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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没想到他这个侄儿会拖后腿吧?
季大郎恭恭敬敬道:“回禀皇上,属下并不知道那几个流民染了瘟疫。属下也是刚刚从二皇子说出来才知道,不过属下……也的确不担心会感染上瘟疫。”
二皇子兴奋起来:“父皇,他承认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季大公子为什么和大将军唱反调,却助他一臂之力。
季大郎一副茫然的表情:“承认?承认什么?属下只是说不怕感染瘟疫而已。”
“这还不是承认?你们如果没有提前认识四皇子,哪里来的防疫方子?”二皇子迫切想坐实这个罪证。
大将军显然对此也不知情,一瞬间的反应都落入老皇帝眸中。
老皇帝眯眼,这对叔侄,似乎消息不对等?
“季将军,这事你不知道?”
大将军摇头:“不知。”
季大郎突然摘下身上一直佩戴的香囊双手递上去。
香囊因为佩戴数日,一直没摘下来,虽然保护得很好,肉眼还是能看出佩戴时间不短。
“皇上,属下之所以说不担心感染瘟疫。是属下从阳关城临行前,一位郎中给了属下这个防疫香囊作为临行礼物。因为这位郎中是属下的救命之恩,属下很是重视,是以一直佩戴至今。也是因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反倒是香囊救了我与大将军一命。否则途中感染瘟疫,轻者延误归期;重者……途中无医无药、命丧途中。”
大将军望着香囊,恍然大悟,显然没想到竟是这样。
两人的反应落入老皇帝眼里,他也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等喊来太医,等检查这的确是对症的香囊,里面的药草都是上等品质,即使这么多日,依然弥漫着药香。
太医躬身回禀:“皇上,这的确能提前防范瘟疫,效果显著。”
二皇子却是忍不住开口:“他撒谎,怎么可能有什么郎中?怎么这么巧能给你防疫香囊?这个郎中哪里来的?”
季大郎叹息一声:“二皇子,你我无冤无仇,却为了所谓的试探让感染瘟疫的病患接触我们。真的是试探吗?还是说,是想让大将军死在途中?到时候皇上失去一个忠心耿耿的大将,消息传出去,边关不稳、北戎来犯,这个罪责……二皇子承担得起吗?再说,为什么郎中不可以有防疫香囊?
哦也是,二皇子应该还不知道,我口中的这位郎中,与在永涉城救了四皇子、拿出治疗瘟疫的药丸、救了永涉城几万百姓性命的先生……乃是同门师兄弟。先生从师兄手中收到防疫香囊两枚,临行送给我一枚,并非巧合。而是上苍觉得……我命不该绝。
反倒是二皇子,你无端猜测大将军与四皇子勾结,可有证据?难道单凭臆测?还是说,二皇子这是为廖总兵鸣不平?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嫁祸大将军和四皇子?”
一字一句,让二皇子脸色惨白。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8.15
“哦对,我差点忘了。二皇子的侧妃是廖总兵的外甥女,自然是要替廖总兵洗白,否则派去查探永涉城瘟疫一事的官员回来,有些事的确藏不住了。”
季大郎再次撂下一击重锤。
二皇子按在地面上的手颤了下,他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这怎么可能?
那是永涉城,距离边关千里。
可惜,二皇子与贤妃的侥幸落空。
老皇帝皱眉:“这话何意?”
什么叫有些事藏不住?
他身为皇帝,还有什么事需要瞒着他?
季大郎垂眼,遮住眸底的光。
原本这些不便从他的口说出。
老皇帝不信是一方面,他这几个月在与永涉城隔着千里的边关,也不应该知道这些。
可如今……二皇子将把柄亲自送到他手里。
季大郎也没想到,二皇子途中为了阻止他们按时回京,派感染瘟疫的患者接近。
为了此刻脱身,继而说出这一切,意图攀扯大将军与四皇子。
但同样的,二皇子亲自引出他能与永涉城有牵扯的证据。
“回禀皇上,属下回京前从郎中先生口中知道一件事,是先生的师兄随着防瘟香囊一同寄到边关的。信中提及四皇子险些两次丧命在永涉城。若非遇到先生师门的人,怕是……”
“两次?怎么回事?”老皇帝最喜的自然是四皇子。
一则对方是他宠妃所出,二则没有争权夺位的心思。
可刚刚他的确生出怀疑,觉得老四是不是也有了异心?
此刻听到两次丧命,慈父心再次占据上风。
可惜这些父子情,远远不及他的皇权。
这一点,从刚刚因为二皇子的一句话,对方开始怀疑四皇子就能看出。
季大郎:“一次是在永涉城外,四皇子当时隐姓埋名只带了一个随从,在荒林中了蛇毒。庆幸遇到逃荒的百姓,被机缘巧合救下。这队逃荒百姓中恰好有这位师兄的外门师弟,随身携带的有师门解毒丸。
后四皇子为了报答这些逃荒百姓,当时很自信说他认识永涉城的廖总兵,一定能帮他们进入已经封城的永涉城。只是没想到四皇子这一去……再也没出现。
后来才有消息传出,四皇子拿着一封书信去寻廖总兵,结果廖总兵直接将人关在地牢,并毁了身份玉佩。如若不是这位师兄当时刚好在永涉城,冒险前往总兵府,怕是四皇子会悄无声息死在总兵府的地下牢房。
可后来即使四皇子被这位师兄救出,他没了身份玉佩,根本无法脱身,最后还是四皇子不得已……拿出一枚【如朕亲临】的令牌,才证明身份。
永涉城的韩大人这才听命配合四皇子擒住廖总兵这个谋害皇子的贼子……之前属下听说这些的时候,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四皇子在城外时会说认识廖总兵,会那么自信对方会接纳逃荒百姓。如今听到二皇子这番为廖总兵脱罪的话,属下懂了……
四皇子怕是信任二皇子,是二皇子让四皇子去找的廖总兵。四皇子信任二皇子,这才拿着书信前往……殊不知从一开始,这就是二皇子与廖总兵的圈套,害死四皇子、嫁祸他与大将军合作、遮掩二皇子廖总兵不可告人的秘密。”
“污蔑!这都是污蔑!”二皇子听得头皮发麻。
太过震惊没能第一时间反驳。
回神大喊出声,“父皇,他这都是胡说的,儿臣与廖总兵关系一般……”
这话却在不经意抬眼对上老皇帝阴沉的目光,戛然而止。
老皇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是动了怒。
几年前二皇子娶兵部尚书之女为侧妃,对方是廖羿飞的外甥女。
老皇帝当时就有所怀疑老二想干什么?
