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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求你!”
可是,即便再来一次,也没用。
没了眼睛,他选不对了。
“我,我妻子还在外面……”
男人“砰砰”磕头,地上一片鲜血淋漓。
“她病了,不能没有我!我,我……必须得出去!”
宋星罗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十只手伸到他面前。
“猜猜玉钩在哪,快猜呀。”
男人颤抖着抬起头,满脸是血:“求,求求你……”
“她已经饿了五天了,我得活着出去……”
€€€€嚓!
白光闪过,少女的手化成了利刃,自男人的脖子上割了过去。
滚烫的血液喷溅而出,男人绵软无力的倒了下去,被旁边眼睛瞪的发绿的几个小厮争抢着拖拽下去。
男人顿时被拖走,身后蔓延了一片猩红的血泊。
林祈岁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余光却瞥见血泊里好像掉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他起身上前,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枚用红绳串起来的方孔铜钱,价值一文。
“铜钱?”沈桓凑了过来。
他看了看林祈岁手里的铜钱道:“这个我知道,辟邪保平安的。”
“是刚刚那个男人的。”林祈岁道。
“唉,真是可怜。”沈桓叹了口气,“他死在了这,他的妻子恐怕也活不长了。”
林祈岁垂下眼帘,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铜钱收了起来。
出去如果能遇到这个男人妻子,就把东西交给她吧。
队伍里,现在就还剩下四个人了。
道士阳平子,那对纨绔少爷主仆,还有鲁泰。
轮到阳平子,林祈岁看着他鬼鬼祟祟的用了前面一个人的手段,虽然通过了,但还是猜错了一次,痛失了左手。
不过,他倒是比之前的人心眼子都多一些,主动伸出手让宋星罗去砍,然后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断手接在了怀里,收好。
又忍着剧痛,迅速给自己止血。
然后等游戏一通过,他就跑到一旁,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又涂又抹的,将断手接了回去。
“倒是个精明的。”沈桓点评道。
很快,就轮到了那对主仆。
林祈岁本以为那纨绔少爷会先上,却不想,他翻出几张符咒,啪啪几下,贴在了那小厮的身上。
只见符咒泛起一阵红光,然后就化成了灰烬。
而后,那纨绔少爷就自己上了,也是第一次就无伤通过。
林祈岁看的稀奇:“这又是什么法子?”
“他吸的那小厮的气运。”周霁解释道,“看着吧,等下那小厮要倒霉了。”
“靠,他这也太缺德了!”沈桓在一旁忿忿不平。
一想起自己的好运气,警惕的瞥了那纨绔少爷一眼,像是怕被知道了,再跑过来吸他。
林祈岁无奈摇头,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倒霉小厮的身上。
果不其然,那小厮一连猜错了三次。
被刺瞎了一只眼,砍了一只耳朵,还有一只脚。
他浑身是血的倒在一旁,那纨绔少爷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丢了瓶伤药过去给他。
还是阳平子,不知是出于同伴关系,还是另有目的,好心把自己药都拿给他用。
然后,就只剩下鲁泰了。
在场还活着的人,不由得将目光全部投到了他的身上。
鲁泰却毫不在意,大刺刺往那一站,神态自若的看着少女的动作。
鼓点愈催愈急,少女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随着一声锣鼓落下,十只手齐刷刷伸到了他面前。
鲁泰大手一指:“就这个!”
少女摊开手,玉钩就在掌心。
“靠!怎么就让他猜对了!”沈桓气得不行。
林祈岁拍拍他的肩膀,无奈道:“沈师兄,你忘了,他是江湖有名的恶盗,能看穿也不稀奇。”
“哼,那还真是便宜他了!”沈桓哼冷一声,“不愧是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鲁泰径直走了过来。
囍丧 第115章
他挡在林祈岁和沈桓面前,打量了两人一番,轻蔑的笑了起来。
对林祈岁道:“看到了吗?几个时辰之前,你费尽心思帮他,又如何呢?他死了。”
“是你害死他的。”林祈岁定定的看着鲁泰,“将人命玩弄于股掌,这种感觉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鲁泰得意道,“你不知道,刚看着他跪地磕头,我有多爽!恨不得他求的人就是我!”
“你……!”沈桓气得嘴唇直抖,“你简直无耻!”
