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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这么一想,确然如此啊!魔修的地盘在苍鹭洲,无妄海又正好在苍鹭洲下,时间、地点都对得上……不愧是陈兄,我都没想到这一点,醍醐灌顶啊。”
“我猜正是谢少主追杀谢仙尊时,将谈谢打下了无妄海,也难怪……”
“师父,难怪什么呀?”旁边安静听话的小弟子终于忍不住插嘴。
“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也正常。”
山羊胡修士也不恼弟子插嘴,摸摸他的脑袋:“当年正魔两道联手围杀魔祖,因魔祖会侵扰修士心神,只有谢仙尊和那谢少主能抵御,所以万人列阵困住魔祖后,便是由他们进阵诛魔的。”
提问的小弟子睁圆溜的眼睛:“这样啊,那那个谢少主也是诛魔的英雄吗?后来呢?”
“那个谢少主呢?”
“彼时流言纷纷,有说谢少主是死在了魔祖手下的,也有说谢少主是被魔祖侵蚀神识后,被谢仙尊所斩杀,总之,不论流言如何,谢仙尊对那一战始终闭口不言,也没人敢在谢仙尊面前谈及谢少主。”
光头修士笑着道:“我听陈兄的语气,怎么对那谢元提颇为尊敬的样子?”
“都是往事了,”山羊胡修士笑了笑,“正魔大战时,金丹期修士只是放到前线的小炮灰,我那时第一次上战场,就遇到了谢少主带的魔修队伍,害怕得不行,还以为要被收进炼魂钵里了,但他却放过了我们……我觉得,谢少主也未必就如传闻里那般阴邪诡诈。”
“哎哎,话走偏了,那谢元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重要,你方才想说的莫非是,恐是大战结束后,谢仙尊为心上人报仇,又与谢元提一战吧?”旁边的修士啧啧道,“看来就算是谢仙尊那般恍若高山雪、天上月的人,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几人七嘴八舌的,边边角角抠细节,自感全能对上,不由唏嘘不停。
谢元提在旁边嗑着瓜子,明目张胆地偷听了半天,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那个谢元提和妄生仙尊之间,除了旧恨之外,还有个杀妻之仇啊,难怪不死不休,换作是我,谁杀了我老婆,我也要和他拼命。”
乍见到传闻里的人物,司清涟满肚子的好奇,但谢元提都那么说了,碍于修养,他又不好抓着谢元提问东问西,下山途中,眼神不断瞄向谢元提,希望他能看懂自己的眼神,主动说两句,满足满足他的好奇。
身后的少年显然没兴趣说两句,稍稍落后了他两步,步伐轻快,朱衣自拭,色转皎然,有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散漫懒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打量的视线,对方微抬了下眼皮,斜斜乜来一眼,天色逐渐暗下来,又肤色雪白的,配着那身红衣,像只民间志怪书里,深山老林中勾人魂的艳鬼
司清涟的脸蓦地一红,慌慌张张扭回头,不敢再看。
谢元提还以为司清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心里琢磨着怎么见招拆招,看他陡然又转回头,有些纳闷。
这药谷弟子怎么神经兮兮的?
他又瞅了两眼耳垂发红的司清涟,手指不由碾了碾。
方才他的手差点碰到司清涟,肌肤相触的瞬间,暖意传递过来,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清楚,盛迟忌抓住他的手,登时仿佛从隆冬步入了春日,那股背后灵吹阴风似的寒意瞬间消减了。
莫非是司清涟的阳气不够旺盛?
阳气也分盛与不盛啊?
谢元提忍不住又偷瞄了眼盛迟忌。
少年总是安安静静的,走在他身边,像寂夜里抖落的轻雪一捧,冷淡而无声。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对方整丽的脸容上,琳琅珠玉般,俊美得好似玉琢,只是那么美貌的一张脸,薄唇却平直地抿着,一丝弧度也无。
小谢人看着这么冷,阳气倒是很旺盛啊……
落在脸上的视线存在感强到难以忽略,盛迟忌终于不能假装忽视,微拧着眉偏过头。
谢元提差点就情不自禁抬手去摸了,恍惚回神,干咳一声:“没事,没事,不用理我。”
寒花影响越来越大了。
那股渗透四肢百骸的冷意,就像穿着单衣走在冰天雪地里,迎面是凛冽刮骨的寒风,而身边就是小谢这个暖乎乎的火炉……充满了诱惑力。
越想越冷。
谢元提的手指都有点发抖,舔了舔唇,竭力克制着,直勾勾地转向带路的司清涟。
小谢不能乱碰,这个小朋友可以碰吧,他就碰碰缓解一下……
他脑中的想法还只具雏形,手就先伸了出去,只是还没碰到司清涟,就被腕上的一股力道猛地扯了回去。
盛迟忌的嗓音冷冰冰的:“做什么。”
谢元提委屈:“我冷。”
司清涟听到声音,回头问:“怎么了?”
谢元提饱含热泪,再次伸出手,想烤烤火取暖:“司道友,我……”
系在腕上的白绳一紧,他又被扯了回去。
身边不给烤的大火炉话音淡淡的:“无事,带路。”
司清涟莫名地不敢看谢元提边上的雪衣少年,连多瞄一眼心底都发寒,闻言头皮一紧,稀里糊涂地就听从命令,转回去继续带路。
谢元提手指冻得冰凉,眼睁睁看着小火炉转了回去:“……”
他真的生气了!
