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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面才换洗不久,但他睡过几晚,想了想还是一起换掉。
晚风吹拂,灯影摇晃。
一道瘦小的影子映在墙上,轻轻的脚步声走进堂屋,停在了门外。
霍黎回头看去,小哥儿已经洗好了澡,穿着他不合脚的草鞋,定定站在门口。
洗过的头发披散着,乌黑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肩头,有几根凌乱地拂过脸颊。
脸上的尘土也洗没了,一张小脸精致秀气,圆圆的眼睛像两颗杏核,黑白分明,鼻子小巧而秀挺。
身上换了件深色的衣裳,袖口和裤腿都挽了起来,露出来的肌肤白皙刺眼。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云笙揪着衣角小声开口:“我洗好了。”
听到他的声音,霍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摸着鼻子清了下嗓子。
他看了眼小哥儿带着水汽的头发道:“头也洗了?”
云笙点头嗯了声。
他实在受不了又脏又乱的头发,便避着伤口也冲洗了一遍。
见霍黎还在看他,他抿着唇说:“桶里还有水,我不知道倒在哪里。”
“放在那儿就行,一会儿我来倒。”霍黎扭过脸去,从衣柜里找出一块干的布巾子,递到他手上:“拿着擦干,等头发干了再睡,别着凉了。”
他又指了下铺好的床:“你睡这里。”
云笙接过布巾子,顺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木床,轻声问他:“你呢?”
霍黎拿了件自己的衣裳,又翻出一床被褥,夹在臂弯里,准备去屋外冲洗。
“你睡就是,不用管我。”
柴房里有一张以前的木板床,是他爹娘用过的,他留着一直没舍得扔。
热水擦洗擦洗,再铺上一层稻草和草席,还能接着用。
至于洗澡,对汉子来说更是方便,天气热,直接用凉水从头顶浇下来就行。
屠户的娇O小夫郎 第9章
不过霍黎比一般汉子爱干净,今日出门流了汗,他也去灶屋舀了桶热水,兑着冷水一起洗。
屋外的冲洗声不一会儿没了,随着一声吱嘎轻响,柴房的门也跟着关上。
墙根下,蛐蛐的叫声响亮清脆,一声接着一声。
细碎的虫鸣连绵不断,衬得夜里愈发祥和幽静。
云笙擦干了头发,抹好药膏,走到桌前吹灭了油灯。
身下的木板床变得松软许多,被褥也都换过了,带着一股皂角淡淡的草木香。
回来的路上,霍黎买了四个油酥饼,一人吃了两个,肚子这会儿还是饱的。
洗了澡人更是清爽。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霍黎说了让他在这里住下来。
云笙盖上软乎乎的被子,闭上眼睛,安安稳稳睡去。
他终于有家了。
应该……也算是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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辘轳吱呀吱呀转动,缠绕的麻绳跟着一圈圈收紧。
一桶清澈的水打了上来。
云笙把水倒进木盆里,用皂角洗的衣裳泡沫不多,清洗两遍就能干净。
卯时天还没亮,霍黎就赶着骡子出了门。
说前日在隔壁村子收了头猪,要赶去杀猪,正好今日逢小集,等卖完肉再回来。
推木板车时动静太大,云笙跟着醒了,本想起来给霍黎做早饭。
去灶屋一看,霍黎已经吃过了,吃的水煮鸡蛋,还给他留了两个。
他把霍黎送出门,霍黎让他回来再睡会儿,他没事做,又睡不着,便爬起来洗昨晚换下的衣裳。
脆李树下搭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竹竿,一头搭在树上,一头搭在墙头。
云笙用抹布擦了一遍,抖了抖洗好的衣裳,晾在上面。
除了要洗衣裳,还要洗换下来的被褥。
木盆只有两个,云笙只能堆在一旁慢慢洗。
洗久了手腕子有些发酸,他轻轻扭动了一下。
才抹了两回药膏,手腕的擦伤已经开始结痂,他洗衣裳时注意着没碰到水。
“咦?你是谁?”
