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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愕,狂喜,是劫后余生般的震颤,最后所有的东西都化成了湿淋淋的光,在他眼眶里摇摇欲坠,“珍珍。”
梁元贞看见哥哥的嘴唇在抖,他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
“是梦吗?哥哥。”梁元贞不敢置信的问道。
谢渊激动的摸着人的脸,看着人说道,“不是梦珍珍。”
梁元贞心疼不已,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时他只想拥抱人。
想着梁元贞便作势翻身,腰腹用力的时候牵扯到什么东西,传来一阵钝钝的拉扯感,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此时只想扑进人的怀里。
“不能动。”
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惶。
一只手稳稳地接着梁元贞,控制着轻柔的力道按住梁元贞的肩膀,将他带回枕上,“珍珍身上有刀口,不能乱动。”
梁元贞被人放回柔软的枕褥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肚皮上有什么不对劲。
刀口?什么刀口?
他茫然地低头去看,视线沿着自己的胸口一路往下,原本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瘪了下去。
梁元贞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的孩子呢?
刀口处敷上了大量的麻药,此时让人无知无觉,恍惚间梁元贞以为那个孩子凭空地消失了。
梁元贞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眶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进鬓发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肚皮,声音又哑又急,带着浓重的哭腔,“哥哥……孩子呢?他……不是一直在肚子里吗?”孩子不是一直跟着与他相互依偎的吗?
梁元贞嘴唇翕动着,泪眼朦胧地看着谢渊,像一只被丢在雪地里的小兽,惶惶地等着一个答案。
谢渊伸手,用拇指去揩梁元贞脸上的泪,可是眼泪越擦越多,霎时间湿漉漉地糊了满脸。
谢渊凑近,温热的唇落在梁元贞湿润颤动的眼皮上。
然后往下,鼻尖抵靠着鼻尖,呼吸交缠,最后他的唇贴住了梁元贞的唇,互相厮磨。
“珍珍,”谢渊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气息不稳,“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你生下了我们的孩子。”
闻言梁元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呜咽着,身体剧烈地起伏,绷带下的伤口被牵扯得一股麻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的盯着男人的眼睛,像在确认那句话是真的,还是自己做的一场好梦。
“一切都好。”谢渊抵着梁元贞的额头,掌心捧住梁元贞的脸,指腹摩挲过他因激动泛红发烫的面颊,“倒是珍珍要吓死哥哥,珍珍若是再不醒,哥哥心都碎了。”
梁元贞眨了眨被泪糊住的眼睛,他的心何尝不是碎的。
梁元贞抽噎了一声,又想往上扑,他好想抱着人,想把自己嵌进人的怀里,感受人身上的温度和心跳。
可是他的腰才抬起,就被人轻轻按了回去。
“不能动,珍珍听话。”
梁元贞委屈地扁了扁嘴,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一颤一颤地要往下掉,他抽着鼻子,小声道,“可是,想抱哥哥。”
谢渊看着人脆弱的样子,心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他极其小心地避开梁元贞腹部的伤处,将自己整个人贴在梁元贞身侧,一条手臂从上方虚虚地环过,掌心落在梁元贞的腰际,将人半拢在怀里。
“等珍珍好了。”他贴在梁元贞耳边说,“哥哥日日都让珍珍抱。”
梁元贞抽泣着,乖乖地没有再乱动,他歪了歪头,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里,闻到人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挨了好一会儿。
殿内烧得足,暖意融融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哔剥响声。
窗外天光还暗着,大约是寅末卯初的时辰,冬日天亮得晚,窗纸上只透进来一层朦胧的灰蓝。
梁元贞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困意又开始上涌,谢渊起身叫了人来把脉。
良久,跪着的太医松了口气,这两天两夜他不知怎么过的,太子殿下昏迷的比预计的还要久,太医此时只觉得自己保住了项上人头,还有全家往后的富贵,开口说道,“往后仔细养着便好,老夫先下去配药了。”
于是起身行礼离开。
哥哥说要送送太医,也一道走了出去,梁元贞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梁元贞恍惚抬眼,看见来人,母后走在前面,父皇跟在后面半步,母后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明黄色的襁褓。
梁元贞的困意瞬间消散,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襁褓。
皇后走到榻边坐下,俯下身来,将襁褓轻柔地放到梁元贞面前。
梁元贞先是带着哭腔喊了声,“母后……”
皇后抬手摸了摸梁元贞的脸蛋,“好孩子。”
许久皇后说道,“先看看他罢。”
梁元贞这才转头看清襁褓里的那个孩子,他睡得正香,两只粉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肥嘟嘟的脸侧。
梁元贞的嘴唇颤抖,听见母后轻声说,“很乖的,刚吃完奶就睡着了,不哭不闹,和你小时候一样省心。”
说着皇后鼓励到,“摸摸他罢珍珍。”
