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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鱼送的那袋豆粕早喂完了,霍黎后来又去村里买了些谷糠和麦麸, 拌着草籽喂给它们。
小鸡们吃得多, 鸡粪也多,霍黎爱干净, 不爱散养在院子里,便编了一道竹栅栏,把它们围在草棚旁。
看着院里那道高大身影,云笙又想起上午泡澡时,霍黎把他抱出浴桶,难免有几分不自在。
他在浴桶里起不来,只能找霍黎帮忙,霍黎找了张宽大的布巾,让他把自己包好,再将他抱去床上。
他当时满身沾着水汽,还把霍黎的衣裳弄湿了。
正觉得不好意思,霍黎这时扭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见小哥儿出现在堂屋门口,霍黎看着他问:“怎么出来了?”
云笙抿唇说:“想出来透透气。”
小哥儿下午又发热了一回,还好身上没那么烫,只敷了几次帕子便好多了。
就这样,霍黎中途仍是进里屋看了好几次。
想起将小哥儿抱出浴桶时,布巾下那截莹白细腻的小腿,他便不由得口干舌燥。
躺了一日,出来透透气也好,说明身子正在好转。
院子里和昨日没两样,只多了一堆劈好的细柴,整整齐齐码在墙根旁。
往日都是快用没的时候,霍黎劈好放去灶屋,方便他取用。
但看今日院子里的细柴,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好似把柴房里的干柴都劈完了。
云笙看了眼,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劈了这么多柴。”
霍黎移开眼去,含糊地应了声:“嗯……反正闲着也没事做。”
实则是一身火气无处宣泄,便借着做力气活,耗些精力,压下心底那股隐隐翻涌的燥意。
云笙没有多想,只轻轻哦了一声。
想到小哥儿整日只喝了碗清粥,霍黎又问他:“饿了没,三嬷送了条鱼来,晚上蒸鱼给你吃。”
蒸鱼做法简单,还不费事,待鱼蒸熟后,撒上蒜末葱丝,淋上酱汁,再浇一勺热油就行。
算是霍黎唯一拿得出手的肉菜。
听说有蒸鱼吃,云笙旋即点头应了声好,接着又问:“三嬷今日来过?”
他在床上躺了整日,一点儿说话声都没听见。
霍黎嗯了声:“我去打草碰上他摘菜,问我怎么没瞧见你,我说你病了,他便送了一条鱼来。”
原来是特意送来的。
霍黎喂完鸡食,转头去收晾好的衣裳。
云笙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缓缓移动,落在晾衣裳的竹竿上,一眼便瞧见了晾在上面的亵裤。
正是他昨晚换下的那条。
难怪他没在床上找着,原来霍黎早就帮他洗好了。
想到这里,云笙顿时耳尖一热。
没等霍黎走近,他连忙走过去,抢在前面收着衣裳说:“我来收吧,你先去蒸鱼。”
霍黎以为小哥儿是想找点事做,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说:“没事,你歇着,我来就行。”
云笙又急忙小声说:“我、我有点饿了。”
霍黎闻言,余光瞥了眼竹竿上的亵裤,看出小哥儿这是不好意思,不自觉提了下唇角。
“那我现在就去做饭。”
见霍黎转身进了灶屋,云笙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手里拿着那条亵裤,脸色微微泛红。
亵裤仔细搓洗过,早已看不见上面的浊痕,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想到是霍黎亲手帮他洗的,云笙便止不住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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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鱼送来的是条鲈鱼,这种鱼鱼刺少,肉质细嫩,蒸来吃最合适。
蒸好的鱼肉鲜美滑嫩,筷子轻轻一拨,鱼肉便和鱼刺分开了。
今日吃饭早,外边的天儿还没黑。
霍黎把刺少肉多的鱼肚夹进小哥儿碗里:“饿了就多吃点。”
云笙点点头:“你也吃。”
经过昨晚那事后,只要看到霍黎的手,他便觉得有些耳热。
他隐约记得,霍黎今日也要出门,因他发了热,才留在家里陪了他整日。
云笙吃了口鱼肉,抿了下唇问:“你明日是不是要去卖肉?”
