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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几个月,吃苦不说,还会担忧学业,若是耽误课程,梁太傅可是会骂人的,在宫里跟着皇祖父皇祖母可好?回来了娘给榭儿带点好玩的,也是一样的。”
梁榭这样大,搂着梁元贞撒娇撒痴,“不要,娘~我要去!就让我去罢!太傅的课有什么要紧,那些书我早已会背了!每日上的课乏善可陈的,若不是看在这老夫子这把年纪了还在上课,我早就睡着了。”
梁元贞不知道是喜是忧,原先这孩子在自己肚子的时候,他还时时的担忧这孩子会愚笨。
才生出来的时候,梁元贞也不敢想,心中十分忐忑,只怕自己辜负了大梁,辜负了哥哥。
众人原也不指望着,这孩子能会有多大出息,梁元贞能九死一生,生出这个孩子已是不易,旁的也就不多求了。
是以,关于孩子这方面,众人就像是有禁忌一般,从来不会提,只愿梁元贞不会伤心。
只是没想到,这梁榭竟出乎意料的聪颖,小孩子精细的养着,从两岁开始就瞧着机灵,四岁开蒙,便一发不可收拾,平日里诗文只用点播两句便会,诗文过目不忘。
不说是在中庸的皇室内出彩,就算是和全天下的幼童比起怕也都是数一数二。
梁琮死后,这群宗室软弱的只能靠着谢渊和即将踏入暮年的梁帝,以为大梁也就只能靠着这二人撑着。
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迎来了闪耀的新星,将王朝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才是正统,才是天意!
也没有人会怀疑这孩子不是皇室的血统,那张和梁元贞相似极高的脸,就算是梁榭走丢在人群也能瞧见的程度。
众人喜爱这个聪明的孩子,无论是出于血缘,还是出于对孩子往后会拥有至高无上皇权的依附,论迹不论心,梁榭是在无尽的宠爱中长大的。
是以除了怕那位狠心的老爹,谁也不怕,此时还像是小时候一样的搂着梁元贞的脖子,“娘,想去,带我去罢,我一定乖的。”
“到时我跟在娘身边,哪都不去,而且娘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
梁榭抱着娘单薄的身体,他娘这样柔弱,都能去那样风沙遍地的地方,他凭什么不能去?
梁榭笃定自己会没事,在梁元贞身上拱着,要将梁元贞摇摇欲坠的身子,摇倒了。
梁榭顽劣,心眼子又多,撒娇也不过是他的手段,眼见着要将他娘说服了。
忽然他瞧见他娘眼里流出一种期待的模样,随即喊了声“哥哥。”
梁榭瞬间感觉脊背发凉,很快身后传来一声严肃的“梁榭。”
梁榭只好不情不愿的从梁元贞的身上下来,规矩的站在梁元贞的身边。
说到底最后梁榭还是没有被允了去,西域遥远,若不是这次兹事体大,必须要有人出席,谢渊也不会去,而且路途遥远来回需数月,谢渊不放心梁元贞一人在宫中。
让梁元贞在自己眼皮子下,谢渊才有完全的把握叫人不能受伤。
此时梁元贞在他的臂弯里面昏睡,岁月过得太快,一晃眼梁元贞二十多,面庞依旧柔美如同芙蓉。
不过梁元贞也并不是毫无长进,就拿批奏折子来说,梁元贞的速度已经明显变得更快了,做事也认真,梁榭长大了,父皇也逐渐在变老。
有日梁元贞去东宫用膳,回来时便眼含热泪的在他的怀中哭,说不知父皇何时两鬓都白了。
梁元贞接受不了,父皇和母后往后会离开,可是岁月催人时光最是留不住的。
于是梁元贞真的变得上进,事事都愿意做,只是想让父皇少一点劳累。
梁帝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抱着怀中撒娇的孙子,身旁坐着皇后,只觉得这辈子怎么都值了。
他知道自己中庸,勉强守住这大梁的江山,做到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尽了全力。
此时来了儿婿这样鼎力的助手,还有这样聪慧的孙子,原先已显颓式的大梁,往后也有了新的活力,他就算是闭上眼睛,也能安心的去见大梁的列祖列宗。
一家人齐心协力相互扶持,没有内斗,只是希望越来越好,王朝越来越好。
此次出使西域,算是梁元贞第二次出远门,一路上更多的忐忑,他如今也算是半个沉稳的大人,心里有着大梁,不比往日轻松。
夜里不行马车,梁元贞与人歇在了沿途的客栈。
与人一同沐浴之后,梁元贞便在床上打开了沿途的地图,此次出使希望的是与西域开通互市,顺道看看沿途的民生,久在上京未免眼花耳聋,下头人的折子惯是会粉饰太平。
梁元贞倒是精力不够旺盛,早起拜别双亲,又听了梁榭一早上的嚎叫,今天在人在人怀中睡了一觉,此时还是没怎么缓过神来,沾到床骨头开始软了起来。
或许有人的体质就是嗜睡,梁元贞大概就是这样的人,睡猫一样。
谢渊擦拭身体出来时,瞧见人已经伏在床上睡了过去,他走近将人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一点。
随后出门跟侍从交代了些事才进来。
等他把梁元贞抱在身上的时候天色已晚,外头的明月高悬。
他现在喜欢叫梁元贞半趴在他的身上睡,叫梁元贞的头枕在他的肩头,隔着两件亵衣两人的心紧密的贴在一起,一起跳动。
不知道睡到何时,梁元贞迷蒙的睁开眼来要起夜,自从那时孕期他自己下床将人吓到了,此后每夜,房内总要留一盏灯。
梁元贞迷迷糊糊的起身,睡得昏沉的在床上乱爬,忽然被人从身后捉住了脚踝,男人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哑,也是才醒,“去哪?”
