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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之后，觑了一眼村长，村长也松了一口气。
村长随即又开始骂骂咧咧，说道：“这个死小子，要是被我找到，看我不把他狠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再这么胡闹？我真是气得直冒火，心都快炸了！”
舒栎对此并没有回应，似乎也不在意村长说了什么，只是朝着他们之前说看到旅行商人的马车的农户前去。
沿路，他还细致地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从村长裤腿的泥点来看，附近土地都是细密的黏土路。所以即使昨夜降雨时间长，只要不是暴雨，就不会把车痕冲刷殆尽。
若是这换成了砂石地，昨天的雨就真的会彻底抹去一切。
另一个幸运的点，是萨伏伊牧区连接其他周遭的城镇乡村的主要商道比较简单，追踪起来其实比想象中的轻松。
沿着路直走下去，就到了目的地。
说是农户，倒不如说是守林人留下来的屋子，屋子前面还有一片整齐的蔬菜田。不过，田埂上还有一些杂草冒出芽，显然已经有些时日无人细细打理。
屋前还有两道浅浅的车辙，延伸至农家住户的后院，因为又刚被雨水冲刷过，轮印边缘外翻，边缘模糊。
赫伦斯注视着车辙的痕迹，眉头微蹙，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他下意识地往后院的方向多走了两步，脚步虽然轻，但是有很明显的探查意味。
舒栎并没有出声阻止，只是侧过一点脸，用余光紧盯着他的动作，安静地观察着。
就在这时，舒栎感觉到一种视线从脸上扫过的刺痒感，于是夕岚色的眼瞳轻轻收回，目光正好撞上窗边正注视着他们的农家男主人。
男主人站在阴影中，下颌微动，脸部肌肉微微抽出了一下。那并不是简单的表情，而是一种情绪交杂的下意识反应。
生气？
紧张？
还是……害怕被发现什么？
这都可能。
因为毕竟自家被外人侵入。
一般人不会有开心的表情。
舒栎还没有开口，木门却“吱呀”一声被打开。
男主人跨出门槛，脸上挂着严厉，越过最前面的村长和旁边的神父，朝着猎人赫伦斯的方向大喊：“喂！你不要乱走！”
赫伦斯表情平静，只是停住了脚步，却并没有想要听对方的话，目光冷冷地和男主人对视。
这沉默僵持了数秒，逐渐紧张的气氛就像是越发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舒栎终于帮忙解决了这个问题，开了口。
这声音不高，却不容抗拒：“赫伦斯先生，不要走得太远。”
赫伦斯被舒栎的声音唤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神父身上。
雨水沿着舒栎的发梢滴落，半湿的发丝贴在颈侧，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容愈发清晰，尤其是他的肤色，可能是因为冷气入体，在雨幕中透出近乎不真实的白皙与透明，像是某种不该存在于尘世的存在，让人不敢直视。
赫伦斯怔了一瞬，随后他立刻意识到什么。在大步走到舒栎身边的同时，他低头匆匆在身上摸索着，试图找点什么能帮他擦去雨水。
这要是放在以前，让主教淋雨，他们肯定得受罚的。
可摸遍了身上，也没有找到半点合适的东西。
就这样不得不，他只能选择沉默地站定在舒栎旁边，心中谴责自己，痛失了这么一次在神父面前表忠心的机会。
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男主人的表情见赫伦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表情很不好看，回头看向最前面的村长，“你们带一大批人过来做什么？我这里又不能给你们避雨，你们不用继续去找小孩吗?”
舒栎盯着男主人的脸部表情，并没有表态。
村长并没有在意对方口吻不好，连连说道：“抱歉，再次打扰了！我昨天没有问清楚，马车离开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我们担心孩子回家的时候，被旅行商人带走了。”
男主人抿了抿唇，对村长说道：“我也不知道森*晚*整*理具体时间，昨天日落前，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的时候，一辆马车跑过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和手指都指向马车离开的方向。
这是真话。
“他们这个时间点，可能会在下一个镇子了吧？如果追不上的话，就会遇到分叉口，到时候是去其他村庄，还是去卡森市就不得而知。”
村长表情凝重，“那我们赶紧过去！趁着下雨天，他们应该不能离开……”
“马车没有回来过吗？”舒栎打断村长的话，“我看到后院也有马车的痕迹。”
农户要是有钱的话，也不至于要住在偏远的山林。
男主人的表情瞬间一僵，连人心淳朴的村长也意识到这不对劲。
难道……
就在这时，男主人背后的冒出另一名穿着深棕色束腰外衣的中年男性。他才刚出现，村长便认出对方：“这不是马修医生吗？你怎么在这？”
村长说完之后，立刻跟舒栎和赫伦斯介绍，眼前的这位长袍男人是行走在村庄间的医生马修，他们平时受到了他很多的帮助。
马修医生随即笑了起来：“这家的女儿发高烧，我过来帮忙看病。你们说的那车子是我的。”
舒栎随即问道：“是昨晚到的吗？”
“早上没有雨的时候，过来的。”马修医生嘴角挂着盈盈的笑意。
这句话不对。
车子在昨天下雨的时候就到了。若是早上到的，印子边缘不会那么不清晰。
舒栎顿时起了疑心。
另一边的男主人全程一直盯着马修，有半边脸的表情僵硬得不自然。