霍黎嗯了声:“我早前跟一户人家定了头生猪,明日镇上赶大集,得早些去。”
乡间屠户不似府城屠户那般,直接到城里的屠肆采买生猪。
大多是先去附近村子找人家定下,宰杀完,再拉到肉市的摊子贩卖。
遇上近些的人家,天亮了去也来得及,遇上稍远的人家,往往天还没亮就要出门。
这两日隔壁院子没了动静,只今早闹了一阵,应当不敢再找上门来。
可想到最近小哥儿身子不大爽利,霍黎觉得,还是将他带在身边更放心。
于是,他想了想又说:“等过几日你身子好些,我再带你一起去肉摊,不用你切肉,帮我守着摊子收钱就成。”
听说他要带自己去卖肉,云笙登时眼睛一亮,随即应了声好。
终于能给霍黎帮忙,他心里很是高兴。
饭后,霍黎没让小哥儿刷碗,而是叫他回屋去歇着。
云笙这次听话地主动喝了一碗药汤。
白日泡了澡,没再出汗,烧水和倒水都很麻烦,晚上只需要擦一擦身子,泡泡脚就行。
被子也浸了汗,云笙于是换了一床干净的被褥。
刚换好,霍黎就打了盆热水进来。
屠户的娇O小夫郎 第33章
放好木盆,霍黎没有离开,而是摸出买回来的木梳递给他。
这是给小哥儿买的生辰礼,因着小哥儿发热,他一直没找着机会送出去。
木梳用一个布袋收着,云笙先接过布袋子,用手摸了下,像是一块硬木头,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霍黎看着他说:“送你的生辰礼,打开看看?”
听他说是生辰礼,云笙内心顿时多了分期待。
这次过生辰他连自己都给忘了,又因为发热期,这两日都迷迷糊糊的。
云笙打开布袋看了眼,是一把打磨光滑、刻着花纹的木梳,眼睛不由得亮起来。
来到这里后,他因没有束发的习惯,一开始不太会梳头。
平日里常用手指梳梳,随意挽个发髻,用霍菱送他的发带绑着。
有了这把木梳,以后梳头发就省事多了。
见小哥儿眼睛微亮,霍黎也跟着弯起唇角:“不是顶好的木料,日后去逛府城,再给你买更好的。”
府城和青柳镇离得远,坐船也要半日,还需几十文船费,因而寻常人家没要紧事很少会去府城。
镇上也有卖木梳的铺子,但样式没府城的好看,用的木料也没那么好。
自从收留了小哥儿,霍黎便总想着给他买最好的。
云笙眼眸微弯道:“不用再买,这把木梳我就很喜欢。”
霍黎轻扯着唇:“喜欢就好。”
见小哥儿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他的心里也十分欢喜。
若是能永远看见这张笑脸便好了。
思及此处,霍黎不由想起了杜鱼对他说的那些话。
云笙到底是未出阁的哥儿,和他一个孤身的汉子住在一起,难免会招来闲言碎语。
要么娶了他,要么早些帮他相看人家。
霍黎沉默片刻,动了下唇,开口喊了声:“笙哥儿。”
被他突然叫住,云笙抬起亮晶晶的眸子问:“嗯?什么事?”