“哥哥我想起夜……”
梁元贞夜里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了,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蹭开了,此时榻着肩膀回头看了人一眼。
烛火下,一人被打横抱起,一双白脚在空中晃荡。
梁元贞歪斜的躺着人的怀中,等被伺候好了,又被人抱到桌边喂了水,这才回到床上。
梁元贞像是小猫一样被人揣着,寸步不离,等到了床上梁元贞抱着人嘟囔的说,“哥哥我有点想宫里了。”
他想梁榭,想父皇母后,想福安,这次福安没有跟着来,因为还有两个孩子要照料,他要在宫里看着梁榭。
以梁榭的性子又要去扒着福饴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闹着要福饴一起睡。
今年生辰的时候梁榭什么礼都不要,张口就是问梁元贞要了福饴到他的殿去伺候。
梁元贞不愿意,福饴是记在福安名下的,是良家子,往后要是在内书堂学出名堂了,还能参加科考的,不是给梁榭当奴婢的。
漂亮太子揣了权臣的崽 第116章
当时福安也在身边,福安倒是认为福饴是主子给的命,自然是为奴为婢都不为过,只是小殿下未免太折腾人,福安也有些心疼自家孩子。
梁元贞不同意,福安也没轻易松口。
梁榭鬼精鬼精的说,“那娘许福饴与儿臣伴读罢。”
“在内书堂能学些什么?既然现在梁太傅开课了,便叫他一道去听罢,横竖多他一个又不算多。”
这话说的还算中听,梁元贞自然应允了,只是这个决定叫两个人孩子的时间全部交织在了一起,晨起半日两人一道去上课,午时回来用了膳,下午福饴还得与人一道作业。
反正大人不在宫中,梁榭一跃成了东宫内最大的,作威作福的事一点不会少,四处使唤福饴,福饴本就听话,被人说了也从不吭声。
梁元贞才一日离了宫心里就磋磨了起来,眼泪丝丝的,多愁善感,谢渊摸着人的后背劝慰,“只看眼前,€€去想遥远的东西和事珍珍。”
梁元贞喉咙里面哼哼唧唧的,心里酸的很。
谢渊摸着人的脸颊,下巴贴在人发顶,“只是几个月便回来了,你不在梁榭不知道有多撒欢,你还忧心他?你也多学学梁榭的性子,这样乐天张狂,明明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竟是一点也不像。”
梁元贞的手捉着人胸膛上的衣襟,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将人的心都烫坏了。
谢渊摩挲着梁元贞的脊背,无奈的一下下拍着人的后背哄着人,“实在不愿,那明日哥哥先将珍珍送回去,自己去西域,不然珍珍总哭,叫哥哥如何受的住。”
梁元贞既然愿意出来,心中早已有了偏向,此时听了这话,更是慌了神,将脸贴在人的心口上更紧了,“不回去。”
“乖珍珍。”
谢渊伸手抬起梁元贞的下巴,在烛火中看着人的泪眼,低头舔舐人的眼角。
第107章
梁元贞的眼泪都被人吞到了肚子里,情绪也被承接到了人的怀中,梁元贞好像变得不再忧伤。
两人开始甜蜜拥吻。
此去几千里路途遥远,一路上走走停停,竟然大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离京愈发遥远,梁元贞见到的景色愈不同。
脱离了繁华的上京,渐渐地人烟稀少起来,好在大梁这些年发展不错,一路上也不算是荒凉,不过在梁元贞看来还是有些许五味杂陈。
梁元贞这些日子在车上不是看书就是睡觉,每日不必批折子,看着面色不错,只是每日没有梁榭在身边闹,不习惯,也没有福安陪着,感觉有些无聊。
不可否认梁元贞的人生里,很多的人占比逐渐变大,渐渐地不能只做一个配角。
梁元贞爱哥哥不错,可是习惯是一件潜移默化的事,谁也不能抵抗。
谢渊看出人的郁郁寡欢,找了套棋来,梁元贞棋艺不精,被人喂了一路的棋子。
直到他看穿了哥哥给自己放水,于是也没有了玩棋的兴致,像是一朵被打蔫了的花。
这朵花需要被浇灌。
于是梁元贞很快没有败在人的棋子之下,反而是败在了人的身上。
封闭的马车内,用贝壳打磨到近乎透明的小窗边缘,隐约看见内里的风光。
初秋或是还有些冷意,两人身上穿着密实,从外头看去不过是像是两人以往一样的拥抱。
只是偶尔随着马车滴答的行进里头溢出一声绵绵的声线,外头人的头低了下去。
再没有比这更直接的交流方式,也再没有比这更有效的交流方式。
梁元贞被主宰,叫他心里不会去想着这些缥缈的事,梁元贞脚踝上的金环,被小窗透进的光折射的更加璀璨耀眼。
上面有着细密的划痕,是岁月的留证。
伴着梁元贞生长,也像是两人相知相融的信物。
这些年梁元贞不曾有一日将这金镯离身,此时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是喜欢是爱是依赖,总之他离不开人,他的心大部分都是牵挂在此时相拥之人的身上。
这是事实,无法改变,也无需改变。
马车滴滴答答的行进,众人想要在入冬前回来,就必须加快脚程,不然在路上遇到风雪,人和马儿都受不了。
马车的车辙印已经离着中原越来越远,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车上时常颠簸。
好在车内足够宽敞,地上铺上了厚厚的白毛地毯,梁元贞不愿坐在上面颠簸,滚到了地上,一点太子礼仪都没了,小兽一样抱着人的腿睡着。
醒来时,男人为他身上披了一件大氅,梁元贞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去看窗外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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