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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匕首紧紧是贴上手底纤细白净的脖颈,就立刻划出了一道血痕。
江云离被掐的没法呼吸,他抓住掐住自己脖颈的手,却不能撼动那人分毫。
这人如小山一般坐在他的腰上,快要把他压死。
滚烫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沾湿了睫毛。
慕容修没直接下死手,想看看什么人竟敢对他出手。
借着月光,他缓缓低下头,看清了那双哭得可怜,漂亮至极的眼眸。
“艹!”
慕容修身体猛地一颤,爆了句粗口,手一抖,差点刀拿不稳,失手杀了手下的人。
慕容修把刀往旁边一扔,从少年身上起来,面对着墙壁开始沉思。
脖颈上一条细细的血痕正往外渗着一颗颗血珠。
江云离已经分不清哪个更疼,边吸气边咳,一声接着一声,停不下来,每咳一下身体都跟着抖。
少年躺着冰凉的地上,身上的衣物单薄,冷意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渗。
半晌,慕容修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接受了江云离突然死而复生这件事。
他转过身,蹲下来,捏着江云离的下巴,一会不见,少年就又把自己蜷缩起来了。
慕容修冷冷道:“喂,告诉我,你是怎么死了又活过来的。”
江云离疼到意识昏沉,没法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慕容修捏着少年下巴的手又用了些力气:“喂,江云离,说话。”
江云离真的要撑不住了,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哪里都好疼,脸颊烧起红云。
蹲在身前的人身高肩宽,模糊中,江云离的眼前浮现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江云离抓住眼前人的衣角,泪珠一颗颗地往下掉,哭得实在可怜,“萧……行野,好难受,好痛。”
慕容修听到江云离喊萧行野的名字,莫名有点不爽,还觉得可笑,他笑着道:“你再看看,我是谁?”
说着,他的手贴上江云离的一边脸颊,故意抚了抚。
江云离感受到熟悉的动作,下意识往那只手的掌心里蹭了蹭,他还留着泪,泪珠都滚进了那只手里。
泪烫人,掌心里的软肉也烫得惊人。
“之之,我痛。”
江云离无力地呼叫,软糯的声音里满是依赖和撒娇。
“艹。”
慕容修感受到掌心下不同寻常的温度,又爆了句粗口。
他没有犹豫,为了查验,直接扯开少年的衣领测了测他身上的温度。
慕容修把人从地上打横抱起,感觉自己像抱了个火球。
大半夜的,又在边境,上哪给他找医馆去。
怕还没找到,人就先烧死了。
慕容修一脚踹开门,把正准备推门而入的侍妾吓了一跳,“殿下,这是怎么了。”
慕容修阴狠狠地盯着她,“谁让你靠近我房间的!爬了一次床没成功,还要再来一次吗?”
慕容修忍了又忍,临走前对她道:“阿母把你强安我身边,上一次,我饶了你一次,再有下次,就算你是阿母的人,我也会杀了你。滚!”
说罢,慕容修抱着人,边下楼边喊道:“哈布尔,滚起来!去医馆!”
边境本就荒僻,深夜,医馆也都关门了。
慕容修和哈布尔把附近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一家开着的医馆。
回来的路上,慕容修的脸比黑夜还黑,哈布尔从小跟着他,都很少见他这么臭的脸色。
没办法,哈布尔半夜又把睡得打酣的店家从床上薅起来,问人有没有退烧的药。
慕容修黑着脸吼道:“还有止血的。”
店家被从睡梦中薅起来,怨气挺大,但碍于慕容修看起来身份尊贵,不敢发作,老老实实地把店里有的药都拿出来了。
幸亏店家平日里还真屯了点药,退烧的,止血的都有。
哈布尔和店家生火熬药,忙活了大半天,才熬了两碗药出来。
没办法,药不多,只能熬出来这么多,但至少可以撑过今晚。
但喂药又成了个难题,江云离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喂一点吐一点,根本没多少药进口。
眼看着半碗药都没喂进去,慕容修气得把房间里的凳子一脚踢翻在地。
慕容修吼道:“哈布尔!你能不能行!”
哈布尔也着急:“殿下!别催了!”
最后没办法,实在喂不进去,一碗药基本都浪费了。
江云离身上的温度把哈布尔都烧出汗了,他颓丧地把药碗放回桌上,怀里的人靠在他怀里,软得没骨头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江云离怎么又突然活过来了,就被慕容修带着忙前忙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哈布尔脑子低头看江云离烧得绯红的脸颊,目光又落到江云离看起来格外柔软的唇上,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道:“殿下,要不,嘴对嘴喂进去。”
慕容修一掌扇在哈布尔头上,:“你恶不恶心!”
谁要亲江云离!萧行野碰过的人,一想到这个慕容修就浑身恶寒。
脏死了。
哈布尔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嘴巴紧闭,不说了。
过了半晌,哈布尔才道:“那怎么办,他烧得太厉害了。”
慕容修一烦就特别容易炸,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怒道:“我怎么知道!”
