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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
应无咎最后一丝笑意消失了,掌根贴上他的颈侧,摩挲着。
“朕好像完全猜不到容卿怎么了。”
容双手心汗湿,抓着衣角固执的给自己遮掩。
“我什么事都没有,我好得很,我马上就要睡着了……唔……”
他猛地弓下了腰,头顶上传来应无咎很轻的声音:“怎么了?”
你先看看你手在哪还问我怎么了。
容双眼角蹦出泪花,颤颤巍巍憋了一句:“我没有其他衣服。”
“明日让李彦送新的给你。”
容双真要屈服了。
他揪住应无咎的衣领,最后的垂死挣扎:“像那天一样,快一点就好。”像曲水宴那天。
应无咎低下头,唇间触到他毛茸茸的发顶。
“嗯。”
青年双眼紧闭,长睫密密的翘着,随着呼吸轻颤,似乎太紧张,没碰几下便哭了,不知嘴里说些什么,音不成句。
他故意侧过耳朵靠近去听,还是只听到呜咽的哭声,怀里的人太晕了,情绪被堵得太满,来不及想更多也来不及说更多。
……
翌日。
外面天色刚亮起来,应无咎便起了身,旁边的人趴成一团,睡意正酣。
应无咎动作几乎没有声音,离开房间后出了客栈。
行过几步,李彦不动声色跟到了帝王身旁,将近日京中大小事宜尽数回禀了一遍。
他嗓音压得极低:“鲍府从前夜开始查抄,到今日刚刚抄尽,户部的明细已经抄送到了内阁。”
两人青衣布衫走在街边,举止十分低调,走到一个茶水摊前,应无咎坐下了。
李彦迅速去掏了银两要了茶,在对面落座,手中丝滑的勾来茶盏,给帝王倒了杯。
他说着话,嘴唇几乎不动:“鲍府还抄出几份名单,上面有礼部薛吉,兵部武选司赵文良,吏部程有宁,我们带人上门时,赵文良和程有宁已经悬梁自缢了,薛吉押进了大牢,嘴倒松,半个时辰就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内务还在与户部核对抄家的明细,谭阁老熬了两夜,两夜都宿在内阁,今早兵部那边请旨要军费,要得急,谭阁老批了一部分,驳了一部分,还有些留中了,等您回去批复。”
帝王抿了口茶,“嗯”了声。
“与谭阁老知会一声,过些时日调他去兵部。”
说罢又问:“谭景清如今在何处任职?”
李彦:“在翰林院任七品编修。”
应无咎调动了谭鸿,都知是要让杨恕回户部领头,职位调动本就是常事,谭鸿心里早就有数,但应无咎还是一并多给了些甜头。
“调谭景清去礼部,升任六品主事。”
“是。”
-
客栈中,容双醒来了。
真醒来了,哇,还活着。
容双打着哈欠翻了个身,看到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一套新的衣服,不知何时摆在那里的,容双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衣服不是什么华贵款式,不过比他原来穿的这套颜色鲜亮一些。
张望一圈发现应无咎不在房间内,容双也不磨蹭,拍拍脸蛋醒神,然后爬起来飞快把衣服穿好,昨日放铜盆的地方又置了干净的水,他洗漱了一番,把头发也散下来重新扎了一下。
没有老葛在身边他扎头发的技术确实要差一些,总是扎不齐整,有些碎发跑下来。
他随手把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根,收拾好推开门出去了。
应无咎一大早去哪了。
容双心里正想着,一转身听到旁边的门也嘎吱一声,脚步一顿,和隔壁昨夜颠鸾倒凤的两位对了个正着。
面前的两人一个长得块头极大,皮肤又黑又糙,是做惯了苦力的模样,旁边的青年眼睛细长,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长得白净瘦弱,与旁边那大块头站一起,反差极强烈。
容双这两天听了太多不该听的,一时非常尴尬,恨不得再钻回房间里去。
所幸隔壁两人十分自如,那瘦弱青年冲他笑笑,和大块头先下楼了。
低着声音说话:“隔壁竟住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公子,你可见到他男人了?”
大块头粗着嗓子:“没见,你管人家做什么。”
“我瞧瞧他男人长什么模样不行?又不真是皇帝,还不许问,你少管我。”
容双挠挠头。
他也跟在后面下了楼,前面瘦弱青年还在悄声说话:“你昨夜有没有听见他们也……”
容双呛咳一声,一脚踩空那个半月牙,踏踏踏连下了好几级楼梯,险些没站稳栽下去。
大块头赶紧揪着那小青年:“当着人家的面说什么。”
小青年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他一眼,笑着走了。
容双脸上热得慌,被他们这么一提,记忆瞬间就涌了回来,好似现在还能感受到应无咎手指上砂纸一样的茧子。
等前头两人走了,自己也赶紧下了楼梯,想出去透口气,谁知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回来的应无咎。
容双一个没刹住脚,嘭一下撞了上去。
应无咎垂眸:“这么早就醒了。”
容双揉着额头,脸红红,哼了声当作应答。
抠门笨蛋穿成反派后 第79章
再抬头时,余光看到已经走出去的大块头小青年驻住了脚,探头探脑朝他们看,边看边笑得十分神秘,还在掩嘴说些什么。
容双脑袋轰的一声,低下了头:“我们走吧,去见杨阁老。”
应无咎没说话,侧过头,视线瞥出去。
大块头小青年一愣,讪笑了声,赶紧结伴离开了。
应无咎收回视线,将手中纸包给他:“吃吧,不急,吃了再去。”
容双抓着他袖子往外面带:“路上吃吧。”
他暂时不太想回客栈的房间里了。
去杨恕家那条庄子外的路上,容双捧着油纸没什么胃口的吃着包子。
miamia嚼两口,停了,呆呆的走几步,再嚼两口。
这一口都没咽下去,便又呆住了。
发呆不说,时不时还小小叹口气,好像脑袋里装着很多烦恼。
应无咎一路视线都落在青年身上,在人撞上树干的前一秒,慢条斯理伸出胳膊,手指轻轻一勾,人就跌回了他怀中。
怀里的人有点懵,仰起头看他。
应无咎贴近他面庞:“想什么如此入神?”
