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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高高扬起手中的刀,下一秒血光迸溅。
梁琮的右臂齐肘而断,断肢飞出去,落在丈外的石板上,手指还在痉挛般地蜷伸了两下。
梁琮的惨叫声尖利似鬼泣,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断口处血如泉涌。
“你个贱人!你个死贱人!!”
谢渊将刀随手丢在一旁,玄色的大氅被血浸透了半边,贴在身上沉甸甸地坠着。
腿上还在淌血,大腿外侧那道长口子翻着皮肉,却仿佛已然感觉不到似的。
他弯腰,单手拎住梁琮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一只待宰的鸡。
“嘴贱是不是?”谢渊将人扔靠在了墙上,伸手将人的下巴下掉。
梁琮嘴巴脱臼,无力地被人拽着长舌。
谢渊伸出手中的薄刃,轻蔑地瞧了人一眼,旋即沿着人的舌根一划,喷涌鲜血立刻飞溅到他的眼中,将谢渊的眼珠子染红。
地上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那截恶心鲜红的软舌,被谢渊随手丢弃,“永远的闭上你的嘴。”
梁琮已经疼昏过去了,身体软塌塌地垂着,断臂处的血拖在地上,在石板上蜿蜒出一道浓稠的红线。
谢渊垂眼看着脚边昏死的梁琮,沾满血污的脸上浮起一个狠戾的笑容。
他伸手将贯穿在人锁骨中央的剑,用力的拔了出来,不管人的死活,拖着人往宫道外走去。
月光将他半边脸的轮廓勾得分明,血痂、汗渍与尘土混在一处,将那张脸衬得生冷如阎罗。
第78章
他给过梁琮机会,可是梁琮不中用。
他说过梁琮活不过下一个圆月,若是他的嘴不贱,谢渊不介意给人留下一具全尸。
可是他偏偏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真当他是纸糊的不成。
那他就是将梁琮吊挂在城门上,慢慢的将梁琮的血放干也不杀渴。
谢渊咬着牙关,将昏死的梁琮拖拽出来,远处传来沸反盈天的喊杀声,火光冉冉。
谢渊将这具血淋淋的残身,搬上马儿。
他站定,割下一截衣袍,将自己涌血的腿包扎起来,接着翻身上马。
梁琮在马儿的颠簸中醒来,热血从他的嘴中涌出,呛进他的鼻腔,他忍受着剧痛,心头满是妒恨。
断臂处的血沿着马鬃往下滴,在宫道石板上拖出一条可怖的红线。
他浑身的关节都在尖叫。
右侧肩胛被砍断的臂膀还在往外渗血,下巴脱臼后合不拢,涎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来,沾湿了脸颊。
浓稠的血糊住了他的睫毛,视野里只能看见马匹四蹄翻飞,两侧宫墙飞速倒退。
贱人都是这个贱人!!!
漂亮太子揣了权臣的崽 第88章
去死吧贱人!
梁琮脸皮抽搐,上面闪着豆大的汗珠,他只剩下一只左手,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
梁琮咬着牙想起了自己的发簪。
于是他缓慢地挪动,在人没有察觉的角度,手指触到鬓边那支簪子。
梁琮的指节缓缓弯曲,将簪子从发髻中抽了出来。
金簪上沾了汗与血,滑腻腻的,他攥紧在掌心,头发没了束缚,披散下来,被风吹得乱飞起来。
马匹疾驰,谢渊身前的人发丝在空中胡乱的飘散,谢渊以为是颠散的,并未在意。
城楼越来越近,喊杀声较方才更甚,城墙上下的鏖战还在继续。
谢渊纵马穿过角门,守军见是他马背上还拖着一个人,纷纷闪避让道,众人目光落在那具血肉模糊的残躯上时,皆是一怔。
谢渊勒马,翻身下来。
他撑了一下马鞍才稳住身形,面不改色的将梁琮从马背上拎了下来。
梁琮的身体软得像一袋湿沙,垂着头,乱发披覆,遮住了大半张脸,断臂处汩汩的淌着血,被谢渊死人一样一路拖上城楼。
城楼之上,守军阵列肃立。
今日战局本就必胜,谢渊从西郊大营抽调的来人,都是骁勇善战的好战士。
且城楼下的暗渠里早就被放了火油,各处早已备了精兵,战局早已被他把控,一开战时火油倒下,对方就已颓败了三分。
副将见他上来,看见人身上的血污大惊失色,谢渊示意人闭嘴。
副将随之看去,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疑问道,“这是梁琮?”
谢渊点了点头,伸手将梁琮掷在垛口边上。
副将在人的眼中得了示意,让一旁的小将抬手去敲击一旁原本用来庆典的鼓面。
鼓声阵阵。
伴随着一声高声喝,“世子擒得叛首梁琮!”
