通的外伤,而是被利刃纵向划开的痕迹。
这样的刃,是大刀,是长剑,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脚夫身上该有的伤痕。
得是军户出身。
此时另一处雅间,如若谭景清见了,必然能认得出乔装打扮坐在这里的人是沈岚。
他也在观察着码头上越来越多的脚夫。
沈岚身上带些阴郁的病气,抿了口茶,不大精神的模样,他身上的病根是沈沛去世时一同落下的,寻医问药多年不见好转。
前几天听闻鲍玉书死了,精神头登时好了些。
不过如今还剩鲍文斌全家上下老小没掉脑袋,终归是好不利索。
之前一位大夫给他诊治,只开了几副药便摇头,说药是其次,药引才关键,管家问药引是何物,大夫说,仇人的心头血。
管家气急说他是庸医,沈岚倒觉得,谁是名医他自有论断。
谭鸿是个好人,沈沛离世后对他多加照拂提拔,也知他心病是大仇未报,所以只管放手给他去罗织鲍文斌的罪证。
如今也到了收尾的时候。
自从鲍文斌被荣养府中后,码头上便越来越多这样押货的船与脚夫,但细查下来发现这些漕运货船的账目大多都对不上。
所以根本就不是在运货,这都是鲍文斌养的私兵,一批一批的往京城集结。
这老不死的,多大的胃口,也不怕撑死。
……
五日后,宫中一道旨意下来,说帝王连着三日梦到先帝托梦,要他去灵抚寺斋戒敬香,心中哀恸,忧思先帝九泉之下不宁,遂即日就要启程离京,着内阁首辅容之焕随行。
容双在接到旨意之前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袱,嘱了老葛一些事后,便跟着帝王銮驾一同离开了京城前往灵抚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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