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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等人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对视一眼,无奈道:“秀才公,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说克亲,可你的父母出事是意外,如果你当真克亲,那么你舅父舅母收养你这么久怎么没被克?而是很多年后才出意外没了?所谓的克亲是假的,只是刚好遇到事没了而已。”
邵秀才面对一张张关心的面孔,心头酸酸涨涨的,第一次有人告诉他这些,他听到最多的就是“快看那就是克死自己父母的”“那就是克死自己舅父舅母的”……即使后来他成了秀才,旁人记得最多的也是他克父克母。
老村长更同情对方了:“至于克妻……要克的话肯定要有接触,但你们还没成婚,接触不多,怎么也轮不到你克吧?”
黎丰岚在一旁听着没阻止,邵秀才因为过往经历肯定心理有些问题,摊开说反而能把心结解开。
老村长看着怔愣的邵秀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秀才公,你学问这么大,怎么连这个都看不懂?最后说说克己,虽然倒霉,但你把自己克死了吗?你都三十多了,却活得好好的,怎么就克己了?再说了,逃荒路这么难,你却安然无恙走到这里……这还倒霉?我觉得秀才公运气好着嘞。”
他们要不是遇到黎郎君,估计也不能全须全尾活下来,所以秀才公能凭一己之力走到这里,他们是真的觉得对方有本事、运气好!
从未有人从这个角度告诉邵秀才这些,他整个人都是麻的,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觉得哪里都对。
对啊,说他克己,可他都没把自己克死。
顶多就是考运差了点,这只能说他事业运不行……
邵秀才觉得过去纠结的一切突然变得微不足道,他站直身体,第一次觉得堂堂正正,这么有底气,原来他没有克亲克妻克己,他没有克死父母、舅父母。
这一刻,在他身上背负了很多年的枷锁,突然就解开了。
邵秀才眼眶发热通红,他朝着黎丰岚以及老村长等人,郑重而又认真弯腰鞠躬,声音沙哑:“谢谢……”
回答他的是黎丰岚带着些愉悦的声音:“所以现在没了这些顾虑,秀才公愿意成为我家二郎和整个虎崖村孩子的教书先生吗?”
季二郎、虎崖村的人:??
邵秀才:??
第65章 三章合一:7.15
邵秀才恍恍惚惚成为虎崖村逃荒队伍一员的时候,崔家主书房里,气氛格外凝重。
崔三公子跪在那里已经半个时辰,坐在首位上的崔家主眼睛都没抬一下,正在处理手头上的事。
直到大管家匆匆敲门进来,拱手弯腰,神色紧张:“老爷,事情已经安排下去,暂停城外的买奴计划;商会的余会长临时召集所有粮铺掌柜,从明日起粮价降为八十文;同时让一批人潜入茶楼散布消息,崔家之所以买人是做善事,是为给没钱进城的流民或者逃荒百姓活下去的机会,否则一两银子的入城费很多人拿不出来……”
大管家说到这额头上冒出冷汗,城外的事虽然不是他负责,却是二管家,是直接归他管的。
当时二管家把城外见到那队逃荒队伍的事报上来,才有了后面三公子去接触对方,谁知平时瞧着三公子也没这么没用啊,怎么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竟是发展成这样?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崔家在定州府积累的百年清誉即将毁于一旦。
崔家主终于抬起头,视线落在大管家身上:“还有呢?”
穿书成换亲寡夫郎后 第79章
大管家咽了咽口水,老爷越是语气平静,越是意味着老爷此刻很生气:“至于外界传闻崔家买人只买好看的是有什么目的,属下已经买通不少百姓,以闲谈的方式引导说崔家家大业大买下人是送到主子面前,自然不能是歪瓜裂枣,需要模样周正的……”
崔家主终于满意,这才看向跪在那里的崔三公子:“听明白了吗?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崔三公子脸色惨白,深深趴下去:“儿子知错。儿子愚钝,当时应该立刻寻到解局的方法当场澄清,而不是任由‘谣言’发酵,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他这些年被父亲请来名师教导,学问上颇有盛名,太过顺风顺水以致于他完全没把那个需要他屈尊结交的年轻人看在眼里,也没把那个如同乞丐般狼狈的中年人放在心上。
偏偏是这两人,给了他致命一击。
可就是这么一桩小事,他当时哑口无言,根本没想到还能用这种理由来辩解,他甚至……不如大管家一个下人。
崔家主脸色这才好一些:“你自幼天资聪慧,是以你们三兄弟,老大从商、老二从武,而你则是文。为父对你寄予厚望,可你这些年被捧得过高,难免自大。一心只读圣贤书……被人当面骂以后不是个好官,你觉得你会是个好官吗?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处理不好,让为父以后如何将整个崔家交到你手中?”
崔三公子脸色涨红,额头贴着地面,羞惭的同时又不甘心,可这事的确是他搞砸了。
唯一庆幸的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今晚谭太守的死讯传来,整个定州府的天要变了,等崔家掌控整个定州府,舆论亦或者人心,最终还是要站在崔家这边。
死人是没办法开口说话正名的,崔家想如何泼脏水都可以。
崔家主看他想通,挥挥手,让他回去反思。
等大管家也离开,书房中看似只剩崔家主一人,一侧的墙壁从中间分开,露出一间密室,里面坐着一人,是崔家主的二弟,正是如今定州府的府丞崔炀。
崔炀正慢条斯理的喝茶,等放下杯盏,才看向崔家主:“大哥,这事你觉得就这么能轻易揭过去?”