城墙上的士兵纷纷回头,火光映在他们汗湿的面孔上,惊愕与振奋交错。
城下靖王的私兵攻势暂缓,显然也认出了那个被拖上城楼的影子,阵脚杂乱。
梁琮的身体歪倒着,左臂折在身下,断臂处的血顺着石城门往下滑,发丝垂落在城墙上,像是鬼魂。
谢渊与梁琮离得不远,他看着城下那些搏杀的人,眼中满是冷冽。
身边的高喝还在继续,“梁琮在此,尔等还不……”
众人看着高楼上那个身影,忽然间那具瘫软的,昏死过去的残躯,动了起来。
梁琮的左手从身下猛地抽出来,五指间攥着一支璀璨金簪,整个身体借着最后一股力气从城墙上弹起。
像一条垂死的毒蛇骤然反噬,朝着近在咫尺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城楼上一片惊呼。
副将拔刀,近旁的士兵冲上前,然而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来不及阻拦。
梁琮整个人扑过来的时,那张脸从乱发中露出来。
合不拢的嘴里满是血沫,猩红的涎液沿着下颌往下淌,糊满了脖颈。
原本覆在眼上的眼罩,不知何时已在方才的颠簸中脱落了,露出底下那只空洞坍缩的眼眶,眼皮耷拉着,像干瘪的果皮嵌在血肉模糊的面孔上。
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那只空洞的眼窝和另一只充血暴凸的独眼同时瞪向谢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至极的,比哭还难看的笑,攥着簪子的左手全力刺下。
簪尖刺破了谢渊胸口的软甲,刺入皮肉。
胸口霎时传来尖锐的刺痛,他低头,看见那簪子没入大半截,余下的金簪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梁琮的手痉挛,想再往里送,然而他的左手本就使不上全力。
准头不够,差一点,就差那一点,便能扎进心脏。
梁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合不拢的嘴里涌出一股血,喷溅在谢渊胸前的锦衣之上。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谢渊,嘴唇翕动,然而舌头已被割去,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像野兽濒死前的呜咽。
谢渊低头看着他,读懂了人的口型。
“去死吧!去死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火光照在梁琮那张脸上,头发黏在他的脸上,整个人狼狈得不成人形,狰狞得如同一只从腐尸堆里爬出来的撕咬人的鬣狗。
四周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处。
城门下的人离得远,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两位主角是两个阵营的主力,静静地看着这场交锋。
谢渊抬起手,握住胸前的簪尾,缓缓拔了出来。
他看着梁琮。
梁琮还在挣扎,断臂处的血已经流得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却还要扑杀,还要咬。
谢渊原想先留他一命,押回内狱,按律判罪,凌迟也好枭首也罢,要让人仔细的看着自己往后必死的前程,要像死狗一样的惶惶度日。
但此刻他看着这只毒虫,看着忽然改了主意。
“我给过你机会。”谢渊的声音低沉。
“下辈子投胎畜生道,莫要托生成人。”
谢渊伸手将梁琮的身体死死的按在城墙之上,人的头悬在半空,谢渊的手探向腰间,拔剑,剑身再度出鞘,火光映在锋刃上。
寂静的空气里只余下噼里啪啦的火烛声。
“琮儿!”城下有道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喊叫起来。
可惜太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谢渊的剑横斩而过。
霎时间,有热血溅上谢渊的面颊。
梁琮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在空中翻飞然后滚落在石地上,那仅剩的独眼还睁着,瞳孔散大。
残躯软塌塌地坠落。
城内外寂静了片刻。
然后副将率先开口,高扬着手中的刀剑,在甲胄碰撞声中高声喝道,“叛首伏诛!世子威武!”
城墙上的士兵随之应和,声浪一层一层更高了,瞬时压过了城下靖王私兵的气焰,城门下骤然慌乱了起来。
火光映着谢渊提剑而立的侧影,玄色大氅血渍斑斑,面上血污与灰烬混在一处,神情平静漠然。
他的眼中倒映着冲天火光。
良久他收了剑,面向城下,声音沉稳,“梁琮已死,余者速降。”
城下靖王的私兵阵脚大乱,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奔逃,有人被裹挟在慌乱的人潮中不知所措。
谢渊立在城楼最高处,胸口那处簪伤渗血,浸湿了软甲内的中衣,可是敌军谁也没有察觉到。
猎猎的风吹散了高处堆积的烟雾。
谢渊按着伤口,转身下了城楼。
身后,梁琮头颅上的乱发被夜风拂动,那只独眼在火光中渐渐失了光泽。
谢渊浑身失血,他不敢回东宫怕叫人闻见身上的味道。
一路上他摘下身上破损的大氅,策马先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大门死死的关着,还是谢渊喊人才有人来开门。
太医见到人身上这样战损,心惊这场仗竟是如此难打,太医将人引进院中,立刻将院子锁上。
“世子随我来。”
今日之战,谢渊早已通知过他们,此时太医院内药物充足。
众人开始手忙脚乱的给人,治伤。
这场战役打了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这位主将身上满是伤痕。
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
太医许久没有见过打仗,如今是平安盛世,少见这种大伤口。
“世子,您这些日子腿上还是不能承力,再动这跟腱就要断了。”
几名太医分部位而治,这些伤刀刀致命,刀刀至残,另一位太医给人清理心头伤口,“只差一点,便扎进心,那时候淤血会冲便整个心脏,后果不堪设想。”
谢渊闭着眼睛,“再快些。”
他想要回去见梁元贞,他需要亲眼看着梁元贞才能安心。
太医再不敢言语,快速的将人的身上上好药,还未叮嘱人如何,人已经披衣而走了。
太医院到东宫,谢渊快马不消片刻就到了。
他翻身下马,敲响了紧闭的东宫大门。
原来谢渊留在这的人开了门。
只是才一进,就听见随行的侍从说道,“梁帝与皇后已在太子殿下的寝殿。”
父母担忧孩子,就算在战乱时,一家人也要相守。
谢渊推开寝殿门,见到床边两位安静坐在床边的人,谢渊跪地,朝着人行礼,“陛下,皇后娘娘。”
他的腿上伤让他的姿态变形,可是他穿着着套新衣,叫人从外头看不见伤。
这本是邀功,骨肉计的好时候,可是谢渊不想叫梁元贞睡梦中闻到一丝血腥。
他身上的伤都只是心甘情愿为梁元贞一人受的,他只要梁元贞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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