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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归想,还是咕哝了句:“谢谢。”
黄连端着药碗和汤碗进来的时候看到榻前一幕,一口凉气倒吸,差点绊了个跟头摔出去,心脏狂跳险些跳到喉咙口。
帝王侧脸扫他一眼,黄连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挂在裤腰带上了,提心吊胆弓着腰上前:“陛下,药来了。”
应无咎伸手端走,黄连紧跟着说:“陛下,不如还是让奴才来喂容大人吧。”
帝王没说什么,抬了下手指示意他噤声。
黄连闭了嘴,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几日不见,这架势怎么瞧着像要做皇后的模样了,这天底下还能有人让帝王伺候着吃药的?
容双哪知道黄连在心里嘀咕他这些,生病发烧了只觉得声音杂乱的很,稍有些动静就听入了耳,也知道药来了该喝药了。
他睁开眼慢吞吞爬坐起来,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闻了闻。
“……”
恕他直言,感觉吃屎也不过如此。
好难闻。
没喝过中药的人大概不懂,只以为中药苦,吃点蜜饯压一压就好,事实上苦算是中药里最好入口的一种味道,其余包括但不限于酸甜苦辣咸腥,还分前调中调后调,一起混在嘴里的时候像呕吐物在马桶里发酵了一晚上。
容双低头嘬了一小口,深吸一口气。
“陛下,能不能……”
应无咎:“不能。”
“噢。”
又嘬一口,轻掩着嘴咳了声,虚弱的固执道:“你都没听我说能不能什么……”
应无咎只有一个字:“喝。”
容双:“……”
生活将他击倒在地,他发现躺着确实比站着舒服。
他捏着鼻子无情的把药灌下去,黄连及时给他送了块蜜饯吃。
容双皱着脸放进嘴里,一翻身滚到里侧,背对着应无咎睡了,摆明了一副不想和帝王说话的姿态。
黄连心中再次悚然嘶声,刚听着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容大人怎么一口一个你一口一个我的,连敬称谦词都无了,如今还在陛下跟前耍起了小脾气。
瞥一眼帝王,面色如常,冷峻淡然。
啊呀,夭了寿了,夭了寿了。
这一晚容双睡得很不踏实,说醒来了也没有,而是一直沉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好似有座山朝他兜头压来了,身体很重,意识模糊。
身边隐约有人在,夜里还给他擦了几回脸和脖颈,但他没力气去看。
第二天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烧已经退了,低头看看,身上的外袍被脱掉了,挂在架上。
他刚坐起来,黄连便小碎步跑了进来,耳朵不可谓不尖。
瞧见他堆起一脸笑:“容大人,醒了?可觉得哪里还难受?饿不饿?奴才叫了太医,等下过来再给您把把脉,陛下还在朝上,留奴才在这照看您,哎呦,要下榻?奴才来扶您。”
容双:“……?”
缓缓看过去,哑声道:“黄公公,你被夺舍了?”
黄连笑得更灿烂了,如同一朵迎风招展的老菊花:“您这说的是哪里话,以容大人和奴才的关系说这些那不是打奴才的脸嘛,你我之交情,奴才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也是要得的。”
容双不知道一夜之间黄连怎么就要给他上刀山下火海了,匪夷所思。
黄连给他倒了水递来,容双抿了口沾湿嘴唇,说道:“这祁德殿里里外外这么多太监都是你的徒子徒孙,好歹也当了司礼监那么多人的干爹,整这出做什么。”
黄连还真将这番话放在心上:“都是虚名,若容大人愿意,奴才也可以叫容大人一声干爹。”
容双被水呛了口:“你疯啦?”
他才不要这么老的干儿子!
“谁要做你干爹,本大人才二十……二十出头!”
黄连甩起拂尘挡着脸,靠过去:“那干爷爷?”
容双抬脚就踹他。
黄连吃错药了!
他发了一晚上烧正没什么力气,实在懒得理他,等太医过来给他把了脉,又喝了碗药吃了点粥,一倒头躺了回去。
躺得猛了,被什么东西硌了下,他伸手从衣服里摸,摸出来一个……
?
这是什么。
一枚护身符。
他拿在手里投在光下,正反都看了一遍,确实是枚护身符,做得很精致,不是路边扯张大旗就能起卦算命的神棍做来的黄纸符咒。
外围是檀木质地,中间是青玉,上刻着北斗星,背面还有云篆,笔画曲曲折折,摸在手里的质感十分温润清凉,而且离得半臂之间还能嗅到这上面沁出令人安心的沉香。
看了会,又默默将护身符仔仔细细放回了胸口处。
见黄连看他,含糊说了句:“好热啊,我是不是又发烧了。”
嘤。
然后在榻上蜷了起来。
第39章 香公子记
外殿有动静传来是半个时辰后了,隐约听到黄连去禀报了几句话,没多久那脚步声就朝着暖阁来了。
容双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直到身侧撑下来一把手,帝王俯身,一手探过来。
“怎么还这么烫。”
容双:“呼……ZZ”
别管。
抠门笨蛋穿成反派后 第84章
应无咎低头打量着装睡的人,慢悠悠道:“毛太医有一手祖传针法,半尺长的细针,再重的病症扎个几十针就见效了,朕去把他请来。”
小猫一把揪住他,睁眼:“你好烦。”
黄连在后面装聋:“……”咳咳。
应无咎:“朕又烦了。”
容双虎着脸不说话,安静一会从胸口摸出护身符来,怼到应无咎眼前。
应无咎:“怎么。”
容双看他神色未变,只淡然瞥了一眼,又收好放回来,哼唧两声说:“不知道谁给臣放的,硌我。”
应无咎也顺着他:“那朕帮你查查?”