崔家主皱眉:“老二,你这意思是……”
崔炀从得知粮铺发生的事,心底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今日的事太过突然,那个年轻人是变数。你之所以这般淡定,无非是确定谭太守今晚会死,可如果……他没死呢?”
“这怎么可能?那毒可是……”崔家主瞳孔骤缩,声音压低,这可是他们计划很久的事,确保万无一失,为此甚至牺牲嫡系子嗣,只为了让谭太守相信不是崔家动的手,如今是最后关头,怎么可能会出错?
崔炀握着扶手,视线虚空落在一处:“那人手里拿着的是太守令,只有谭太守能给出去。”
崔家主:“他不是送了亲笔信给谭太守?不过谭太守不一定会见他,许是隔着屏风……”
崔炀发现他依然没发现关键之处:“问题不是谭太守如何见他,而是谭太守这种人,我们为了彻底取信于他布局这么久,他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给出他的信物?”即使那枚太守令只能调动百个府兵,那也是兵权。
给出兵权,那是寻常的关系吗?
崔家主心头一颤:“你是说……这人要么不是第一次与谭太守认识;要么他拿出了什么东西足够取信谭太守?”
崔炀不知道,太守府瞧着平静无波,但如同铁桶,这些年为了防止暴露,甚至都没安插人进去,可也是因此,白天太守府发生的事太难查。
如果是前者倒是还好,可如果是后者……崔炀觉得拿下定州府的计划怕是要失败。
最终崔炀敛下眼,遮住眸底所有的情绪:“那就等吧,如若今晚谭太守不死……过去的计划全都推翻,我们需要弃车保帅,退到守方的位置。”
崔家主脸色难看至极,如果当真是这样,那这几年的所有筹划、牺牲,以及为了达成目的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将全都付诸东流。
这是他根本不愿意接受的,尤其是为崔家牺牲的嫡系血脉,到时候让对方的家人怎么想?岂不是白死了?
如今只能期待谭太守今晚会出事。
可惜一晚过去,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太守府并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和异样,平静到如同过去任何寻常的一天,可这对等了一夜的崔家兄弟来说,却是一个噩耗,这预示着……谭太守还活着,崔家的计划夭折。
枯坐一夜的崔炀饶是猜到这种可能性,真的到这一刻,他布满血丝的眼底都是怅然,但很快目光坚定起来:“大哥,让茶楼散布消息的人撤回来吧。”
崔家主皱眉:“老二,如果撤回来,崔家在城外买奴的事岂不是实锤?百姓怎么看我们崔家?”只有把事情引到是做善事,才能维护住崔家的名声。
崔炀嗤笑一声:“这个节骨眼,崔家名声有瑕,才更能取信谭太守。大哥,你着相了。”
谭太守这段时间在城中百姓那里的名声不好,崔家却清清白白的,如若谭太守不死重掌定州府,看到这状况,第一时间会怀疑崔家设局,反倒是名声有损,才更能不让谭太守起疑。
崔家主半晌才意识到其中的关窍,颓败坐回椅子上,许久才哑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崔炀再次看了崔家主一眼,没再理会,他相信这个节骨眼崔家主会把事情处理好,只是回到密室从通道离开,他依然无法克制在想,当初老家主把家主之位交给对方,可曾有过后悔?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他需要亲自去探查那个年轻人的身份,以及谭太守目前的身体状况。
同一时间,黎丰岚已经醒了,因为定州府暂时粮食足够,他们虽然昨个儿没买到粮,但一大早分散去排队,足足买回一百斤的粗粮不说,谭管家也把说好的五百斤粮食天不亮悄悄送来,要不是知道黎丰岚还没醒,他高低要再亲自感谢一番。
昨个儿黎郎君施针后他已经觉得老爷的情况好不少,一夜过去,管家发现老爷脸上的黑紫竟是淡了些,如果不是怕消息传出去,他恨不得找人过来瞧瞧是不是自己眼花。
虎崖村一大早如同过年,过去这么多天要么在逃荒路上,要么在山林,难得不用担心安危,所有人睡了难得的好觉,如今瞧着粮食,心里踏实,一大早开始烙饼子,等离开时带着当干粮。
不仅如此,谭家给的这处三进宅子后院有个水井,虽然水位不高,但的确是能出水的。
天不亮老村长带人把水井清理出来,只等黎郎君醒来给对方洗个澡,这么多天下来,他们不能做什么,但让黎郎君痛痛快快洗个澡还是能办到的。
于是一大早黎丰岚刚醒来,就看到老村长带人提着热水和冷水过来,把他推进收拾好的一间耳房里,让他沐浴。
黎丰岚:“??”
但不得不说痛痛快快洗完澡出来,黎丰岚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就是随着这一洗,他脸上的黑斑淡了些,重新拿出药膏抹了下,确定和之前差别不大,这才穿戴一新出来。
季二郎过来时一眼看到让人眼前一亮的黎丰岚,虽然脸上的黑斑依然明显,但黎丰岚不在意,连带的看习惯后其余人也会自动忽视这些黑斑,反而第一眼会被黎丰岚格外明亮的眼睛吸引。
“大……哥,你今个儿瞧着好不一样。”季二郎本来想喊大嫂,想到旁边跟着的夫子,赶紧改口。
黎丰岚笑眯眯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既然刚好这里有水井,晚些时候告诉大家也都洗一洗。”难得有这等好机会,等离开定州府,指不定还要逃荒多久,当然,自己救了谭太守,临走前肯定要朝对方要一张舆图,确定一下他们要定居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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