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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娇儿咬着下唇犹豫许久，才摇了摇头：“不必，我自个儿过去，也不要你的钱€€€€”她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来：“咱们什么关系，我哪好要你的钱。”
要是以往，姜宁也不和她客气了，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谁家都困难，也就不好白占人便宜了：“要是我自己的事儿，自是不和你客气的，但这是我二哥成亲，又隔了一层，你又不与我哥哥相熟，哪好让你白出力。”姜宁便道：“你若不要银钱，倒是拉些粮食肉菜走也可，总之不能让你空手。”
这话说了，却见李娇儿脸色更加不自然。姜宁心中纳罕，李娇儿去不想多说，只胡乱应了下来。
眼瞅着到了正日子，姜宁和沈云舟住回老宅，把自家的宅子借给佟家人住。李娇儿也提前一天来了姜家，起了个大早给佟禾娘上妆梳头。
佟禾娘的脸色并不大好，没有新嫁娘的羞涩与喜悦，只有郁郁的神色，不时便要叹上一口气。
她与姜安也订婚两年了，也曾偷偷想过成亲时是什么样子，却不想竟是现在这样。
除了自家人，没别的宾客。媒妇、全福人也都没有，甚至不敢声张，就这么偷偷摸摸的成亲了。
可她有什么办法？姜家并没有怠慢她，甚至可以等她，是她自己娘家等不起了，急匆匆的把她往外送。
似乎是看出了佟禾娘心情不假，李娇儿给她梳着发髻，不住的夸咋她头发好、皮肤好，这才渐渐哄得人有了笑模样。
等到了吉时，又由她扶着，充当媒人喜娘，把佟禾娘送出了房门。
“辛苦了，”虽没有大办，但繁琐的事情也不少，见新人入了洞房，姜宁连忙引着李娇儿去席上坐。
今日的喜宴虽没有声张，但里子还是在的。花样定然是没有姜宁那时候多了，许多材料如今根本买不到，就只做实惠的：大盆的小鸡炖蘑菇，腊肉冻豆腐炖白菜干，火腿炖冬笋，整条的红烧鱼。
没杀猪，动静太大了，好在之前刚下雪时，冯桂枝便杀了一头，熏了好多腊肉，又灌了香肠，这会儿直接拿来切着吃。
主食是一盘一盘的饺子，一个个元宝一样大个儿饱满。
李娇儿看着桌上的菜色，就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她这段时间虽然没饿着，但也好久没沾上荤腥了。
“我去洗了手就来。”方才梳头，手上沾了刨花水，有点子味道。
李娇儿说了一声，便往灶房去舀水。
姜宁等着她，却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她回来。这院子虽然阔大却一目了然，并没有什么可迷路的。姜宁心里头疑惑，便往灶房找了过去。
然而还未走到灶房，就听到里头有人说话，竟然是他很熟悉的声音。
“……我爹娘并不是很在意这个的人，现在凡事又都从简了，我二哥的婚事这不都办了？只要你答应，咱们也能立马办了……”
姜宁：！！！
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扒着窗户往里头看了一眼，就见姜定正拉着李娇儿的手在说话。
啊啊啊，这都拉上手了！李娇儿也没有挣开！！
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原来之前姜定支支吾吾的心上人，就是李娇儿？？
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167章
第171章 第 170 章 姜宁在窗外听了……
姜宁在窗外听了一会儿, 默默消化了一下这个令他惊讶的消息，但最终没有打扰姜定和李娇儿二人, 默默退了回去。
姜宁熟知县城的八卦，李娇儿家里的情况他虽不能说知道十分，却也知道个六七分：李娇儿的养母原是暗娼出身，虽然是十森*晚*整*理七八年前的事情了，但倘若两家做亲，姜水生和冯桂枝必然是要到处打听 ，问到他这里来的。
作为朋友, 他不会介意李娇儿的母亲从前从事什么工作€€€€况且这个时代的风尘女子，也多是被迫害被压迫。
可他不能保证姜水生和冯桂枝也这般开明, 若是问他，他是实话实说, 还是帮忙瞒着？实话实说, 有些于心不忍。帮忙瞒着, 又对不起爹娘, 思来想去姜宁还是决定装不知道, 先看看姜定如何打算，毕竟他可在娇儿面前拍胸脯保证的。
自己到时候帮忙敲敲边鼓，也便是了。
姜宁这般想罢，只做不知道这回事，退回了席间。又过了许久，才见姜定和李娇儿一前一后回来了，也不知道两人又说了些什么。
……
婚礼之后, 没几日便是新年。因着今年的年景差，村里头、县里头没什么过年的喜庆气氛，且除了秀河村, 其他村子多少有人冻死、饿死，或冻饿之下引发疾病过世，更添悲凉。
姜宁家里头也低调行事，只多包了些饺子冻在院里里头。这天气饺子包好在外头放上两个时辰，就冻得梆硬了。却没想到除夕前一日，县里头却来了人，拉了两辆车的礼物。
来的便是江知县家里人，带头的是江夫人身边的香梅，也是老熟人了。
“原本今年这样的年景，我们大人、夫人都说一切从简，相熟的人家年礼都不正经送了，只意思意思，唯恐惹了人眼。”老百姓日子都过不下去，当官的还左一车右一车的送年礼，就算没过失，也不合适。如今又何止是姜宁家里，谁家不是夹着尾巴低调过日子。
往年单是和县尉家走动，礼物就要有两车，吃穿用度俱全。这次江夫人只遣了一个婆子过去，礼物也就一匣子：要么是名贵的药材，要么是几样金银首饰，价格和往年差不多，却不打眼。
其他人家也是如此。只不过：“这些东西非是我们夫人送的，而是我们家小姐和姑爷从廉州送来的，特意说明了这些是给宁哥儿的，里头有当地的土药，还有些没见过的种子。我们夫人知道你喜欢这个，又怕那种子放久了失活了，这才让我赶忙给你送来。”