容双歪头:“查出来要做什么?”
应无咎:“当然是任由容卿处置。”
容双不知想到什么,转身用被子把头盖住,露出的一小截纤细的颈子爬上一层浅淡的粉红。
应无咎也没在暖阁待太久,杨恕谭鸿在外面等着,随口交代了两句就起身了。
临走前,容双又飞爬起来告了个状,在应无咎耳边叭叭叭:“黄连说要认我当干爹。”
说完又缩回去。
站一旁没听见话的黄连,和帝王对视一眼,微笑,装老实。
应无咎走出暖阁,淡淡乜了黄连一眼。
“不必跟着朕了。”
黄连大惊:“!!”什?!
正要哭喊。
紧接着听帝王扔下一句:“没事去给你干爹送些糕饼玩意儿,省得他无聊,你也无聊。”
黄连被口水呛得咳咳咳,吓得扑通一声跪地上磕头:“奴才失仪,奴才失仪,请陛下恕罪!”
帝王已经走远了。
黄连再进去时,青年正撑着侧躺在榻上,撑着头看他。
想了许久,黄连伸出一根手指:“哎呦,调皮,怎么告状。”
容双:“……”
这老东西,滚啊。
正殿中杨恕和谭鸿都赐了座,听到了些暖阁动静,但很默契的谁都没先说,谁也当没听到。
容双在祁德殿暖阁带薪躺了两天,期间又发了一回热,不过没有第一晚那么严重。
退了热后清醒过来,随手翻了下黄连给他送来的东西。
有鲁班锁,九连环,还有话本子,容双不想动脑,就拿来话本子翻。
随手翻了一页。
€€€€两人解衣褪裤,按在榻沿子上,掇起腿来,耸了个不亦乐乎。
什么!这是什么!!
容双震惊的翻开书名:《香公子记》
黄连这老东西给他送了本黄.书??!
容双一把合起来塞到了枕头下面,心想着等他好利索了定要去找黄连揪他几根头发解气!
趴了下来,边想边闷头玩了会鲁班锁九连环,没一个解得开的,动脑子动多了果然头疼,也不为难自己,放下了这益智小游戏。
看一眼话本子。
再看一眼。
……
好吧。
看都看了,再看两眼也无妨。
容双一秒就把自己劝好了,拉起被子,偷偷缩在里侧翻开了这书。
本来只是想观摩一下古代小黄.书都写点什么,没想到这一看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外面天色都黑了他也没发现,更没注意到暖阁内进来了人。
应无咎进来时看到这样一副场面,青年赤脚搭在榻边,头朝里面,被子中间拱起来一长条,盖着头的地方微微隆起。
分明就不是在休息的模样。
应无咎盯了会,听到翻书的声音。
走过去,伸手扣住了他的脚腕,在人着急忙慌藏书的一瞬间,已经把人拉了下来,书也啪嗒一下从被子里卷吧着掉了出来。
“太医怎么嘱你的?”
容双瞪大眼睛抬头,看鬼一样看着应无咎,根本没察觉到应无咎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面的。
吓死了,跟他凌晨两点还在房间里偷玩手机被他爸抓了一模一样。
容双立马开始胡说八道:“太医说不能教训病人,要让病人心情愉悦。”
应无咎嗤的一笑,捡起榻上掉落的书。
容双登时:“啊啊啊啊啊不要看!”伸手去抢,然而他趴在榻上,帝王只要稍稍抬一下手容双就完全够不到了。
索性埋下爆红的脸:“呜呜。”
应无咎垂眸看着,翻了几页就放到了一边,对书里浮在纸面上的淫.言.浪.语并不感兴趣。
把人提溜起来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头发滚的乱糟糟的,头顶上还翘起来几根。
“瞧着倒是好些了,无事做就出来帮朕研墨。”
诶?
应无咎松了他,容双飞快爬起来说:“好了好了,没事了,臣这就来。”
一边下榻一边把书塞到枕头底下,又用被子压上去,藏了个严实。
应无咎似乎有很多折子要看,御案上堆了许多,最上面的贴黄容双认得字迹,是陈问津写的,他的字很好认,因为草书功底深厚,所以写小楷时笔势下意识很灵动,开合有致行气贯通。
容双跟到御案旁,小蒲团归位,扑通跪坐上去。
奏折堆积如山,容双看几眼就头疼了,只能说皇帝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内阁只有票拟权,整理过的折子应无咎都要重新再看一次,而且内监的权力被收得很紧,所以应无咎也极少让黄连代笔,几乎都是亲力亲为,算是很勤政的帝王了。
殿内烛火静静燃着,时不时噼啪一声,灯花爆了。
容双捏着朱砂墨条在砚台中认真转圈,说实话有些费力,朱批所用的朱砂墨条和普通墨条不太一样,上面刻着描金龙纹,质地很沉重。
许久才转开一些,应无咎提笔点了墨,在折子上写得很快,字迹潦草而凌厉。
昏黄烛火映照,将两人的身影拓在地上,交融起来,不分你我。
容双转着手腕,视线偷偷瞥过去看应无咎写字,他是见过应无咎的集帖的,只不过那次送账册时被应无咎顺手没收了,后来就不知道去哪了。
应无咎书法功底不比谭鸿杨恕差,运笔果断迅疾,看似凌厉实则法度极严,看这样的字落在纸上是一种视觉享受。
所以他看得越来越沉浸,脖子也伸得越来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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