慕容修在原地走了两圈,道:“本来就是个死人,活过来又找事,还不如死的好。把他扔这,明天要还活着,带他去医馆。”
一直默默呆在角落里的侍妾这时出声道:“让奴来给他擦擦身子吧,应该能有些用。”
慕容修扔下一句,“随你。”转身离开。
哈布尔下楼帮忙打了两盆水上来,也离开了。
那侍妾缓缓坐到床边,褪了江云离的衣衫,用帕子湿了水,从江云离的鬓角一点点仔细擦拭,待帕子变得温热,便又浸到凉水里,重新拧干擦拭。
“公子,要坚持住啊,人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侍妾边擦边道。
江云离迷迷糊糊地叫了许多人,爹娘,萧行野,彩烟,贺宴礼…………他烧得严重,说话也含糊。
侍妾给他擦到胳膊,她虽然听不清江云离都说了谁,但依稀能听明白那些是一个个人名。
她又擦了擦江云离的泪,道:“有这么多在意的人啊,那更要坚持住了。可怜的孩子。”
她那日在酒宴上看见江云离了,坐在大燕的帝王身边,被照顾得很好,漂亮到晃眼。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真让人心痛。
慕容修又开了一间房,闭着眼睛在床上试图入睡,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硬挺挺地躺在床上,熬到寅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出了门喊道,“哈布尔!起来!”
哈布尔“彭”一声打开门,和慕容修面面相觑,很显然,眼下的青黑表明他也没睡。
过了一会,刚刚开门的医馆进去了两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贵客,结果竟是幅强盗做派。
一个抓了大夫就往外走,一个提着医箱跟着,分工有序。
被暴君强宠后 第81章
学徒跟在后边喊道:“二位客人!二位客人!这是干什么啊!”
慕容修没停,侍卫上去,拦住了学徒,“唰”。刀刃出鞘,学徒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敢再追。
侍卫道:“狗奴才,以下犯上,该死。”
长刀没入学徒胸膛,抽出时染上了血,被侍卫在学徒身上擦干净了。
被抓走的大夫大气不敢出,音都快飘了,“这位大大大人,有谁生病了吗?下官只会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医术不精,还请大人放过小的。”
慕容修脸色铁青,恶狠狠道:“再说话拔了你的舌头。”
他们回去的速度很快,那大夫一路被慕容修拎着,腿软得站都站不直。
他被扔到江云离床边,刚爬起来,就听见慕容修道:“治,他死你也死。”
==作者有话说:==
作者狗血xp又发力了
第68章
大夫被扔在地上的大夫吓得屁滚尿流。
他只是一个会看点小病的不入流医者, 赚点辛苦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见这大夫只在原地哆哆嗦嗦,半天没爬起来, 慕容修的暴脾气上来, “唰”地抽出佩刀, 架在大夫的脖子边。
佩刀锋利无比, 寒芒闪闪,映出大夫不断颤抖的下巴肉。
“别, 别杀我!”大夫厉声尖叫, “我看, 我看。”
他四肢着地,愣是爬到了床边。
那大夫以为自己终于有救了,但当他给江云离把了脉, 探了体温后, 竟直接一屁股坐到在床边, 眼泪鼻涕横流。
那被抓来的大夫哭嚎道:“大人!这公子病病病病病得太厉害了, 我,我我,看不了啊。”
慕容修是真恼了,死人变活人吓他一跳就算了。结果一个阶下囚审都不能审, 还让他赶了这么多天路连觉都没睡好就到处给江云离找大夫治病。
手起刀落,残留的血迹顺着刀锋断线一样落在地上。
那大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割了脖子,他捂着脖子, 死不瞑目, 重重地倒在地上。
哈布尔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习惯了。他只问慕容修:“现在怎么办。”
慕容修烦躁得想现在就去奴兽场呆着,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怒吼道:“启程,回宫!”
一连赶了数日路,他们一行人本想稍作歇息再继续走,现在却因为江云离这一个变故,不得不继续赶路了。
江云离,等你醒来,少不了你的苦头吃。
慕容修恶狠狠地想。
活人比死人有价值,江云离既然醒过来,就不能让他再轻易死了。
“驾!”
烈马仰头嘶鸣,踢踏的马蹄扬起尘雾似的飞沙,破开万丈巨浪一般,直直朝着前路刺去。驾车的人变成了哈布尔。
马车内,江云离被扔在地上,和前几日赶路时一样,只不过那时少年脸色苍白,是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
但现在,江云离有呼吸,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虽然呼吸清浅,但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散着生气,正在垂死挣扎。
马车疾行奔驰,即使比不上单马驰骋,也足够颠簸。
江云离躺在慕容修脚边,似乎是难受得紧,纤细白嫩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心口处的衣服,唇瓣微张,呼吸间全是滚烫的温度,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被烫化了。
少年面皮薄,高烧侵袭的红硬生生从薄薄的眼皮一路烧到眼尾,看得人心惊。
乌黑的发衬着稚嫩的脸蛋,单薄的身子颤抖着,马车里空不小,江云离却只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里。
他似乎想抱住什么,但身前空无一物,他只能蜷起自己。
泪一直在流,大概是太难受,控制不住,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泪,像潮湿的梅雨。
就算是心再狠的人看到也该生出一丝不忍。
慕容修却只当自己看不见,抱着臂,闭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闭上了眼,却堵不上耳朵。
昨夜里幼猫一样的嘤咛反而因为眼睛的封闭变得更明晰。
马蹄嘶嘶,怎么也应该盖住这过于弱小的声音。
但慕容修离得近,就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手抚上刀柄,又恼了,想杀几个人冷静。
过了半晌,他再也受不了,粗暴地扯住江云离的衣领,把人从地上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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