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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们李家气势汹汹,非逼着喻焚结契,结契之后又不闻不问,也不操办合籍大典,只当喻焚不存在。
实在奇怪。
许真如外界推测的一般,是李执一意孤行,在家里闹得鸡犬不宁,非要同喻焚绑定不可。
李家溺爱幼子,见不得他寻死觅活,这才出面施压敲定了这门婚事,但他们本身并不愿意。
谭平章压下心中杂乱的念头,又问:“既然李道友清楚此物来历,可知如何破解?”
李亥罟却摇了摇头:“外人无法干涉,就是剑尊在此,只怕也无能为力。”
“如此说来,岂不是只能靠他们二人从内破解?”
李亥罟:“不错,就看只只能不能找到关键了。”
“什么关键?”
“在幻境之中杀死不该死的人、救下本该死的人都能改变历史。但倘若杀的是个不存在的人……幻境便会崩塌,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谭平章了然,幻境的改变会落在现实。
杀个不存在的人,现实无法随之改变,幻境自然崩塌。
“不存在的人?他们算吗?”
李亥罟摇头。
“那背地里用红泪设陷的那人呢?”
李亥罟道:“此人也不算,需得是世上完完全全不存在的人才是。”
“原来如此,想来也不会如此轻易破解,可若幻境中一切按照过去重演,没有任何添加,这又该如何是好。”
“那便无人知晓了。”
谭平章只觉得焦头烂额:“选拔在即,他们要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头绪,岂不是要白白错过了。”
喻焚好不容易才改了主意参加,临门一脚又出了这种岔子。
李亥罟眼神一动,没有接话。
谭平章还想再问,神识突然捕捉到远处有一丝轻微的异响,他余光一扫,声音划破虚空,伴着磅礴的灵力砸了过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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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还在运行,镇长准时跳出,将两人押上祭台。
女人又一次抱着卢封现身,沉默地充当鱼饵。
野鬼们闻着味赶来,迫不及待地开始撕咬。
“以前青州的孤魂野鬼真是不少。”李执突然说。
“灵力凋敝,世间动荡,人间好一阵乱一阵的,鬼祟自然源源不断。”喻焚道。
他们修道远离世俗,几十年往往只是弹指一挥间,入世不深,体会也浅薄。
“难怪喻长老年年都要下山超度亡魂。”李执随口一说。
有喻焚超度,青州这些年已不剩多少鬼祟。
先前鬼修假死,万鬼动荡,李执也是因此才断定鬼修没死。
喻焚微微一愣:“你知道?”
他不是大张旗鼓的性子,下山超度亡魂从未跟别人说过,连谭平章都不知道。
这些年他们鲜少碰面,李执却一清二楚。
“谁让我对喻郎情深似海,自然一举一动都分外留心,哪是外人比得上的。”李执眼若星辰,熠熠生辉,语气又轻佻,分辨不了真假。
喻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这种时候你们也要谈情说爱吗?”章戈忍无可忍的声音传来。
“什么时候?”李执问。
“生!死!关!头!”章戈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我不妨告诉你们,谭平章跟你哥都来了,但他们也束手无策,不按我说的做,你们这辈子都出不去。”
章戈不敢露面,只有声音在周围回荡。
李执认可:“确实,我还没辟谷,再耗下去指不定会饿成一具干尸。这个死法太丑,我不喜欢。”
章戈窃喜,忙道:“你能想通就好,早些动手罢。”
“想通?”李执勾唇一笑,眼里尽是讥讽,“但话又说回来,我是会让你称心如意的人么?”
显然不是。
章戈跟李执互不认识,但也看得出此人就是个天生反骨的,不会乖乖听命。
他正想迂回迂回,却听李执话锋一转:“我还真是。”
章戈:“……”
李执说得理所当然,全然不觉羞赧:“人生漫漫,没必要为了逞一时之气为难自己。”
章戈沉默,不可置信地听着李执款款而谈。
“既然谭平章跟李亥罟都破不开这个幻境,我又修为低微,左思右想也只能认命,就按道友说的办罢。”
李执突然变脸,章戈胸口闷了口气,上下都泄不出去,片刻之后才说:“你识时务就好。”
“不过在此之前,道友可否告知你在意的人缶究竟是哪一位,也好有的放矢,省些力气。”
“与你无关。”
“该不会是丹宗如今的首席吧?听说他虽是丹尊后人,但早年流落在外,吃过不少苦头,好不容易才被认了回去,倒也对得上。”
章戈语气显然更加糟糕,不耐道:“都杀了就是,你别管那么多。”
李执很识趣地住嘴,伸手一指祭台上的女子:“包括她?”
章戈一顿:“你下不去手?”
“兴许。”
章戈顿了片刻才说:“她倒是无关紧要,若你不愿,我也不勉强,但除了她,所有人缶都必须杀尽。”
李执似笑非笑:“先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给所有人缶一个解脱么,这会又可以变通了?”
“你不用拿话激我,杀不杀,你看着办。”
他话音未落,断剑突然飞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刺向祭台上的女子,干脆利落地扎入女子后心,瞬间将她贯穿。
女子还搂着卢封,双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涌出的鲜血。
一瞬间,肆虐的厉鬼和形形色色的人都停了下来,如画一般被定住,没了先前灵动的生气。
“你做什么!”章戈火冒三丈。
“杀人,不明显吗?”李执疑惑地问:“不是你说的么。”
章戈声音怪异:“……我是说全部,谁让你只杀她的!”