梁元贞迟疑的伸出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悬在那张小脸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去,他抬眼看了母后一眼。
“不要怕珍珍,这是你的孩子,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梁元贞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孩子柔软的温热的面颊。
那触感太过奇妙,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细腻,梁元贞的手指在婴儿肥软的脸上轻轻滑动。
孩子似乎被痒到了,眉头皱了皱,嘴巴吧唧了两下,发出带着奶声奶气的“咿”声,小脑袋往襁褓里缩了缩。
梁元贞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小心翼翼地,用最轻的力道摩挲着孩子柔嫩的脸颊,从额头到鼻尖到嘴角,爱不释手。
“长得像你。”皇后在旁看着,眼底也泛起了泪光,“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睛像,嘴巴也像。”
梁元贞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止不住扬了起来。
襁褓里的孩子忽然伸出小手抓住在脸上做乱的手指,然后小脸往梁元贞手指方向蹭了蹭,满意地咂了咂嘴。
梁元贞的心口涌上一股热流,涨得酸胀。
恰逢谢渊送走太医,洗漱好进来,皇后和梁帝看了一会儿便起身退了出去,说让孩子多睡会儿,也让梁元贞好好休息。
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寝殿里又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声和婴儿均匀轻浅的呼吸。
梁元贞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他的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
谢渊托着梁元贞的脑袋,给他的脖子下面垫了个枕头,端了薄荷水给梁元贞漱口,随后端了碗药膳粥坐在榻边,吹温了要喂他。
“珍珍。”谢渊轻声唤他。
梁元贞终于将脸转了过来,一双杏仁眼水盈盈的,说话时带着闷闷的鼻音,“哥哥。”
谢渊拨弄了一下梁元贞脸侧的发丝,窗外天光渐亮,冬日的晨光透过窗上的冰花,洒进室内,照亮了榻面上的两张极为相似的脸。
谢渊第一次看清他的孩子,因为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第99章
梁元贞没有见过这样稚嫩的婴孩,母后没有再生子,父皇也没有别的妃子,宫内的嬷嬷也都是年岁渐长的。
梁元贞觉得新奇,这竟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是他和哥哥的孩子。
梁元贞原本破碎的心,此时被细密的爱修补,整张脸上洋溢着幸福,苍白的面颊竟然开始泛出一点热切的红。
用膳的时候,梁元贞眼睛一直放在小孩子的身上。
好几次他想要翻身去抱,却被男人制止。
梁元贞无奈的看向自己的肚子,那里不知道上了什么药,一点都不疼,只是麻麻的。
而且肚子一下瘪了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出来,负担也没有了,叫梁元贞甚至觉得比往日还要松快许多呢!
梁元贞像是娃娃一样捉着男人的手,乞求一样的说,“真的不疼的。”
不疼不代表好了,要是没有麻药,梁元贞此时已经疼晕过去了,腹腔里面的伤是致命的。
那日梁元贞流的血就是补上一两月都不一定能回来。
谢渊此时刮了胡子,除了面容颓丧了些,看起来精神许多,梁元贞又看到了熟悉的哥哥,捉着人的手不放。
漂亮太子揣了权臣的崽 第109章
谢渊无奈的说道,“珍珍听话。”
梁元贞捉着人的手不放,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面,“听话。”
梁元贞只好悻悻收了手,眨巴着一张脸,伤心的看着人,哥哥哥哥的喊着,可是明明已经做了母亲了,还这样稚气。
不要这样珍珍,真的会喊得他心都融化的。
谢渊俯身去亲吻人的软唇,希望梁元贞不要再求他了,他的心像是被暴烈的阳光晒的脱水,又被梁元贞这股清泉泡发了一样,再不能随意的收缩了,只能勉强的为梁元贞而跳动。
两人的唇清浅的碰着。
梁元贞像是撒娇一样,每碰一下就喊一声哥哥。
男人的气息萦绕着他,让梁元贞心安不已。
床上的酣睡的婴孩,此时像是听见了两个大人的“争执”摇晃着小脑袋睁开了眼睛,蜷缩在脸边肉胖的小手,悄悄地挪到嘴边,张开粉润润的小嘴偷偷的吃着手指。
大床上的人和他一样发出,“咯咯……”的声音。
小孩子还尚且分辨不清,大人在做什么,一双清亮的眼睛微微睁开,不哭不闹的。
梁元贞伸出手搂着人的脖子,舌尖一点点的舔过男人的唇缝,长久的昏迷需要唇齿间的爱.欲填补。
可惜,麻药连他的腰腹中段包括下面一点都麻痹,身体上倒是感受不到什么,心理上是极快乐的。
他的眼睛明亮,眉眼弯弯。
谢渊俯身虚虚盖在梁元贞的身上,他亲吻梁元贞时,敏锐的感知到一道视线,身下的梁元贞闭着眼睛,谢渊的微微偏着头看向,明黄襁褓中的孩子。
那孩子果真是像梁元贞,梁元贞幼时也长得这样可爱,也好在这孩子长得像是梁元贞,此时看到他才不觉得厌烦。
谢渊托着人的脑袋吻了一会,怕梁元贞那碗药膳会凉,摸着梁元贞的脸与人分开。
“珍珍。”
梁元贞眼中水汽涟涟,不舍得与人分离,他本能的去看孩子,也与一对黑眸相对,这时候梁元贞倒是愣在原地了,那孩子痴痴的吃着手,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意识到刚才的场面都被孩子看去了,梁元贞羞的捉着身前的被子蒙在了脸上。
真的好一场闹腾,谢渊刚才才哄好人,此时人又躲了起来,“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新生两天就算是神仙脑子也记不住。
“珍珍再躲,我就让人把孩子抱走了。”
残忍无情的话从人的嘴中说出,被子里的人瞬间冒头,梁元贞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用了膳。
孩子像是很会观看眼色一样,知道父亲和娘亲此时都“元气大伤”,就从生下来那时叫唤了两声,一直都安安静静地一点不闹。
等梁元贞将这一碗药膳都用下时,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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