不久后廖羿飞主动外调,他这才打消怀疑。
可如今串联起来,从始至终,老二都有夺位之心。
不仅如此,连老四这个一直敬重信任他的皇弟都能算计谋害?
穿书成换亲寡夫郎后 第137章
甚至这个节骨眼还想污蔑老四,让老四背锅?
太子听得目瞪口呆。
老四有病吗?逃走只带一个随从?
这是心大,还是压根不觉得自己有危险?
他想到这些年因为贵妃是宠妃,他把老四当成潜在敌人。
如今想想……会不会是老二故意的?
拿对方当靶子?
既能从他这里吸引火力,关键时刻能送老四去死。
一箭双雕啊。
更让太子心情复杂的是,父皇当真宠爱这个儿子,竟是给了【如朕亲临】的令牌。
太子这时已然信了季大公子所有的话,毕竟令牌的事他都不知道。
永涉城封了这么久,当初只传出廖总兵谋害皇子、意图谋反、就地正法。
季大公子知道这么清楚,还有关键的令牌,对方口中的郎中先生定是存在的。
太子都能听出关键,老皇帝从听到令牌这一刻,彻底信了。
更何况,他派去永涉城的人差不多要回来,是与不是,很快就能知晓答案。
四周的气氛一时间诡异的可怕。
贵妃就是这时候没忍住哭出声。
她才反应过来,浑身因为愤怒发抖:“二皇子,原来是你。原来竟是你故意的……当初皇儿在京中频繁遇刺,皇儿不得不选择离京避祸。是你给皇儿写了那份给廖总兵的信,你说廖总兵是你侧妃的舅舅,是自己人,定会护皇儿安全。结果呢?都是我的错,我是竟是信了这宫中有什么姐妹情谊、兄弟情义……你们母子,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我们。这些年皇儿为你挡了多少次危险?等差不多了,你就送他去死是不是?廖总兵在京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皇儿?如若不是你的授意,他怎么敢谋害皇子?”
说到这,贵妃猛地扑在地上,繁复的宫裙在身下铺开,她眼底的猩红如同失去幼崽的母兽:“皇上!求您为皇儿做主……如若不是遇到生死危机,皇儿怎么可能动用您给的令牌?皇儿如若有谋逆之心,怎么可能只带一个随从?皇上,皇儿是您瞧着长大的,他如若有别的心思,何必离京逃到别处?皇上……如若这次不能替皇儿做主,早晚臣妾母子也要死在二皇子母子手中,臣妾不如自己撞死算了!”
说完,不等所有人反应,猛地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柱子撞去。
力道之大,让飞身过去的大将军和屈毅都撞的往后退了半步。
可见贵妃是真的起了死志。
“快快宣太医!”老皇帝急忙起身,但身体不适,又摔回去。
贵妃力道太大,饶是被阻止,依然晕了过去。
养心殿一番兵荒马乱,等太医检查过后安然无恙,只是受到刺激、心绪激动才晕厥。
等贵妃被抬回她的宫殿,老皇帝服用药丸,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脸色灰败,闭着眼缓了缓,才慢慢睁开。
二皇子、贤妃跪在那里,从始至终都没敢抬头。
老皇帝讥笑一声:“老二、贤妃,贵妃敢以死明志,你们敢吗?”
二皇子、贤妃:不,他们不敢。
万一没人去拦,到时候他们万一真的撞死怎么办?
老皇帝:“老二,如今你重新来说,廖总兵不该死吗?瘟疫到底是大将军和四皇子合作,还是你……谋害大将军、四皇子不成在前,被活神仙戳破阴谋在后。为了甩锅,这才将一切怪在四皇子身上?这是觉得他信任你、依赖你,如今不在京中,百口莫辩是不是?”
“儿臣……不敢。”二皇子白着脸,从贵妃以死明志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接二连三犯了老皇帝的忌讳。
父皇可以容忍兄弟阋墙,这是对方维稳皇权的方式之一。
太子与二皇子此消彼长,两人针锋相对,父皇的皇位才会稳。
可他的手太长。
今日嫁祸四皇子不成,反倒坐实他与廖总兵早就私下勾结。
谋夺兵权的不是四皇子,是他才对。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廖总兵到底是不是听了你的吩咐谋害四皇子?廖总兵当年主动离京,是不是为你在外养私兵?你养在城外感染瘟疫的病患,是不是廖总兵提前送到你面前的?你是不是想用天花和瘟疫,让京城也沦为炼狱?你能在大将军回京途中让他感染瘟疫,是不是同样的……也能精准让你想除掉的人,感染瘟疫、天花?比如你不喜的朝臣?比如太子……再比如,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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