容双脸上急剧升温:“不不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
然后“啊啊啊啊啊”的跑走了。
后半段路容双走得飞快,一路红着脸到小院门口,正事当头,思绪回笼,才压下了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院中十分安静,杨恕不像其他老人那样对小猫小狗亲近,也不曾养什么鸡鸭鹅的,院中唯一活物是菜畦里的菜虫。
容双不太敢进去,又扒在木扉之后,朝里探头。
杨恕在屋子里临帖写字,临过半幅后打算起身去院中走走,刚出来,便看到门口探着半颗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着朝里看。
和他对视一眼后,又把脑袋缩走了。
杨恕:“……”
第二日,杨恕依然没有松口。
对应无咎也依然只有一句:“陛下,请回吧。”
容双都要急死了,应无咎却和杨恕一样,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容双:“陛下,若杨阁老真的一直不许我们进门,不愿和我们交谈,那我们要一直待在善庄吗?”
应无咎:“若住腻了,扎个营帐,住在野外也行。”
容双:“……”
无功而返,回到善庄后天还大亮,容双走得好累,路过一家小面馆就不肯走了,不说话,只用眼神暗示自己要吃面。
应无咎抬脚走了进去。
暗示成功。
容双屁颠颠跟在应无咎身旁,正准备要一碗面来吃,转头就见到了熟人。
瘦弱青年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应无咎,冲他眨眨眼,掩着嘴低笑起来。
容双感觉脚下好烫好烫,一小段路怎么都走不进去了,转身要跑,被一把大手扣了回来。
“不是要吃面吗?”
容双可怜:“呜呜。”
应无咎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摁在了凳子上。
瘦弱青年偷偷观察着两人,想到两人也在善庄停留两日,不见走的意思,便试探着开口搭话:“二位是从哪里来的?”
容双把视线投向应无咎。
应无咎:“陵州,与小相公到京城探亲。”
容双:“?”
你说啥呢应无咎?
他一把从桌下揪住了应无咎的衣袍,然后被回握住,容双挣了好几下没挣开。
瘦弱青年笑眯眯的:“二位已经拜过堂成过亲了?感情真好。”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羡慕。
容双:“还……”没。
“嗯,拜过了。”
桌子下,容双感觉到应无咎拨开了他蜷缩的指节,指肚上的茧子一下一下摩挲着他手心的嫩.肉,而后意犹未尽的从指缝穿了过去,缠了上来,与他十指相扣。
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应无咎的温度好高,手心干燥也宽大,将他裹得牢牢的。
这把手昨夜也是这样,带着让容双理解不了的不由分说的强势。
容双受不了要躲他,却被死死按在枕间,出了满头大汗。
大块头揽住了瘦弱青年,说:“我们吃饭吧,小二,两碗面。”
两人坐下,瘦弱青年嘀嘀咕咕:“我们何时能成亲。”
大块头低头,亲亲他的头发:“年底,我们回了筠州就成亲。”
瘦弱青年眯着眼睛笑起来,将手放到大块头掌心里,和他蹭了蹭。
这边容双的手也被扣着,恨不得冲上去咬应无咎几口,恼着脸,背地里用眼神发射邪恶激光。
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一直到面条端上来容双才得释。
当天晚上,隔壁的两位也早早就回了客栈,听他们榻间闲聊的意思,好像明日便要离开善庄了。
容双听了这么久的墙角,断断续续也听明白了这一对儿小鸳鸯的爱情故事,多少有些感慨,心中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希望他们能长久的走下去。
当然,半夜不突然开草就更好了。
容双闷着头迷迷糊糊,不知是隔壁有意控制了音量,还是他确实太困,竟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天亮。
清早在客栈门口看到两人,都收拾了行囊,瘦弱青年和他们道别。
容双:“一路顺风。”
萍水相逢,点到为止。
第三日去拜访杨恕,闭门羹,容双和应无咎找到庄子上洗澡的地方,认认真真洗了个澡。
第四日,闭门羹,找到庄子上的蜜饯铺,让应无咎给他买了一小包蜜饯吃,给应无咎吃,应无咎说不吃。
第五日,依然是闭门羹,回来路上捡了好多不同种类的蘑菇,问过应无咎,应无咎说没毒他才拿回来,打算晒干做标本。
容双吃闭门羹已经吃习惯了,很淡定的和应无咎回到善庄。
天色暗下来后,客栈房中点了一支蜡烛,光晕昏黄,烛火轻轻翕动,应无咎坐在桌边,手中捻着封李彦送来的信件看着。
容双翘着脚趴在榻上,两只手对着墙,用光线投来的影子做小兔子小猫小鲨鱼小袋鼠,他手指细长灵活,做的惟妙惟肖。
做小兔子嘴里嘀咕:“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做小猫嘀咕:“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
做到小鲨鱼:“baby shark嘟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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