舒栎瞟了一眼他一眼，正还要开口问，马修医生便说道：“我听说，芬尼安失踪了。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用上我的马赶路，虽然马车可能在雨天用不上，但是马应该派得上用场。”
村长当即大喜，“马修医生，真的太感谢你！”
“不客气。”马修随即对着男主人的方向说道，“麻烦你帮忙指路了。”
男主人一离开，舒栎的目光随即转向右手边的床铺。床上铺着简单的麻布被单，柔软的褶皱中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女人坐在床边，低头温柔地照料着紧闭眼瞳的女孩。
舒栎总有说不出的不对劲。
男主人说马车离开的时间，确实是在昨天日落前。
根据男主人的微表情判断，那是真话。
且在路上也没有看到马车折返的痕迹，而那辆在路上留下痕迹的行商马车和守林人后院的马车的痕迹不一样，再次强调了马车并不是同一辆。
也就是说，理论上有两种可能。
一，行商马车带走了芬尼安，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二，马修有古怪，可是他何必要把芬尼安留在身边，不赶紧离开呢？
蹭上神父编制后，全帝国都是我的信徒 第16章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想了两秒，舒栎发现自己忽略了最至关重要的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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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休息。
第15章 14 希望某人不要多管闲事
14. 希望某人不要多管闲事
村长借了马，先让最灵活的人去前头探路，自己则带人匆匆赶往下一个村庄。
事实上，他们其实昨晚连夜搜查过附近的几个村庄。
他们主要是怕芬尼安贪玩跑远了，跑去其他周边的小村庄。他们也担心过附近的林子太密，可是再往外走就是更遥远的商道或者陡峭的山路，而一个孩子不可能走那么远。
于是他们把最糟糕的情况想了一遍。那教堂的神父就是披人皮的怪物！所以，要集结一大帮人来制裁神父。
现在，很有可能的情况是，「有人把芬尼安带走了」。因此，这次他们有了更明确的目标：沿着车辙和马匹的痕迹，往东边的岔路找。
舒栎让赫伦斯也一块去。不过赫伦斯拒绝了，还把他拉到墙角。
“我直觉马修医生很不对劲。”赫伦斯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重新关上的屋门。
舒栎目光闪了闪。
他听过一句话，猎人有比平常人更为敏锐的感官。
「他们因察觉到几百米外的猎物的动静，而停住脚步。」
舒栎反问：“没有理由吗？”
赫伦斯沉默，陷入了思考。
靠微表情来判断事件真假，是最难以获得信服力的。
在案件调查里面，微表情推测也跟测谎仪那样是主要是辅助作用，尤其是这个世界压根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普及。
舒栎跟着去后院的时候，就观察过马车的车轮。而马车的包铁木轮光洁，轮辐间隙也没有半点泥土的污渍。
就算是早上没有雨赶过来的，可昨晚的雨把商道搞得泥泞，但凡这辆车有移动过，轮轴也应该留有一星半点的泥垢。
这说明昨天晚上下雨之前，马车就已经到了。
为什么要隐瞒他早就在守林人的屋子里面过夜？
舒栎对这一点并没有完全得出正确的结论，而且他暂时不想声张。
因为男主人这一家很可能是马修医生的人质。
除了农田的杂草之外，门锁上有撬痕。
再从打开的屋内可以看到，餐桌上只摆着一套餐具，上面摆着没有吃完的一人份早餐。除此之外，舒栎也注意到男主人的领口下，有一截不自然的淤青，像是被人狠狠勒住脖子留下的痕迹。
另外，男主人在说话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观察马修医生。
马修医生也许拿捏住了两个人最至关重要的弱点，才让两个成年人如此配合。
出于谨慎的考虑，舒栎并不想打草惊蛇。
如果有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就好了，又或者赫伦斯有更清晰的推理能力和灵活的应对问题的能力，舒栎就会打算退居二线，充当顾问角色。
这个时候，舒栎只能问：“如果马修医生与芬尼安有关，他为什么要借马给村长？这一借马，就让他没有办法暂时离开这里。这不是自断后路吗？再说，芬尼安会被藏在哪里呢？你应该看过马车的结构，里面藏不了人。屋子也一目了然，没有可以藏的地方。”
赫伦斯再一次沉默了，良久才说道：“我只是觉得有点怪怪的而已，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他这书说完之后，仔细观察舒栎的脸色，试探地问道：“要不，我也去帮村长他们。”
这一句话把舒栎给闷住了。
他忍不住反问道：“我们都在找人。那羊呢？羊去哪里了？”
“羊很重要吗？”赫伦斯反问道，“抓人的时候，肯定会把羊也带走。”
“芬尼安那么聪明…”舒栎还想要再隐晦地提醒几句。
可是，赫伦斯很快就说道：“可他毕竟也是小孩。没办法!这么一说，马修医生确实和芬尼安没有关系，这里都没有羊。”
“…行吧，你去帮村长吧，”舒栎也不多解释了，摆摆手说道，“半天后没有结果，让人回来联系我。”
赫伦斯低声问道：“阿利斯大人不去吗？”
舒栎微微一笑，“我还有正事在身。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赫伦斯一愣，又小心地问道：“可以咨询是什么样的正事呢？”
舒栎抬手，轻敲了空气，语气轻快又不失庄重：“当然是传教。我还是很认真在履行神父的使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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