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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宰割兔子一样,那遒劲有力的手指,匕首般穿透人的脖颈,要给这只孱弱的兔子放血。
“好好看看珍珍,这不是你心中所想吗?”男人弯腰,贴在梁元贞的耳边残忍的说道,“既然喜欢哥哥便许珍珍看个够。”
梁元贞自然是不愿的,吓得不会呼吸,两只手胡乱的摸上男人的手腕,“不要看!珍珍不看!”
梁元贞吓得满面痛红,要落眼泪,看起来像是要被吓坏了,“不看不看不看!”
可惜他的声音并没有什么作用,男人铁了心要他好好看着,好好看着这一切。
梁元贞挣扎着,脸上被人按出了印子。
“不许回头。”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梁元贞两只脚乱蹬,动作间金镯脚环磕在了在床榻面上,疼的梁元贞抽吸着。
经此一遭,脚踝处约莫是要淤血了。
梁元贞痛苦的闭上眼睛喊了声,“哥哥……”
梁元贞不知道男人为何发疯,毫无预兆吓人至极,梁元贞胆子长此以往,已经被人养的只剩一点点了,如何能承受。
梁元贞闭着眼睛呜呜的哭了起来,真的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他往后再不想出宫了,若是早知这次出宫会与人有这样的龃龉,梁元贞定然会好好斟酌,不敢再盲从。
可是一人守在宫中,梁元贞也寂寞,恐怕滋味也并不会比现在这样好。
梁元贞单薄的心口上下起伏着,胸膛粉红一片,恐惧,失落,害怕将他席卷。
此番若不是为了哥哥,梁元贞不会踏出宫门半步,任由这外头的天地有多自由,任由这疆域有多辽阔。
梁元贞只会蜷缩在一个小地方,窝囊又安全的过一辈子。
而今不远万里,离开了能够守护自己的壳,梁元贞就像是一只没有保护的软绵羔羊,任人宰割,此刻被人吓得不敢动弹。
哭的好生伤心,甚至有些肝肠寸断的意味,“害怕,哥哥,害怕……珍珍想回宫……”
梁元贞抽噎着,眼泪将人都淹没了,烫人的热泪顺着男人的手指往下滑落,一点点的侵蚀着人的心。
梁元贞被吓得身子发抖,脸上发白。
好像要将刚才喝的水全都从眼睛里面流出来。
舞姬们饶是见惯了些贵人的猫腻,此时也不免愣神,不知道台上唱的是哪出戏。
是上前还是不上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梁元贞好像是被人丢在炼狱里面一样,可是他这样害怕,口中还是依然说不出讨厌哥哥的话。
最终哭的有些缺氧的昏睡了过去。
夜里梁元贞一直时不时的叫喊着,他心里害怕极了,他醉了酒,一边淌着眼泪一边哭着说,“哥哥……”
“珍珍不看……”
“珍珍害怕……”
有人将他紧紧的拥进了怀中,熟悉的手一点点的顺着他的后背,要给他温暖。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西域特有的高窗,在色彩浓烈的地毯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柱。
梁元贞醒来,脑袋又沉又涨,眼皮掀开一条缝,便被那过于明亮的光线刺得又阖上了。
他哼了一声,本能地往身后那具温热的胸膛里缩。
昨夜的事像一场混沌的噩梦,他只记得自己吓得要命,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刻他被人从身后整个拢在怀里,男人的手臂铁似的横在他腰间,掌心贴着他只着里衣的小腹上,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梁元贞动了动,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他低头将脚踝伸出被子,瞧见白生生的脚腕上被人包了一条小布。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低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梁元贞浑身打了个抖蜷缩起来,昨夜的恐惧又浮上来,耳边挥之不去的铃铛声,还有男人冷淡的声音。
腰上的手臂收紧,一只手捞上了他的脚踝。
谢渊的声音沉沉,下巴抵在他发顶问道,“还疼吗?”
梁元贞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他咬着下唇不吭声,眼泪却比声音先掉了下来,砸在谢渊的手背上,烫得男人的动作顿了下来。
“哭什么。”男人的语气硬邦邦的,可揉着他脚踝的手没停,动作轻缓,“昨夜胆子不是很大?什么都敢看,什么都敢说。”
梁元贞眼泪一滴滴的掉,他翻过身来,也顾不得脚疼,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额头抵着人的锁骨,闷声道,“珍珍不是故意看的。”
梁元贞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固执地解释,“只想看哥哥。”
男人沉默着,手掌落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气。
漂亮太子揣了权臣的崽 第120章
“哥哥不生气好不好?”梁元贞仰起脸来,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红通通的,努力地往上凑,用自己湿漉漉的脸颊去蹭男人的下巴,“珍珍以后不看了,什么都不看了。”
谢渊垂眼看他,梁元贞的面容被泪水洗过,显得更加白皙,唇色是哭出来的嫣红,像一颗被雨打过的猫儿,狼狈又可怜,叫人怜爱。
谢渊心头那股烧了一夜的暗火,忽然就被这双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看熄了,他伸手,粗粝的拇指抹过梁元贞的眼角,将那点残留的泪痕蹭掉。
“梁元贞。”他叫他的全名,语气郑重,“你是我的。”
梁元贞怔了怔,随即拼命点头,发丝蹭在男人的颈窝里。
“是哥哥的。”他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珍珍一直是哥哥的。”
谢渊没再说话,将梁元贞往怀里按去,下巴搁在梁元贞的发顶上。
梁元贞听到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盖过了昨夜那些仓惶,此刻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困意便又潮水般涌上来。
他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之前,感觉到男人的吻不停的落在自己发顶。
再醒来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梁元贞发现自己还被人圈在怀里,只是男人似乎早已醒来,正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他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散落的发丝。
外头隐约传来人声,像是有人在院中与侍从说话。
梁元贞竖起耳朵,那声音粗犷洪亮,带着浓重的口音,正是沙耶律。
外头侍从又说了什么,沙耶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透过窗传进来,震得梁元贞耳膜嗡嗡的。
过了一会儿,外头的声音渐渐远去,大约是沙耶律被人引走了。
谢渊这才松开梁元贞的发,低头看他,“再睡会儿。”
梁元贞哪里还睡得着,抱着人的腰醒困了一阵。
两人说了一会话,好像又和好如初了。
不多时谢渊掀被起身,随手拿过搭在床尾的外袍披上,走到门边吩咐侍从准备热水和午膳。
男人站在门边,背影逆着光,肩宽腿长,梁元贞窝在床上看着人,手里揪着被面,他乐观的想,昨天的事快快过去吧!