说罢又单指了一个匣子道：“此外，夫人听说前几日你兄长成了亲，还备了些礼，一点心意不算什么。”
姜宁连忙谢过了：“还要多谢小姐惦记着我。廉州千里之遥，还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香梅抿嘴笑了笑：“这还不是应该的？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你送小姐的胡椒种子，小姐按照你的说法请人种了，如今已经长出了，约么二三年就能结果。如今姑爷已把此事上报朝廷，太后已降了恩典下去，说不定三年后，我们小姐就能回来，不必再在廉州受苦了。可知小姐、夫人有多感激你？”
姜宁听了，先是为江小姐和李菽感到高兴，心底却又有些忐忑：“太后已给李大人降了恩典？”
香梅点了点头，具体的她不知道，只知道政令已在年前封印之前发了出去，不日便要抵达廉州。李菽刚到廉州为官，这就把他调走是不可能的。况且一事不烦二主，太后还指着李菽把胡椒种出来。
只是却可以给李菽赏虚衔，官升了一品。
已经年前封印了……姜宁抿了抿唇。
朝廷也有年假，一般年前封印，到了正月十五开印。期间若无大事不上朝，也不处理朝政。只不知道李菽种出胡椒的消息是什么时候递到京城的，恩尚他的政令已出了，那么自己的呢……
姜宁心里有些不安，但因为并不知道李菽的奏折具体是什么时候到的京城，也只能安慰自己多想了，堂堂太后，应当不至于言而无信，说了准他买官，又反悔吧……
送走了香梅，姜宁把给姜安夫妻俩的匣子送了过去，里面是两块料子，一根银簪子，两根铜簪子。
佟禾娘看见了，很是高兴：“也是沾了宁哥儿的光了，不然知县夫人知道我是哪号人！”她说着，便将那银簪子戴在头上，对着镜子欣赏起来。
美了一会儿，又低声与姜宁道：“我听说三郎也有心上人了，想着要成亲呢，他和你说过没？我让你二哥去问，三郎只支吾着不肯说。”
姜宁含糊了几句：“……我也不很清楚，三哥不好意思呢吧，兴许过些日子他憋不住，就要和爹娘说了。”
佟禾娘看了姜宁一眼，试探道：“我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着三郎早些成亲，我也好拉着你和三弟妹一块儿做个生意€€€€我知道你二哥能赚钱，但钱谁会嫌多，能多赚些便多赚些。”
佟禾娘也是个有想法的。她成亲是早就备下了喜服，正经的好料子衣裳，但一辈子就穿这一回，白放着可惜了。如今老天爷磋磨人，老百姓日子都难过，往后想来许多人家，就不愿意花钱做喜服了。
倒不如她收几身喜服来租出去，也是个营生。
这生意倒是原本就有人做，除了喜服，还有戏服、行头，有那小戏班子根本置办不起戏服行头，唱一唱租一回，租赁行里也会出租。
只是租赁行处置东西，不甚精细，怕伤了料子也不洗涤，都有味道了。佟禾娘兴致勃勃与姜宁说：“咱们俩人的喜服，再加上老三媳妇的，这就是三套，且女子、夫郎的款式都有。咱们弄的精细一些，再拖你那个朋友€€€€那个叫李娇儿的姑娘，想来常给新嫁娘盘头上妆，让她帮着提一句，这生意不就做起来了？”
姜宁：“…………”
姜宁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要是李娇儿真嫁给了姜定，她还是你的合作伙伴嘞……但要李娇儿和姜定最后没成，那还哪有脸去找李娇儿。只得尴尬笑道：“还是先看看三哥的亲事什么时候办吧……”这佟禾娘倒也是个心大的，不怕来一个难缠的妯娌，还想拉着人家一起做生意。
佟禾娘：“也是，现在这光景，谁家还办亲事啊，就是做这生意，约么也要一年、半年之后了……”
姜宁心里存着事儿，没和佟禾娘多聊几句，就回了自家院子。
沈云舟正在看江小姐送来的礼物。一部分是廉州那边土族带有少数民族风情不布料、织物，一部分是当地的土药土方，再者就是种子了，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江小姐十分用心，每样东西都附了纸条，标明是何物、如何使用。
其他的倒也罢了，姜宁先去看那种子，十种里面倒有九种听都没听过，不知道是不是古今叫法不一样。沈云舟先把种子用异能温养了一下，确保它们都具有活力，才对姜宁道：“今晚要不要试一试？”
他们好像有段时间没有开植物盲盒了。
只是现在天太冷，晚上更加冷。沈云舟思忖着：“要不让二哥给钉个木头箱子，装些土，拿到屋子里面来试。”
姜宁却一副心事重重、兴趣缺缺的模样：“先不了吧……”他犹豫许久，才把自己的担忧告诉沈云舟：“离太后允诺也有两个多月了，如今已经封印了，还没动静。我只怕年后开印，这事儿再拖，又黑不提白不提了……咱们在乡下待着，京里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应对都没法子应对。”
谋划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姜宁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云舟握着他的手：“那等年后，咱们就回汴州去，进京去。问一问董内侍，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嫌东西不够，咱们再加些也使得，横竖这些东西不过费些力气，要多少有多少。”
要真因为消息不灵通出了什么岔子，才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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