霍黎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没什么,你擦洗完早点歇息。”
至于相看的事,等过些日子,小哥儿的身子好全了再说。
第29章
竹栅栏里, 一只小鸡叼着一条地上啄来的小虫子。
刚放下啄了两口,被一旁的小鸡瞧见, 它又连忙叼了起来。
见那些小鸡围了上来,那只小鸡急忙叼着虫子跑开,其他小鸡见状,纷纷追上去抢食。
它们的绒羽早已褪尽,从一团浅浅的嫩黄,变成了更深的棕褐色,翅膀上的羽毛也变得更硬更丰满。
有一只小鸡没跟着追去,而是低头啄着地上多出来的草籽,啄完,抬头看向喂它的人。
“长得还挺快,再过两月就能下蛋了。”
霍菱倒拿着篮子,抖了抖里面的草籽, 抖完拿着空篮子回到屋檐下。
听说云笙病了, 一早霍菱便来看他,怀里揣着绣帕子的针线, 还提了满满一篮子菜。
路上看见草籽,顺便又摘了些来喂鸡。
云笙泡了壶薄荷茶, 家里没有干茶叶,他在水里放了薄荷和冰糖,喝起来比茶水更清凉, 还甜滋滋的。
那日买的山楂糕还没吃完,云笙把剩下的装在盘子端出来, 放在屋檐下的矮凳上。
屋檐下摆着三张矮凳, 一张放着薄荷茶和糕点,另外两张他们坐着。
昨日霍黎去打了几筐草, 多的晒在了院子里,晒干喂给大黑吃,是以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霍黎说他身子没好全,让云笙在屋里歇着,别的活儿等他回来做。
不用去打草,正好霍菱又来找他绣帕子,云笙便拿出针线继续缝钱袋。
霍菱看了眼盘子里的山楂糕,坐下说:“我来看望你,反倒还麻烦你拿东西招待我。”
云笙给他倒了一碗泡好的薄荷茶:“你来得正巧,我正不知道该怎么收边。”
“不急,慢慢缝。”霍菱见他脸上还有些恹恹的,说:“听霍黎哥说,你昨个儿睡了整日,好些了没?”
那日见云笙面色泛红,他只当累着了,没成想竟是发了热,想来是那天碰到霍荣受了惊吓。
他本没想来打扰云笙歇息,但今早碰见霍黎出门,想着云笙肯定一个人在家,便带着绣帕子的针线来找他。
云笙点头说:“喝了几碗药汤,已经好多了。”
他说着把山楂糕往霍菱面前推了推。
“好了就行,这几日别吹着凉风。”
霍菱没跟他客气,拿起一块山楂糕咬进嘴里,又端起碗喝了口甜甜的薄荷茶。
喝完茶水,霍菱把盘子推回去。
“你这两日口中定然寡淡,等过些日子,山里的果子熟了,我带你去打酸枣,一起做酸枣糕。”
原本说好和云笙上山挖野菜,但云笙近来身子不适,只得将这事暂且搁下。
云笙道:“我没做过。”
霍菱笑着道:“没事儿,我教你。”
有了他这话,云笙旋即应了声好。
酸枣既然带了个酸字,应该和山楂一样,味道也是酸酸甜甜的。
他这两日都没出门,正想出去走走。
提到出门,云笙忽然想起霍黎说要带他去卖肉,顿了下对霍菱道:“对了,到时你早些跟我说,碰上赶集我可能去不了。”
霍菱好奇:“你要去赶集?”
云笙如实说:“霍黎说要带我去卖肉。”
霍菱哦了声,猜到霍黎这是放心不下云笙,张了张嘴,想问云笙相看的事,一时又不知怎么开口。
见他似有话要说,云笙问:“怎么了?”
霍菱顿了一下,看着他说:“有两件事,你想不想听?”
云笙又问:“什么事?”
霍菱手里拿着针线,扫了眼隔壁高出一截的院墙,反过去问他:“你昨日没听见吵闹声?”
云笙摇摇头。
他昨天几乎睡了整日,连杜鱼来送鱼都不知道,更别说旁的声音。
说到这事,霍菱语气透着几分幸灾乐祸:“昨个儿隔壁院子那个掉粪坑里去了,就是上回我爹和霍黎哥在菜地旁挖的那个。”
云笙闻言一愣:“你说霍黎的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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