正清洗着被褥,一道脆生生的嗓音从院墙外传来。
院门虚掩着,没有插上门闩,那人推开门,轻车熟路走进院子。
云笙从声音听出来,是前日来找霍黎的那个人。
穿着靛色的布衣,眉间一点鲜红的孕痣,竟是个和他一样的哥儿。
面前的哥儿显然和霍黎关系很近,看上去也十分爽朗,扫了眼关着门的堂屋便问他。
“霍黎哥呢?去卖肉了?”
云笙点点头,从木盆前站起身来。
哥儿拍了下脑门,自顾自说了句,“对哦,今日是小集,差点给忘了。”
说完,扭头看向云笙,弯着唇角道:“我叫霍菱,菱角的菱,霍黎是我堂哥,你叫什么?”
原来是霍黎的堂弟。
云笙小声说:“我叫云笙。”
“云笙,你的名字真好听。”霍菱跟着念了遍,看着他受伤的额头,神情恍然:“你就是霍黎哥带回来的那个小哥儿?”
村口有几个婶子闲聊,说他堂哥霍黎在渡口买下了一个哥儿,他听了没信。
昨日他来送菜看过,堂屋的门敞开着,但院里根本没有旁人在。
今早又听见有人在聊这件事,他于是又来了一趟,没想到真看到了一个小哥儿。
见云笙问什么答什么,一副呆呆的模样,霍菱开玩笑似的又问了一句,“你是霍黎哥买回来做夫郎的?”
听他说到夫郎,云笙脸色顿时一红,连忙摇头否认:“不、不是。”
因为急着解释,说起话来磕磕绊绊,“他、他只是见我可怜,暂时留我住在这里。”
霍菱听了,没觉得意外,这确实是他堂哥会做的事。
“逗你玩的。”
看他紧张到手脚不是放处,霍菱扯着嘴角笑了笑,放下挎在臂间的菜篮子。
有云笙在,他没进屋,把篮子放在灶屋门口,“我刚从地里摘的豆角和嫩瓜,你们先吃,吃完了我再送来。”
云笙的脸颊仍泛着微红,轻轻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叫我菱哥儿就行。”转头看到他面前放着被褥的木盆,霍菱又道:“井里打水麻烦,我们都去河边洗,下回要去我来叫你。”
见他虽然率直,却也容易亲近,云笙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应声说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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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子里除去豆角嫩瓜,还有几个青里带红的辣椒、两根长丝瓜和几条紫茄子。
这不禁让云笙生出几分惊喜。
看来这里的蔬菜种类并不少。
他外祖母厨艺不错,年轻时在饭馆里掌过勺,后来为了方便照看他,便摆摊卖各种小吃。
每回放学他去帮忙,外祖母的小吃摊都排着长队。
他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些厨艺。
虽然做不了大厨,但做一桌肉菜不成问题。
至少比霍黎做得好吃。
刚想到霍黎,吱呀一声,院门再次从外面推开。
霍黎牵着大黑走了进来。
看到云笙在院子里,霍黎心情不错地开口:“今日肉卖得好,刚开摊一会儿就卖光了。”
近来地里农活重,有汉子干活的人家,只要有几个钱,都会去肉摊买块肉吃。
买不起肉的,也会多少买点猪杂回去,干活肚里没有油水哪能行。
霍黎说着,从木板车上提下来三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会儿咱们吃一块,另一块放井水里吊着,我再给三叔送一块过去。”
还没说完,看见云笙提在手里的菜篮子,他又道:“菱哥儿来过了?”