李执不动:“道友怎地如此急切。”
章戈还想再说,可原本栩栩如生的幻境开始崩塌,种种颜色都变得模糊起来。
幻境破了。
李执收回断剑:“看来我没猜错,这个女子就是破解幻境的关键。”
幻境飞速消散,章戈再藏不住,身形显露出来。
“你怎么看破的……因为‘她’跟你说了太多话?”章戈面目狰狞,死死地盯着李执。
章戈听得出李执的刻意试探,他自认为没有破绽,可李执还是动了手。
“倒也不是。”
“?”
“很简单,”李执低声一笑,“因为过去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章戈:“!”
“你不清楚过去每一处细节,只能靠自己的臆想补全。”
“你知道我带走卢封,还说过他父母双亡,便自然而然猜他父母死在厉鬼暴乱之中、尸骨无存。”
“于是你杜撰了这个‘女人’,让他作为卢封的母亲出现,方便你行事。”
“但你不知……卢封的身世不过是我随口编造的。”
章戈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震惊。
喻焚眼里也有意外,他都不知其中缘由。
李执摊手:“事实上,卢封原本只是一截颇有灵性的青骨,我一时兴起助他化为人形而已。”
“他哪来的娘亲,你想象的那些舐犊情深的画面,实在假得可笑。”
章戈额上青筋暴起:“你……”
废物修二代看见弹幕后 第86章
李执大言不惭:“谁让你信了我的话呢,我自己都不信的。”
幻境渐渐消散,章戈脸色变得煞白,他浑身上下都是不甘,恨恨地看着李执。
李执只当不知,说得更加起劲:“在重演的过去里出现一个彻头彻尾的假人,实在很难不怀疑。我不过试试,哪想这就解开了。”
“若不是你非要卖惨,故意弄出这么一个娘亲,我还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仔细想想,我还得感谢你呢。”
章戈双目通红,灵力动荡,终于承受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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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谭平章随手一抓,远处的人影就被他隔空抓住,硬生生逮了过来。
转瞬之间,对方就被拖到面前,他仔细一看,发现是个长风门的小辈,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向云飞十分识时务,赶忙趴在地上谄媚地大喊:“在下长风门向云飞,见过谭掌门,那什么,在下真不是什么歹人,还请谭掌门明鉴!”
他语气急切,生怕被谭平章误伤。
“你鬼鬼祟祟地在此处做什么?”谭平章问。
向云飞有些为难地开口道:“是李师叔传信让我过来的,晚辈也不知原委。”
“哪个李师叔?李执?”谭平章皱眉,“他叫你来,你便来?”
向云飞尴尬笑笑:“李师叔辈分大些,做晚辈的不敢不从。”
“哼!”谭平章有些不满,“他架子倒是不小。”
“谭掌门。”李亥罟轻声道:“舍弟跟晚辈正常交往而已,谭掌门未免言过其实。”
谭平章这才想起来李执的哥哥还在旁边,他神色一僵,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向云飞悄悄打量着李亥罟。
莫非这就是李执口中的哥哥……向云飞暗暗揣摩。
此人气势内敛,毫不张扬,没有其他大能的压迫感,却又让人觉得触不可及,无比疏远。
察觉到向云飞的打量,李亥罟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
向云飞浑身一颤,如坠冰窖。
此人果然不凡,不愧是家里有凤凰的狠角。
无人出声,三人之间氛围怪异无比。
好在空中突然传开一声裂响。
李亥罟和谭平章反应极快,各自出手将裂缝彻底撕开,顷刻间便露出里面的人来。
喻焚端正地站着,浑身上下都不见凌乱,看着没遭什么罪。
至于李执……他正一脸兴奋地拷问一位陌生的修士。
谭平章:“……”
第61章 第61章[VIP]
李亥罟轻咳一声。
李执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章戈, 他扫了一眼众人,装傻道:“这么巧?在荒郊野岭都能遇上几位大能。”
谭平章轻哼一声:“不巧,专门来找你们的,省得有人稀里糊涂地没了踪迹。”
李执惊讶:“师尊亲自前来, 如此看重弟子, 实在教人受宠若惊。唉, 都是弟子无能, 害师尊一把年纪还要兴师动众。”
谭平章一哽。
李亥罟轻笑一声,对谭平章道:“舍弟年幼, 天真烂漫, 谭掌门好歹也是长辈,不会见怪吧?”
谭平章:“……不会。”
“我想也是。”李亥罟目光一直落在李执身上,“只只, 没事吧?”
李执装模作样地摸摸手脚:“好像还有口气。”
在他们话音落下的间隙, 喻焚对谭平章唤了一声“师尊”,又扭头看向李亥罟,顿了顿才道:“李前辈。”
李亥罟目不斜视地“嗯”了一声。
“你把向、向……”谭平章想不起向云飞的姓名, 只能含糊略过,冲着李执问道:“你叫这小辈过来做什么?”
李执笑嘻嘻地说:“向小友跟我投缘, 邀来叙旧而已, 谭掌门连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过问?”
谭平章:“在这种废墟里叙旧?”
“谭掌门有所不知,时下就盛行这个。”
这话多少有些刺耳,但有李亥罟在,谭平章也不好发作,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地挪开了视线。
向云飞缩成一团, 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存在,根本不敢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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