等谢渊端着水回来时,梁元贞已经乖乖地自己坐起来了,里衣的领口睡得歪斜,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肩头。
谢渊带人漱口,接着将水碗递到梁元贞的唇边,西域天干物燥,梁元贞的唇上已经起了一点干皮。
梁元贞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润过有些哑的嗓子,舒服得眯起了眼,谢渊伸手将梁元贞滑落的里衣拉好。
喝完水谢渊一件一件地给他穿衣裳。
今日穿的是一件素白的西域套装,外头罩了件月白色的西域衣衫,比昨夜那件红石榴的袍子素净许多,衬得梁元贞像一捧高原上的白雪。
穿到一半,外头侍从又报,说沙耶律王子人在前厅等着,想当面问候太子殿下。
谢渊给梁元贞穿衣的手没停,面不改色地将那根细带打了个结,淡淡道,“去回话,就说太子殿下昨夜受了风寒,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侍从领命去了。
梁元贞坐在床沿,仰头看着男人,不解道,“哥哥,我明明没有风寒呢?可以见客的。”
作为大梁使团的重要人员,梁元贞自觉自己身上有不可磨灭的责任,见客是必要的。
梁元贞不知沙耶律对他的心思,谢渊确是看的一清二楚,“若是你今日去见他。”谢渊打断他,伸手将他鬓边的发别到耳后,“他再邀你吃酒,你可还愿意?”
闻言梁元贞连忙摇了摇头,昨夜吃酒误事,差点酿成大祸!此时梁元贞坚定地说,“再不吃酒了!”
谢渊对此很是满意,摸了摸梁元贞的脸,“哥哥去前厅见他一面,等回来带珍珍用膳。”
看着人点了头,谢渊直起身。
前厅里,沙耶律正端着茶碗,目光不住地往内院的方向瞟。
见谢渊独自一人出来,他放下茶碗起身,脸上扬着笑,用那口浓重的中原话问,“太子殿下可好些了?昨日宴会见殿下饮了不少酒,怕是有些不适?”
谢渊面上不咸不淡,与人一道坐下,接过侍从奉上的茶,“有劳王子挂念,殿下初来西域,水土不服,昨夜又受了些风,近日便不见客了。”
沙耶律“哦”了一声,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搓了搓手指,试探着问,“昨夜送来伺候的舞女,殿下可还满意?若是不合心意,可再另选。”
“王子。”谢渊打断他,“大梁使团此行是为两国通商而来,其余的事,不必费心。”
沙耶律一噎,对上谢渊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沙耶律心里那点小火苗被这眼神浇得七七八八,讪讪地笑了起来,端起茶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不再提舞女的事,转而说起通商文书的事来。
谢渊一面与他周旋,一面分神想着内院。
昨夜他确实气得不轻,气梁元贞在宴席上看舞女看得目不转睛,气沙耶律那双恶心的绿眼睛黏在梁元贞身上撕不下来。
可梁元贞哭着往他怀里钻,肿着眼睛说只想看他的时候,谢渊那颗被醋泡了一夜的心一下就没了抵抗。
谢渊现在只想着,等通商的事交接妥当,便带人早些回去。
宫里至少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眼睛盯着他的珍宝。
他端起茶碗,掩去唇角一丝冷意,与沙耶律继续说起正事来。
梁元贞说是风寒,便真像染了风寒似的。
因为前头舟车劳累,梁元贞竟然真的在床上歇了一日不想下床。
翌日晌午时男人从外头回来,见他蜷在被子里没动,一味的惯着梁元贞,坐在床沿亲自喂人喝了半碗羊肉粥。
午后梁元贞趴在窗边看院子里那棵不知名的树,西域的树与中原不同,叶子小而密,在风里翻出银白色的背面,亮闪闪的。
哥哥如今为了通商的条款,忙得不歇,梁元贞自是不好打扰,看了一会便又自顾自的睡了过去,不知何时被人捏着鼻子逗醒。
梁元贞迷蒙地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熟悉的身影,“哥哥?”梁元贞歪了歪头。
“懒虫,整日闷在屋里,闷坏了没?”
梁元贞伸了个懒腰,与人撒娇道,“哥哥整日都在忙,累坏了没?”
他听见男人沉沉的笑声。
很快梁元贞就被人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傍晚,日头西斜,天边的云烧成了漫天的霞,鎏金似的一层一层地铺开,把整个西凉王都染成了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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