云笙点点头:“他送了些菜来,我正要拿进去。”
大小集隔几天就有,霍黎忙着杀猪卖肉,平日又只有他一张嘴吃饭,便只种了小块菜地,菜的种类也少。
爹娘去世以后,一直都是三叔一家在照顾他,给他送菜送饭,把他当亲儿子一样。
他没空种地,就把两块良田给了三叔种,三叔一家便经常给他送菜来,当然,他时不时也会送肉过去。
看这样子,小哥儿已经和他那个堂弟碰过面了。
既然收留了人住下,他们总有一天会碰上,他不在家的时候,也能有人照看一下。
霍黎想了想,提着肉道:“走,我带你去认认人。”
第8章
隔壁那户人家院子更宽更大,院墙也高,门开在另一侧,两扇大门朝外敞开。
云笙跟着霍黎从门口路过。
院子里有个妇人拿了竹筛在筛豆子,一个中年汉子坐在门槛上修补锄头。
见霍黎手里提了一块肉,身旁还跟了个哥儿,知道又是送去霍三家,周荷香有些眼红地多看了几眼。
她虽是霍黎的伯娘,可霍黎和他们关系并不亲近,常常走过门口连声招呼都不打。
“还真把那个傻哥儿带回来了。”周荷香扬了下竹筛,筛掉豆子里的草屑和秕子,“傻子配灾星,倒是绝配。”
昨个儿在村口唠嗑,村里好几个妇人都在说,她家侄子买回来一个傻哥儿,问她是怎么回事。
她哪儿知道,霍黎从不和他们来往。
霍观海削好木楔,卡进木柄和铁锄的间隙里,闻言抬了下眼皮,“关你什么事,少说几句。”
“我说几句怎么了。”见霍观海也盯着门外瞧,周荷香酸溜溜道:“你再瞧人家也不会送肉给你,亏你还是他亲大伯,真是没良心。”
她扫了眼霍观海的瘸腿,看着心里就来气,捧着竹筛扭身进了屋。
门外的两人早就走远了,没听见她的酸言酸语。
出门前,霍黎给大黑喂了草料和水,云笙把送来的菜拿进了灶屋。
一块肉装进了篮子,另外两块肉吊在井里。
送肉路上,云笙听霍黎大致说了些霍家的情况。
隔壁那户人家住着霍黎的亲大伯,大伯从小腿瘸,分家时,他爷奶为此把祖宅留给了大儿子,还多分了几块上等的田地。
可大伯一家仍不满足,在霍黎爹娘去世后,竟还想趁机侵占霍黎家的田产。
霍黎当然没让他们得逞,之后更是把田地给了别人家种,自此两家再没走动,碰了面也跟陌生人一样。
比起大伯家,三叔一家对霍黎更为照顾。
三叔名叫霍望山,和霍黎他爹是堂兄弟,也就是霍黎的堂叔。
当年三叔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却仍是常常叫霍黎去吃饭,有时还亲自给他送来。
屠户的娇O小夫郎 第10章
霍三叔娶的是夫郎,两人十分恩爱,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哥儿,便是霍黎的堂弟霍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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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枇杷黄澄澄金灿灿,霍菱伸长手臂摘了一个,还有的枝条太高,踮起脚也够不着。
扭头看见霍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连忙朗声喊道:“霍黎哥,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摘枇杷。”
青蒲村家家户户都修着院子,霍菱家也不例外。
屋门口是块泥地坝子,一道低矮的土墙围着,院里种了几棵果树,就属靠近门口的枇杷长得最好。
早些年霍望山家里穷,没怎么打理,住的也是又破又旧的茅草屋。
后来娶了渔粱村的哥儿做夫郎,又生了个哥儿,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去年霍望山盖上了瓦房,还买了两块良田,见他们过得越来越好,把周荷香看得眼红得不行。
加上他们又同霍黎走得近,周荷香也和他们不怎么来往。
“想吃自己拿竹竿打,怎么叫你霍黎哥摘。”霍望山的夫郎杜鱼从屋里出来,见霍黎递来的篮子装着一块肉,说道:“怎的又拿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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