鲁泰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握了握拳,得意的笑了起来:“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倒还算有胆识,敢和我对上。”
“还有两天,我劝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今天是这个弱男人,明天说不定就是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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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夸夸勤奋的自己
第93章 山中旧忆(一)
这一场藏钩的小游戏, 二十个人中,便死了五个,还有三个是重伤。
一个被砍了腿, 一个被砍了胳膊, 还有一个被砍了手脚, 都不乐观,出血太多了。
林祈岁觉得,他们三个恐怕很难撑到第二天的游戏了,即便能撑到, 恐怕也会死在游戏里。
皮影的锣鼓声逐渐低落,皮影落幕。
老管家带着吃到餍足的小厮,恭恭敬敬送走了宋星罗。
然后,又吆喝着剩下的十五个人排好队, 回仆役所。
只是,来时有说有笑的队伍,此时大部分人都成了伤患, 浑身是血的拖着残缺的身体走路。
回到仆役所时,已经四更天了。
林祈岁将匕首重新放回木盒, 又将沈桓给他的爆炸符拿了出来。
因为朝食的放饭时间是辰时, 他便用手指在上面写了“辰时”二字, 然后放在了桌上。
虽然老管家酉时发放夕食的时候会敲锣, 但万一辰时悄无声息就发了,他睡过头就不好了。
过了这么多劫,这里面很多管家和小厮,都会出其不意的阴你一把,还是小心为上。
放好爆炸符,林祈岁上床休息。
许是玩了一晚上游戏, 一直精神紧绷,他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缠在腕上的小蛇,绕着他白细的腕子爬了几圈,一缕淡青色的雾气,便自小蛇口中吐出,如薄烟袅袅,在狭小的房间内弥漫,将床上的少年包裹其中。
紧接着,一股清淡的龙柏香气,随着薄雾一起扩散开来。
熟睡中的林祈岁似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
他翻了个身,在淡青色的雾气中,陷入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梦。
枕边放着的锦囊里,一面小小的铜镜突然亮了一下。
……
立冬那日,平静了许久的玄境派,发生了一件新鲜事。
下山云游的褚掌门从外面捡回来一个小孩。
小孩不过四五岁年纪,穿着满是补丁的麻布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满脸脏污。
瘦小的个子,被褚怀川牵着,低着头一声不吭,像只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小兔子。
褚怀川将人带回自己的朝云阁,就叫来了自己的徒弟秦听闲,把小孩塞进了他手里。
秦听闲看着怯懦的小家伙,不知所措的抬头看了自己师父一眼。
褚怀川哈哈一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以后,他就是你的小师弟了。”
对于在外流浪已久的小孩来说,玄境派哪哪都好。
有热乎的洗澡水,有柔软的帕子,有干净舒适的衣服,还有好吃的点心和饭食。
小孩被秦听闲丢进浴桶洗涮一新,穿上了绵软合身的衣服,又被人领到房间里吃东西。
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秦听闲坐在小孩旁边,好奇的看了一会儿,问褚怀川:“师父,他叫什么名字?怎么也不说话,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胡说。”褚怀川饮了一口清茶,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他叫林祈岁,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那日,重获新生的小祈岁,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他把自己的小肚子吃的圆滚滚,然后被褚怀川带到朝云阁的二楼,就在秦听闲的隔壁,房间已经收拾妥当了。
“祈岁,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你师兄就住你隔壁,平时有什么事,你就叫他。”
褚怀川和蔼的将杵在门口的小孩推进屋里:“先熟悉熟悉房间,回头叫你师兄带你在门派里到处逛逛。”
小孩乖乖点头,然后当着褚怀川的面,关上了房门。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不用再做小乞丐了。
这里有吃有穿,他还有自己的屋子。
而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他真的在这里住了下来。
没有被赶出去,也没有再被人欺负,这里的人也都对他很好。
只是,来到玄境派已经快五天了,他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直到那一日,褚怀川在教他写字的时候说:“明日师父要去会友,你想不想一起去玩?”
正在认真写字的小孩停下手里的笔,黑亮眼睛看着褚怀川,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知道什么是会友,但褚怀川提了,他便不会拒绝。
会友的宴席设在乌苍山的顶峰,褚怀川说,那里有一座倾斜的凉亭,叫飞来亭。
小孩没去过,但自褚怀川说起之后,这件事就被他记在了心里。
倾斜的凉亭,他没见过,建在山尖上,还倾斜的凉亭,他就更没见过了。
不会倒吗?为什么要建一座倾斜的亭子呢?
次日,褚怀川早早起床,将自己收拾完后,又把林祈岁也薅起来,好好收拾了一番。
这次说是会友,实则是想炫耀他新收的小徒弟。
五岁的奶娃娃,他入仙门以前,也曾捡过一个,养了一回,实在有趣。
本以为今后再也捡不到了,却不想,他成为掌门许多载,竟还能捡到小孩。
褚掌门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有孩子缘。
林祈岁一大早就被喊了起来,洗漱一番,换上了褚怀川拿给他的新衣,浓密黝黑的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用鲜红的发带绑着,额头还点了一枚红点,瞧着像个玉雪可爱的小仙童。
褚怀川对此甚是满意,牵着他软软的小手,师徒二人一起爬上了峰顶。
此时天色尚早,来赴约的友人都还未到。
天色朦朦,两人走在蜿蜒的石阶上,四周皆是茂密的树木和花草,偶有虫鸣响起,伴随着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快到峰顶时,灿金的晨光突然穿透云层倾泻下来,洒在新绿的树尖,洒在飞来亭的瓦顶上。
初升的朝阳,散发出耀眼的光晕,将峰顶的凉亭勾勒出一道金边。
林祈岁盯着看,突然发现那亭子当真歪斜着,立在高高的峰顶,显得又小又孤独。
“看到了吧,”褚怀川温和的笑了笑,“其实,这凉亭原本不在这里,也并不倾斜。”
林祈岁一怔,顿时朝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褚怀川牵着他爬上了峰顶,两人坐在亭中,峰顶的晨风徐徐吹来,清凉舒爽,有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这座凉亭,原本是明潭谷,柳谷主的东西。”褚怀川悠悠道,“我与谷主柳寻渊,还有她门中的五长老谢愿,天疏门门主魏临舟,是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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