谢元提闷闷不乐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的面相其实并不柔和,
下山这点脚程对于修士而言很短,没过多久,药谷就到了。
药谷撑开了大阵,防止贼人或妖兽侵入,因此下山之后,一眼望去就是个普通山谷,司清涟摸出药谷的身份玉牌,掐诀一滑,结界便如水波般自动分开,内里真正的景象呈现到眼底。
清谢蜿蜒如树根,四散在山谷各处,所及之处花草丛生,灵药遍布,恰逢初春万物复苏,烟紫玫红青绿泼墨般挥洒在整个山谷里。
有人从山上下来了,来往的弟子也不在意,多半埋头扎在药圃中,细心观察着灵药的生长情况,嘴里嘟嘟囔囔的。
夕阳下的药谷笼罩在一股静谧之中,连风也是悄悄的,让人不自觉的心境宁和下来。
往远处的屋舍走去时,沿途的鸟兽颇多,自然生态相当不错。
谢元提眼睁睁看着一只小鹿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把药圃里的灵草一口嚼了,紧随着就是一个药谷弟子的崩溃大叫:“我的药,我养了五年的药啊!我的结业大试要过不了了!我宰了你!”
旁边的弟子努力拉住他:“别冲动,那是咱们的师兄,辈分比你大的!”
药谷的吉祥物好像就是鹿来着。
让谢元提吃下他的血肉,他们……也算在一起过了。
盛迟忌不担心其他人,也不担心眼下境况,他现在只担心他会不会不好吃。
一想到他的血肉能流入谢元提的身体里,他们将变成一体的,他竟然感到了隐隐的兴奋与期待。
可惜那点小小的愿望没等太久,就被打破了。
程文亦也带着人,赶到现场,掌了话语大权,将白阳观里那些富商带的护院、霜林镇上所有官兵也叫了来,集结着他、窦康明与邹建的人,几方合力,动作快了很多。
又几个时辰后,谢元提又要陷入昏迷前,忽然感到头顶漏进了一线微弱的天光。
他们得救了。
第75章第七十五章
谢元提像是做了场很长的梦。
意识不断下坠,梦里乱七八糟,前世与今生蛛网般层层交织,出现在他面前的一会儿是前世的盛迟忌,一会儿是今生的盛迟忌。
一切都在扭曲变化,最后两个盛迟忌居然渐渐融合,变做了一个。
谢元提一吓,醒了。
他蒙蒙睁眼,望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脑子一时还未转过来。
隔了半晌,他才想起昏过去前发生了什么。
他和盛迟忌被盛烨明算计,一路追查着找到了印制假银票的暗坊,山洞上有人埋伏着,放火药引爆,将他们埋在了下面。
那道声音有些耳熟,谢元提循声望去,看到片翩飞的紫衣。
是之前在秘境入口帮他说话的少年。这人谁啊,嘴好欠啊。
救赎对象出错后 第94章
谢元提半梦半醒地想。
“看你活蹦乱跳的,应该还死不了。”
少年岿然不动,半跪在他身前,检查他的伤势时,一股馥郁的冷香从鼻尖窜过,发丝垂落到他脸上,细细的痒。
“你中了寒毒,”半晌,少年道,“把王蛇内丹服下去。”
除了冷香外,鼻端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不是他自己身上的。
因为看不清人,谢元提只能胡乱抓了一把,没抓到人,几缕微凉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你受伤了吗?”
“没有。”少年的声音远了些,“是妖兽血。”
他从不说谎的。谢元提:“……”
去找谢仙尊干什么,嫌命长吗。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不去做,实在很让人生疑,谢元提脑子飞快转动,试图圆谎:“我不敢。”
司清涟迷惑:“为何?虽然谢仙尊现在在闭关,但我相信,只要谈前辈去了,仙尊必会出关的。”
谢元提打断他的话,循循善诱:“我并不记得那些事了,但若故事里说的是真的,你觉得失去过我一次,为我生心魔的谢仙尊,会愿意将我身上的寒花拔除,放我自由吗?”
司清涟跟随着他的思维,想到了什么,再次瞳孔战栗:“你、你是说……”
谢元提回忆着自己穿书前拍的某些狗血强制剧本,沉重地点点头:“他说不定会顺势把我关起来,让我依赖他,一步都离不开他,哪儿也去不了,只知道张腿给他生孩子。”
话音落下,满室沉默。
司清涟声音颤抖:“谈前辈,你千万不要去找谢仙尊!”
谢仙尊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盘珠串。
谢元提哦了一声,他冷得发抖,又痛得眼红,额上渗出细密的汗,黑发凌乱地粘在脸颊旁,勉强张开唇,去接那颗内丹。
王蛇内丹太大了,谢元提仰着头,因为痛而眼眸湿漉,努力张大嘴,柔软的唇瓣被内丹碾压着,涂了口脂般,润泽发红。
少年垂眸望着他,指尖停顿了一下。
谢元提腮帮子有点酸,又合不上嘴,催促地呜了声。
面前的呼吸似乎有些沉,听到催促,指尖抵着内丹,推进了他的口中。
恰好谢元提坚持不住,唇瓣一下合上,蹭到了温凉的指尖。
对方火燎了似的,猝然收回了手。
谢元提咽下那颗内丹,注意到他的动静,忍不住又低低笑起来,似笑非笑的:“跟个冰清玉洁的大小姐似的。”
笑完了,又继续痛得哼哼唧唧,鼻音浓重,黏黏糊糊撒娇:“卿卿,你就变回去给我看看嘛,我保证不说出去。”
少年站离他又远了几步,嗓音愈冷:“不行。”
谢元提本来就濒临极限了,耍了会儿赖,力气耗得差不多了,没精力再胡搅蛮缠,嘟囔着嘟囔着,脑袋一点,便倒了下去。
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他的视力恢复了不少。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柔软暖和的皮毛拥着,月色之下,优雅漂亮的银白大狼护食一般,将他圈在怀里。
似乎是察觉到他醒来了,对方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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